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少年抬眼望向那女子，清秀的面庞上，一双清澈眼眸如冰面覆霜，折射出凛冽

他心头莫名一滞，怔愣须臾，终是沉声道：“苏仪，鬼谷弟子，行走江湖。”

苏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却仍抬眼望向白衣女子，目光锐利如刃：“你便是孔氏小姐吧。”

孔瑜不语，手中长剑仍斜指地面，声线冷冽：“来此又有何贵干？”

“无他，不过凑巧料理几个奉命搜捕儒生的秦兵罢了。”苏仪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暗涌。

孔瑜剑锋微抬：“你又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如今始皇焚书令下，天下儒生皆遭缉捕，孔氏故里早已成为风口浪尖，你的身份，藏不住了。

孔瑜闻言，缓缓收剑入鞘。她缓步走近，俯身看向地上的苏仪，掌心悄然攥着一颗乌润的九香凝叶丹。

趁苏仪略微放松警惕的瞬间，她骤然出手。

她直接一把捏住苏仪的脸颊，迫使他仰头张口，随即将丹丸狠狠塞进他嘴里。

“咽下去。”

苏仪被堵得一时无法言语，只能被迫仰头吞咽。药丸入喉即化，一股苦涩迅速蔓延开来。

他挣了两下，双手反绑于身后，根本无从挣脱，只能恨恨地瞪着她：“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断尘腐肠丸。”孔瑜语气平静，指尖却紧得发白，“本是孔氏嫡脉外出防范恶人所备秘药，如今，你服下了。”

她字字清晰，如冰刃裂石：“若无我每三月一次的解药，你终将肝肠寸断，死于非命。”

苏仪怔怔地望着她，眼底那抹错愕，转瞬化作一抹了然的苦笑。

他毕竟是鬼谷弟子，向来自负傲骨，可此刻被制住咽喉，连半分反抗的力气也生不出来。

良久，他缓缓敛去戾气，声音沉冷：“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苏仪，你既知我身份，便该明白我要做的事。”孔瑜目光如炬，字字铿锵，“我要你助我守着儒家文脉不绝。”

苏仪看着她眼底那股执拗的倔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反绑的双手，沉默片刻，随即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山林间的风似乎都停了。一场以性命为约的盟约，就此缔结。

孔瑜垂眸看着他，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怀中的瓷瓶。

瓷瓶里，还剩三颗九香凝叶丹。

——他昏迷时，她喂下的是它。

——方才，她塞进他嘴里的，也是它。

从头到尾，她没有给他吃过任何有毒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过身去。

“走吧。”她说，“先找个地方过夜。”

苏仪撑着地面站起身，看着她白色的背影，忽然开口：

“孔小姐。”

孔瑜脚步微顿，转过身来。

“……三个月后，小姐可要遵守承诺。”

孔瑜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

“嗯。”

月光下，两道身影一青一白，相对无言。

她没告诉他——

三个月后，根本不会有毒发。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