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哭了多久,许清淼没了力气,瘫软地靠在母亲的墓碑旁,闭上眼睛,任凭大雨冲刷自己。
她想:“就这样死了吧,死了,或许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意识模糊中,她感觉雨好像停了,但雨落在手心的凉意告诉她:雨还在下。
雨滴的声音变沉闷了,她还感觉有人在轻晃她的肩,那人的声音也在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时,逐渐变得清晰:
“许姐姐?许姐姐醒醒!”
许清淼睁开眼,面前的少女眉头紧锁,大大的杏眼里写满了担忧,见到她睁眼,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
“许姐姐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啊?身体要不要紧?”
“宜欢?”许清淼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反应过来,这是前几天在酒会上认识的女孩。
“是我,我先扶你起来吧。”沈宜欢边说着,边搀着许清淼起身。
站稳后,沈宜欢注意到许清淼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反正离病倒很近,离正常很远了。
“许姐姐,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
“这怎么行,生病耽误不得,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沈宜欢听到她拒绝,知道她在逞强,立马出声打断。
“那好吧,麻烦你了,宜欢。”许清淼还是应下。
一路上,沈宜欢从刚刚简短的交流中听出她现在很虚弱,也就没再和她讲话,只是默默地一手撑伞,一手扶着她。而许清淼也确实没什么力气说话,她只觉得脑袋比一开始更晕了。
到了车前,沈宜欢拉开后车门,示意许清淼上车,她却看着真皮车座犯了难,“我浑身湿透,怕是不方便坐这辆车了,还是打电话叫司机来接吧。”
“许小姐还是上车吧,一点护理费我还是出得起的。”一道清冷的男音从驾驶座传来。
许清淼闻言,透过车窗玻璃,和男人对上视线,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惊讶开口:“林总?”
“嗯。许小姐请上车吧。”
许清淼想起来,宜欢和林家两兄弟好像是青梅竹马来着,但此时碰见,还是在这种情况下,难免有些尴尬。
“许姐姐你就别推脱了,去医院要紧哦。”沈宜欢是真的很替她着急。
“好吧,那多谢了。”许清淼知道她再拒绝,未免就显得矫情了,终究上了车。
车子开动,觉得头实在是昏得厉害,许清淼缩在车座的一角,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渐渐地睡着了。
“晏澈哥哥,可以将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吗?”
闻言,林晏澈转动了旋钮。
“冷……”许清淼小声呓语,身体还有点微微颤抖。
“车上有毯子吗?”沈宜欢又小声地询问。
“没有,我的外套先给她盖上将就一下吧。”林晏声见他哥摇头,想了想,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沈宜欢。
“行,谢谢你了。”沈宜欢接过外套,小心地盖在许清淼身上,怕她不舒服,又轻轻地将她的头靠在她的肩上。
过了几十分钟,车子开到了一所私立医院。
“我先去叫医生。”车子一停好,林晏声就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冒着雨跑进医院。
“许姐姐,到医院了哦。”沈宜欢侧头轻声说道。
但接连叫了几声,许清淼还是没任何反应。
如果说一开始她的脸毫无血色,那么现在她的脸就是红得显眼。
见此,沈宜欢用手探了下她的额头,“好烫。”她嘀咕着。
“怎么了?”林晏澈见车内的人迟迟没下车便询问。
“许姐姐好像发烧晕过去了。”
沈宜欢下车,尝试着背起她,但稍显吃力。
“我来吧。”站在一旁的林晏澈见她费劲的模样忍不住道。
“拿着伞。”
“哦,好。”
雨伞交接完毕,林晏澈俯身,将许清淼一把抱起,心道:“得罪了。”
沈宜欢在一旁撑伞小步跑着、林晏澈抱着许清淼快步走着,没多久就走进了医院。
此时,林晏声也恰好将医生带了过来。
“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发烧昏迷了。”林晏澈回答。
医生迅速叫来担架,许清淼被平放后立马被送进抢救室。
过了一段时间,医生从抢救室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许姐姐家属不在,我们是她的朋友,她现在怎么样了?”沈宜欢担忧地问。
“多项检测结果显示,病人有严重低血糖,近期情绪波动可能较大,加上着凉发高烧,目前脱离了危险,但仍在昏迷,需要住院观察,最好尽快联系病人家属!”医生语气严肃。
“明白,辛苦医生了。”
“应该的。”医生点头致意。
随后,许清淼被送进病房,沈宜欢跟着进去照顾,林晏澈和林晏声二人身份不便就没进去。
病房外,林晏澈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您好许董……”
“好的好的,感谢林总,我这就叫她弟弟赶过去,麻烦你们了!”电话那头的许正君听说女儿病倒的事连忙应着。
电话挂断,林晏澈放下手机,靠在墙上。
“原来许小姐就是许家大小姐啊?”一旁的林晏声听见二人的通话讶然。
“嗯。”
“难怪。”
“什么?”
“难怪你费尽心思让她来演奏这首曲子呢,原来她是那位传奇钢琴家江婉柔的女儿啊!”林晏声顿悟。
他知道,他哥正是因为江女士才喜欢上钢琴演奏的,而许清淼是她的女儿,那这就能解释得通他哥当时为什么说“除了江女士外,只有她才能将这首曲子弹出我想要的感觉”了。
“是这样。”林晏澈承认。
想到什么般,林晏声又感叹道:“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境遇下再次见面,真是命运弄人啊!江女士竟然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了……”
林晏澈只低着头沉默不语,对于江女士的离世,他同样深感惋惜,如果不是她,他当年或许不能那么轻易走出战争创伤,但他又想,这对许清淼来说才是最大的创伤,一份可能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的伤痛。
思及此,林晏澈不禁有点可怜许清淼了,但很快他意识到,“可怜”未免有点高高在上了,许清淼未必需要他人的“可怜”。
病房内,正要开门去准备午餐的沈宜欢听见门外两人的对话一时愣住,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许清淼,心像是被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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