chapter 4

展尧觉出她情绪不对，很快意识到自己引起了误会，“说我同事呢。我不认为有资格那么说你。”

南汐心里舒坦了不少，“你思维跳跃太快。”

“对，有时候挺招人烦的。”展尧探身把烟灰抖落到烟缸里。

南汐没了芥蒂，打开钱夹，整理今天办的两张卡、收到的几张名片。

“有没有照片？”

“有。”南汐递给他看。

裁剪过的照片里，她抱着一个小男孩，背后是碧海蓝天，一大一小的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南汐给他介绍：“这是北北，我是他的监护人。”

展尧温和地评价：“很漂亮。”

“的确是。”

“相处得怎么样？”

“目前为止不错。”南汐自然而然地放柔了声音，“北北可爱又懂事，我反而比较让他费心。”

展尧莞尔，“以后介绍我们认识，有机会的话。”

“有机会的话，一定。”

展尧又看了一会儿照片，还给她，“我要调你一份基本履历，跟主办方主持人报备。”

“谢谢。”

展尧走去写字台那边。

南汐感觉他情绪有些低落，不想问更不想猜，去拿了手机看。蔚若玫总算不再打来，她发消息跟伊莲聊了几句。

二十分钟后，一位设计师和助理带着几件备选的礼服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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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北北看了十来分钟电视，继续做拼图。那幅图看起来挺复杂的，可他最喜欢这种游戏。

伊莲在厨房整理刀具，开了电视当背景音。

之前南汐发信息，问蔚若玫有没有电话轰炸家里。用的英文。

伊莲说没有，又问你能不能用中文发？

南汐说不能，打错字输入成骂人的话怎么办？你会存着证据笑我一辈子。

伊莲笑了一阵。

可怜的人，六七岁开始每天练习一阵硬笔字，坚持到十五岁，用过的字帖越多，写的越好，认识的字越少，真不知道抱着什么想法坚持的。

这就是南汐，总干稀奇古怪的事。

一般人的钱夹里，放的一定是自己或感情深厚的亲友的照片，南汐不。

直到和北北生活在一起之前，放的都是背叛得罪过她的熟人照片——当事人自己很满意的靓照。

南汐说这样可以经常想起以前的教训，不会犯相同的错。

伊莲特地跟她谈过一次，说你连扎小人什么意思都不懂，喝醉了都不会对着人家的美照帅照说发泄指责的话，就真的特别奇怪，没事恶心自己一下很爽吗？北北要是发现这情况，也会非常困惑。

涉及到小孩子，南汐就能顺着她的观点思考事情，立刻换上一张自己跟北北的合照。过两天跟她说什么呢？“在外边看到照片，就想赶紧回家陪北北玩。这么下去就该想退休了吧？二十五岁半退休，太早了吧？”

伊莲让她滚一边儿凉快去。没得谈，谁知道她那是什么逻辑链。

现在想起来，伊莲只想笑。

电视屏幕所在的频道在直播一个慈善晚宴，这会儿在进行各界名流走红毯环节，比重最大的是艺人。

伊莲听着两位主持人插科打诨，用软布仔仔细细地擦拭刀具。

女主持人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度，充斥着惊喜：“展尧先生与蔚南汐小姐也应邀前来，今晚真是名符其实的名流盛会！”

男主持人将话接过去：“蔚南汐小姐，是前不久回国定居的业界精英。”

女主持人笑着补充：“盛世美颜的精英。”

男主持人语声透着钦佩：“业内人士都说，蔚小姐的履历和形象一样，漂亮得出奇。”

伊莲停了手，抬头望过去。

画面中，俊男美女从容优雅而来，不时应记者要求停下来拍照，妥当地调整角度与视线，默契十足。

展尧身着黑色西装、白衬衫，透着睿智、锐气，出色至极；南汐神色悠然，身着的白色晚礼轻盈缥缈，整个人美得似梦。

记者群中有人高声问了一句什么，展尧侧头看着身边的人，清冷的眉眼似被春风拂过。

南汐也正看他。

展尧唇角微扬，望向记者，简短的答了一句。

南汐嫣然一笑，百媚顿生。

记者群发出一阵夹带着笑声惊叹声的喧哗，更多问题纷沓而至。

两人回以礼貌的微笑，不再回应。

展尧和南汐签名之后，被主持人请过去。

女主持人问起二人刚刚引发的喧嚣，“我们听不到，好奇得抓心挠肝，展先生跟记者朋友说了什么？跟我们透露一下吧。”

“刚刚有记者朋友问，蔚小姐是我什么人。”展尧慢条斯理地说，“我回答说，女朋友。”

两位主持人逸出惊喜的呼声。

“女朋友？”伊莲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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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尧和南汐联名捐赠的物品高价拍卖出去之后，悄然离场。

尽力赶早了，也已经是十点多。

展尧开南汐的车送她回家。

车子迅速穿行在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之中，大约半小时后甩掉了尾随的记者，车速恢复正常。

“晚点儿有个视频会议，我必须参加。”展尧说，“今天就这样。”

南汐巴不得这样，报给他地址。

一路上，两个人始终沉默着。

从亲吻之后，除了在晚宴上，他们已经恢复成疏离的状态。

南汐目的达到了，另外有了决定，不会也不需要再有主动的言行。

展尧没了跟她闹的时间和心情。

酒店的服务人员已经把南汐的东西送到车上，快到家的时候，她从后座拿过那个文件夹，“展先生。”

“嗯。”

“这是一项技术专利的合作企划案。这专利，我想以最优惠的条件转让给你的团队。”

展尧快速地瞥她一眼，“给我的酬劳？真人秀价格这么好？”

“不是。”南汐笑了，“你迟早会知道帮了我怎样的忙，我不付出点什么，会非常不安。”

“蔚小姐，我说过我们有三天时间。”展尧似笑非笑地提醒她，“你这么快就要甩我，我面子上很过不去。”

“哪有那么严重？”

“那就收起来，我早就下班了，不谈这些。”

“好、吧。”南汐沮丧，“我想把事情说清楚点，没别的意思。”

展尧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说不了儿化音？”

“你说呢？”

展尧笑了笑，“你找我的原因，我了解一些。”

南汐看着他的侧脸。

展尧和她对视一眼，“你没出错的地方，本意也根本不是什么追求我，但我很高兴听到你那么说。”

“展先生……”南汐讷讷的。

“说到这地步就行了。再掰扯，我是不是要为一些行为道歉？”

“当然不用。”南汐抿一下唇，“我没对别人那样过，那时候状态不对。”

“一样。”展尧还想说些什么，犹豫一下，放弃了。

车在南汐家门前停下。他没让司机随行，今晚得借用她的车。

南汐动作轻巧地下车，收拾起要带回家的东西，随后绕到驾驶座那边，“去喝杯茶吧？”

“不了。车明天还。”展尧下车，脱下外套，给她披上，“额角还是要注意一下。”之前设计师帮她做了很巧妙的遮掩。

南汐笑着点头，“谢谢今天的一切。晚安。”

“晚安。”展尧示意她进门，上车离开。

后视镜里，她站在路边，白色的礼服下摆随风摇曳，挥手送他。

展尧轻按了下喇叭，加速，她的身影迅速远离不见。

她是真不记得他了，也没什么不好。

他在意的是她现状。

他还不认为她长大了成熟了，她却已经做了一个孩子的监护人。

她可以一直做得很好，照顾不好的只有她自己。

她不需要谁为这些心疼难受。

也不需要他。

这多好，他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做不到？

展尧吁出一口气，降下窗子，让清冽的夜风灌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