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莫商走远,闫小可穿上妈妈的衣服来到once。
她满16岁以后就开始在once打工了。因她还要上学,周一到周五只能晚上打工几个小时,周末倒是可以一直工作到深夜。也多亏是米娜的介绍,要不然老板说什么也是不会要她的。
她还太小,还无法像一个真正的大人那样在社会上立足。但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她想继续读书,她想要上大学,想要过和妈妈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而这一切都是需要金钱做支柱才可以实现的。
闫小可的生活是那些单纯的学生无法想象的。莫商自认看得懂她的内心,真的只是一种自以为是罢了。她过着怎样的生活他完全不了解。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是谁都不会爱的,所谓爱情在她眼里犹如废土。
闫小可的世界只需要金钱和学习,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为了得到想要的,没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事情。
Once是一家小小的KTV,熟悉这里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些特殊的服务。只要你出得起钱,就会有青春靓丽的女孩子陪你唱歌,陪你喝酒,抚慰你的寂寞。闫小可无法忍受男人的抚摸,所以她在Once能干的也只是唱唱歌而已。当然,要穿的尽可能少,要跳的尽可能疯狂,要不停摆动。
也会有喝醉的客人跑来逼她喝酒,会有男人不停地想要亲她摸她。她会唱唱跳跳地转圈跑开。在这里,她是只卖艺不卖身。
不是她有多清高,她是真的觉得男人好恶心。男人一碰她,就会克制不住地想要呕吐。要不是这种呕吐感无法抑制,说不定她会很干脆地躺倒在任何男人的床上。闫小可需要钱,她唯一可以依仗的只有自己年轻的躯体,如果能够做到出卖也未尝不可。只可惜,她还是无法放开,放不开内心模糊的阴影,也打不开自己的身体。
她能做的,只有强压住内心的极端厌恶,不停装出天真欢快的样子,不停地唱唱又跳跳,俨然一副十六岁的天真少女。
她是这样的年轻,不用上妆,白净的小脸上自然带有一抹红晕,像个尚未熟透的苹果,引诱人的**。明亮的眼睛晃得人心凌乱,小酒窝若隐若现带着妩媚。
有人会想要出钱带她离场。闫小可总是装出羞涩的样子摇头跑开,背过身去,她的脸上只余一片冷漠。
好在Once有的是漂亮姑娘,没有谁会较劲得非她不可。这个年代,早已是你情我愿的时代。没有谁会过于执着,可以替换的商品真的不能再多。只要金钱招一招手,廉价的姑娘到处都会有。
Once的生意很好,闫小可在这里的工作甚是忙碌。她所有的学习时间只能放在学校里解决。她根本没有时间结交任何朋友,但是和每一个女生的关系都是嘻嘻哈哈,很是熟络的样子。她不喜欢树立敌人,会委曲求全,只为维持一个表面的和谐热闹。她对谁都是笑,只除了异性。
如非必要,闫小可绝对不会和任何男生说话,更无好脸色可言。
对莫商的嗯哈回答早已突破她忍耐的极限。莫商算是她见过的最不要脸的人了,没有谁可以持续面对一个人的冷脸还一如既往地热情依旧,莫商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开天辟地最不要脸的第一人了。
莫商的纠缠已经严重影响到闫小可的隐秘生活了。本来每天放学她都是从学校直接去Once打工的,可是莫商偏要打着送她回家的旗号一直尾随她。无法,她只得先行回家,躲在窗后看他离开了才能去Once。
从小,闫小可便自由惯了。妈妈不怎么管她,姥姥也完全不管她。这个突然蹦出来的莫商倒像是个老妈子一样烦人,让她的生活不得不被打乱打散,重新安排。
闫小可已经和姥姥独居了好一段时间。姥姥是个冷漠到极致的老人,但这也正合她意,她闲散惯了,无政府主义一直都是她鼎力追捧的。最让她喜欢的是姥姥这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存在,可以躲开让她感到恶心的物种,她非常享受其中。
人的冷漠有何可怕?你在意,它才会伤害你,你不在意,它对你便毫无挂碍。
闫小可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让人心乱的情感,生存永远都是她首要考虑的问题。生存的确是个难题。女孩子抛头露脸,单打独斗的时间一长,难免会遇到危险。她需要应对的特殊情况也实属不少。
有一次遇上捣乱的酒鬼,闫小可从Once下班是异乎寻常的晚,当是黑夜最沉的时刻。
她是常在黑夜中行走的女孩,心里依然还会生出些许不安。因为这路上,不止她一个人。她隐约听到身后一直有脚步声尾随于她,不论她走的多块,这脚步声都粘着她不放。
她大口做了几个深呼吸,卯足了浑身的力量发疯一样地狂奔起来。她跑得很快,身体消耗也亦乎寻常的巨大,她的力量快要被耗尽了。可是她的心绝对不能允许任何形式的放弃。
她的眼泪被逼出身体,她感到害怕,感到恶心。屈辱的历史在她的脑海中开始弥漫。
就在她几近脱力的最后时刻,她看到了希望——在路旁公园里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黑漆漆的公园里,只有喷泉附近亮着灯,有个人独自伫立在那里,是那么扎眼,像星星一样耀眼。闫小可咬紧牙关冲向那个人,冲向她唯一的希望。
当她离希望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终于辨认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救星竟然是她的同班同学——夏天。她揣着狂喜飞奔而去,一下子扑到夏天的怀里,“夏天,救命!”
