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予安顺着缝隙掀开石板，一个向下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光芒照在宣予安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诡谲。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阶梯很长，走了大约三十级，面前出现一扇门。门是木制的，看起来很普通，但门上刻满了那种让人头晕的符号。

宣予安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二十平米。房间里有简单的家具。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张床。所有的家具都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

但房间里有人。

一个老人坐在桌边，背对着门。

他的背影佝偻、瘦小，穿着一件灰白色长袍，头发花白而稀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但宣予安知道他是谁。

他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能给她SSS级觉醒的NPC，也是唯一一个在前世拒绝了她三次的NPC。

“来了？”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风吹过枯叶，“坐吧。”

宣予安走过去，在老人对面坐下。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老人的脸。布满皱纹的脸，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两只眼睛深深陷在眼窝里。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老人说，“但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宣予安点头。

老人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你可以偷走任何东西，你最想偷什么？”

前世，她的回答是“我想偷走弟弟的运气，让他也尝一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老人当时摇了摇头，说她“心术不正。”

然后就把她赶走了。

第二次来，老人问的是同一个问题，她换了个回答。“我想偷走这个世界的规则，打破这本书的剧情。”

老人说她“格局够，但心不诚。”

又被赶走了。

第三次，她想了很久，最终说，“我想偷走我自己的人生。”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还不明白。”

然后第三次拒绝了她。

这一世，她知道答案了。

宣予安看着老人的眼睛，平静地开口，“我什么都不想偷。”

老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因为最该被偷走的东西，”宣予安说，“已经被我拿回来了。”

沉默。

老人看了她很久。那种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眼睛，看进她的灵魂里。

然后，老人笑了。

那是宣予安前世从未见过的笑容，是一种“终于等到了”的笑。

“你变了。”老人说。

“是的，”宣予安说，“我变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守夜人。深渊裂缝的看守者。第二世界与蓝星之间的摆渡人。还有一个身份……”

宣予安顿了一下。

“这本书的作者。”

老人的笑容僵住了。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绿色的矿石光芒忽明忽暗，墙上的符号开始微微发烫。

“你怎么知道的？”老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老头子声音，而是一种中性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声音。

“因为我死过一次，”宣予安说，“死之前，我看到了一行字，【全书完】。”

老人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在桌面上拂了一下。桌面上的灰尘自动散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像活的一样，在桌面上流动、重组、消失、再现。

“你说得对，”老人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我是那个把它写出来的人。”

“那你应该知道，”宣予安说，“我不想再按照你写的剧本走了。”

“我知道，”老人说，“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这里等你。”

宣予安皱眉。

“你以为我是随机出现在这里的？”老人笑了，“不。我在这里等了三百年，按照这本书里的时间流速。等的就是那个能看穿剧本的人。”

“你等的是……”

“打破这本书的人。”

老人站起来。他的身体像水一样流动、重组、重塑。佝偻的脊背挺直了，花白的头发变成深黑，皱纹从脸上褪去，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没有性别特征，美得不像人类。

“我的真名不可说，”他说，“但你可以叫我‘造物’。”

【系统提示：您触发了隐藏剧情·造物的试炼】

【试炼说明：造物是第二世界的创造者之一，他已等待了漫长的岁月。通过他的试炼，您将获得超越SSS级的觉醒——万象。】

【警告：试炼过程中死亡将永久失去觉醒能力。】

【是否接受？】

宣予安没有犹豫。

点了“是”。

“第一试炼，”造物说，“向我证明，你有资格打破这本书。”

宣予安站起来，退后三步，拉开距离。

她不知道第一试炼是什么，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她都要赢。

造物抬手，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三面镜子。镜子里的映象不是宣予安的样子。

第一面镜子里，是她前世当明星时的样子，笑容谄媚，眼神空洞。

第二面镜子里，是她前世被宣予宁抽走觉醒时的样子，表情扭曲，绝望崩溃。

第三面镜子里，是她前世被踩碎头颅时的样子，血溅满地，眼球突出。

三面镜子，三个死法。

三个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第一试炼，”造物说，“杀掉她们。”

宣予安看着镜子里那三个自己。

然后她笑了。

“不用杀，”她说，“她们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三面镜子同时碎裂。

碎片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彻底终结了。

造物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是认可。

“第二试炼，”造物说，“向我证明，你有能力打破这本书。”

这一次，房间里没有出现镜子，而是出现了一些人。

宣予宁。

她爸。

她妈。

小周。

张总。

前世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不差，全部出现在她面前。他们有血有肉，有呼吸有心跳，眼神、表情、动作，和真人一模一样。

“杀了他们，”造物说，“一个不留。”

宣予安看着宣予宁。

宣予宁也看着她，脸上挂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温顺的、乖巧的、让人心疼的笑容。

前世，她就是被这个笑容骗了二十四年。

宣予安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走向第一个目标，小周。

这个前世的助理正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个熟悉的谄媚笑容，嘴里说着前世说过的话：“予安姐，张总那边……”

话没说完。

宣予安的拳头砸在她脸上。力量2，这一拳不重，但够用。暗影毒素还在生效期内，拳头上附着的暗红色光芒在小周脸上炸开，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

小周尖叫着倒地。

宣予安没有看她第二眼，转身走向张总。

这个秃顶男人下意识后退，脸上的表情从志在必得变成了惊恐。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宣予安没有给他机会。

第二拳。

张总肥硕的身体轰然倒地。

然后是宣父、宣母。

宣予安站在他们面前，停了一秒。

她妈的脸还是那张慈爱的脸，嘴里说着：“予安，妈是为你好……”

前世她信了这句话二十四年。

这一世，她知道这句话的完整版本是“妈是为你好，但妈更要为你弟弟好”。

第三拳。

宣母倒地。

宣父扑过来，嘴里骂着：“你这个不孝女。”

第四拳。

宣父倒下。

最后一个是宣予宁。

宣予安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宣予宁脸上还挂着那个温顺的笑：“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亲人啊……”

亲人。

宣予安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尝一种她从未真正尝到过的味道。

前世她死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叫她的。

“姐，帮帮我。”

“姐，这个觉醒对我很重要。”

“姐，你就让给我吧。”

“姐，你已经没用了。”

她记得每一个字。每一个字的音调、语气、表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字像刀子一样刻在她的骨头里，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消不掉。

宣予安抬起手。

宣予宁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但宣予安没有打下去。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向造物。

“第二试炼的要求是‘杀了他们’，”她说，“但我有个问题。”

“问。”造物说。

“这些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觉得呢？”

宣予安想了想。前世五年的经验告诉她，在这个世界里，真假从来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的选择会带来什么后果。

如果这些人是假的，杀了无所谓。

如果这些人是真的，那她就等于在现实世界里杀了一群活生生的人。

她不介意杀人。前世她在荒野上杀过深渊生物，也杀过比深渊生物更恶毒的人类。但她介意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决定。

“我不杀。”宣予安放下手。

造物的眉毛动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值得我脏手。”宣予安说，“现实里的他们，我有更好的方式处理。至于这些复制品……”

她抬脚踢在宣予宁的膝盖上。

宣予宁惨叫着跪倒。

“这样就行了。”宣予安说，“让他们活着，看着我赢。比杀了他们更痛快。”

造物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宣布，“第二试炼，通过。”

话音刚落，所有幻影同时消失。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绿色的矿石光芒和那些微微发烫的符号。

宣予安感觉到一阵虚弱，她刚才使用了太多次窃天能力。暗影毒素已经失效，她的精神值从17降到了14。

消耗了3点精神。

但她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