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着青衣，行至一扇破旧木门前。

苏仪上前，叩了三下门环。

“伏老先生在家吗？”

无人应声。

孔瑜正要开口，袖中忽然一烫。

她愣住——垂眸看向袖口。

隔着衣料，那枚玉简正微微发热。

她探手入袖，摸出玉简。

玉简静静躺在掌心，泛着幽幽的寒光。

简面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字：

尚书。

孔瑜心头一紧。

尚书……玉简在告诉她：这里，可以藏《尚书》。

这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仪回头招呼：“孔小姐，快来——你，怎么了？”

“无事。”

孔瑜将玉简塞回袖中，快步上前，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苏仪瞥见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但他没有多言，只默默回身，对开门的老者施了一礼。

“伏老先生，这位便是孔小姐了。”

孔瑜随之施礼。

“伏老先生，久仰。”

---

老者双鬓斑白，身形有些佝偻，唯独一双眼睛，带着与乱世不符的沉稳。

他上下打量着孔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片刻后，他侧身让开：

“孔家小姐，请吧。”

孔瑜抬步跨入门槛。

屋内简陋，一张木案，几把旧椅，墙上挂着一副破旧的苇席。

伏生示意二人坐下，目光重新落在孔瑜身上。

“孔小姐，这个时代，女子能通经典的，可是罕见得很。”

他的语气平淡，但目光里带着审视。

孔瑜没有回避。

她看着他，缓缓开口：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伏生听着，神色变了。

她没有停，继续往下背：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等她背完一段，伏生猛地站起身。

他盯着她，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一个女子，如何背得《尧典》全篇？”

孔瑜看着他，没有解释，只是轻轻从袖中摸出那枚玉简，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但就是那一瞬，伏生看见了。

看见了玉简上那个“孔”字。

看见了那幽幽的寒光。

他愣住了。

然后，他慢慢退后一步，郑重地对着孔瑜行了一礼。

“孔小姐，老朽失礼了。”

孔瑜忙双手轻托，请他起身：

“伏老先生哪里话。乱世之中，先生谨慎，是应该的。”

伏生直起身，看着她，眼中已满是信任。

“这个时代，女子能背《尧典》的，只有孔氏嫡传。”

他顿了顿，又问：

“不知小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孔瑜望着他，眼中满是恳切：

“不瞒先生，小女子此来，是想将《尚书》托付于先生。”

伏生一愣。

“先生愿藏《尚书》于家中，待来日天下安定，再传于世人？”

伏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点头：

“好。”

他顿了顿，又问：

“但《尚书》五十八卷（注：此为小说设定，未严格考据历史篇数），不知小姐现下将其置于何处？”

孔瑜轻轻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都在这儿了。”

伏生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再次起身，郑重行礼：

“孔小姐放心。老朽定当助你，让《尚书》重现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