她的整个身体紧紧贴附在夏天的身体上。
‘噗通’‘噗通’‘噗通’,她的心跳顶着他的身体剧烈跳动着。她紧紧地用身体和手臂箍住夏天,她是绝对不能松手的,她怕她一松手夏天就会远远走开。她虽然和夏天同班,但是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和陌生人也差不太多。
夏天这个男孩比她还怪异,是个谁都不搭理的孤僻男孩,他是一门心思全扑在书本上的书呆子,是不闻窗外事的好好学生。
闫小可不确定他会帮她,因这份不确定,她更加紧张,手抖抖地紧搂着夏天的身体,紧搂着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不开口说话,夏天也不说话。她闭着眼睛埋头在他怀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头一次,她觉得一个异性物种竟然也会有好闻的味道。原来男人的身上也并不是只有烟味,酒味和汗臭味。
她整个人沉浸在夏天的身体和味道中,不敢睁眼,也不敢回头。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喷泉里的水在咕咕地流着,水花溅落在水面上,和小水浪融为一体再次沉落到水底。听着水声,都能感受到那种欢呼雀跃的感觉,以及奔流不息的生命力。
周围不再有粘腻而恐怖的脚步声,她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夏天。
他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凶狠,直愣地看向她的身后。她被他的眼神所吓倒,又重新扑向他的怀里,这一次更紧地抱住了夏天。
难道跟着她的那个人还没有走吗?
他们就这样僵持在小小的喷泉旁,谁都不动也不说话。
闫小可一味紧张着,却突然被夏天大力推开。啊,难道他要不管自己了吗?
“夏天,你别走,我是闫小可,我是你的同班同学啊。”她带着哭腔又去拽他的衣服。
夏天不理她,摔开她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她小跑着去追他,回过头怯怯地望了望身后,什么人都没有看到。可她依然心有余悸,还是紧追着夏天不放。她越追,夏天走的就越快。
“夏天,你站住。你要是这么走下去,我就这么一直跟着你,一直跟到你们家去。”
夏天并不理会她,还是一直往前走。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她不想跟着他,却又不敢走回家的路。
“夏天,拜托你送我回家好吗?我家离这里真的很近。求求你,送送我好吗?刚才,刚才真的有人在跟着我。我挺害怕的,谢谢你了。”
她连说带拽地想要拦住夏天,可是他并不理会,走的反而越来越快。他走的方向和她家的方向并不一致,她不能再这么跟着他了,这样她离家只会越来越远。
这当真是个铁石心肠的男孩。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不可能天天等着别人送她回家吧?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力更生独自存活下来的,何尝需要什么人的保护和陪伴?又有谁能够保护她陪伴她呢?闫小可,快醒醒吧!
想到这里,她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去面对来时的黑暗。握紧拳头,再次扎向回家的那片黑暗中。她甩起小胳膊,保持匀速的呼吸节奏,脚下却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内心的恐惧和这片黑暗将她整个人托起,她变得越来越有力量。
每一次都是如此,她闫小可有的是力量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什么都别想吓倒她,什么都别想困住她,什么都别想将她淹没。求人不如求己,历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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