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大呼冤枉,“太太明察,绿儿她信口雌黄,奴婢绝对不敢如此欺瞒。”
博古济吉特氏将手里的热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秀美的面容寒气凛然,“林氏,谅在你以往照料四姑娘的份上,免了你的板子,只以后也不用再回四姑娘身边了,至于绿儿,青儿,你们俩,罚俸两个月,可有异议?”
“奴婢不敢。”绿儿,青儿俯首磕头。
林氏想申辩几句又担心更加触怒博古济吉特氏,只狠命磕头,“太太,求您让奴婢继续伺候四姑娘吧,太太,求您了,求您了……”
博古济吉特氏起身看了碧玉一眼,带着珊瑚出了四姑娘院子,径直前往二门花厅,那边厢,各处管事已候着要禀事了。
碧玉示意绿儿和青儿起身,她走到林氏旁边扶起还在磕头的林氏,“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该知道,太太只是免了你乳母之职,并未撵出府已是开恩。”
林氏愁容惨淡,抓了碧玉的手臂恳求道:“碧玉姑娘,你在太太跟前有头有脸,你替我给太太说个情吧,奴婢真是猪油糊了心,奴婢知错了,不要让奴婢离开四姑娘啊!奴婢日后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敢再有一丝疏忽。”
碧玉抚开林氏的手,又看了旁边站着的绿儿,青儿一眼,“看来嬷嬷还不清楚自己到底错在哪里,绿儿,你跟嬷嬷说说?”
绿儿看年纪不过十岁,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皙,长相颇为秀气,她向碧玉福了一礼道:“嬷嬷错在不该生了瞒上之心,还以此作施恩奴婢二人之意。”
碧玉满意点头,“绿儿,你是个聪明的,”她转向林氏,“林嬷嬷可听清楚了?你们伺候四姑娘不妥当,若事出有因,太太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实回禀,太太自有定论,但千不该万不该生了欺瞒主子之心,因小见大,太太如何还敢留你?一个下人若是连本分都守不好,多半也不用呆在府里了。”
林氏如坠冰窟,悔不当初,知碧玉这一番提点即是拿她杀鸡儆了猴,绝无可回旋余地,脸上灰白一片。
碧玉着两个小丫鬟送林氏出了四姑娘院子,林氏当家的乃是石府厨房的一个管事,比较得用,博古济吉特氏此番没直接撵了林氏出府便有这一层原因在。
四姑娘一觉醒来,便便过后肚子空了,喝了一肚子奶后觉心满意足,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个乳母因她一次尿床已经被赶出了院子,好在博古济吉特氏在怀着她时就从庄子上备选了几个,已吩咐了人前往庄子上接了,不至于让她有饿肚子“危机”。
从花厅回了院子,博古济吉特氏去了斗篷,缓步进去里屋,甫一在床边坐下,手便被握住了,石文炳睁开眼睛,黑曜般的眸子里带了心疼之色,“手怎生这般冰凉。”
博古济吉特氏任由他将自己两手捧到胸前捂着,温柔一笑,“老爷,我带了手捂子,并不怎么冷。”
石文炳却不听她的,直到她的手与他的体温一致才放开,掀了被子下床,博古济吉特氏伺候他更衣洗漱,她将昨晚之事向石文炳提了提,林氏三人所说之事确有怪异之处,小心谨慎些总归没错。
“我过去看看。”
博古济吉特氏要跟去,石文炳不允,“你刚进屋,身子都还未暖和便不要再出去了,我看看就回来用早膳。”
“是,老爷。”博古济吉特氏目送石文炳身影消失在院门处,碧玉将林氏三人在博古济吉特氏走后所言细细回禀。
“这绿儿,你日后留意些,若是个好的,便提一提,四姑娘院子里也要个机灵的。”博古济吉特氏淡淡道。
碧玉恭敬应是。
绿儿是上半年从人伢子手里新买进府的丫头,在徐嬷嬷那边学足了两个月规矩才放进后院,因模样生得好,博古济吉特氏点了她在四姑娘院子里,目前仅是个三等丫鬟。
四姑娘初生,还用不着例制的丫鬟数,如今也就是让乳母看顾再有几个打下手的小丫鬟,再加上与博古济吉特氏院子挨着,主院的大丫鬟闲着会过来指点一二,是以大半年了,博古济吉特氏并未起提丫鬟的念头。
如今发生了昨晚之事,让乳母分量过重,实不是一件好事,先提一两个丫鬟上来互相看着才是正理。
石文炳大步进了四姑娘院子,小丫鬟回禀四姑娘刚喝过奶,乳母正抱着给她拍背消嗝,石文炳点点头,并不急着进去,目光在外面扫了一圈,走到内室的一扇窗外,窗帛完好,他心里稍安,折身进屋。
四姑娘吃饱喝足了,此刻在软塌上手舞足蹈,乳母何氏见了石文炳,忙从榻上起身行礼,石文炳挥挥手示意她先出去。
乳母带着小丫鬟低着头退出了屋里,石文炳闭目仔细感受屋里的气息,未有不妥,他睁开眼睛,一眼瞧见四姑娘正一瞬不瞬看着他,一脸稀奇。
他微笑着在榻上坐下,想伸手握握四姑娘的小肉手又不敢,“舒宜尔哈,快快长大好不好啊,长大了,阿玛抱你出去玩。”
舒宜尔哈哼道:我一个小婴儿听得懂你说什么嘛。
(话说舒宜尔哈算什么星座啊,这可够记仇的,她爹不过说了他不像华善听不懂她说啥,她这立马就还回去了= =)
虽然四姑娘没多大兴趣鸟他,石文炳还是满目慈爱的看着他家四姑娘看了一刻钟,直觉肚子饿了才道:“阿玛去用早膳,一会儿着人接你过去,你自己先玩会儿好不好。”
这温声细语的,比之华善有过之而无不及,富达礼和庆德若是见了自个英明神武的阿玛有此情景,必要跌破眼球。
四姑娘被自己美爹温柔如水的目光包围直起鸡皮疙瘩,大发慈悲的咿呀回应了个“好”,终于,她爹心满意足的走了。
基本上,石文炳女儿控的属性已经暴露了。至于华善,若石文炳是个女儿,他只怕如珍似宝眼珠子般捧着,哪里还有吹胡子瞪眼的时候。石文炳长相一点没遗传到华善,这女儿控的属性倒遗传了十成十。华善若知,胡子只怕又要翘起来,毕竟嫉妒儿子比自己有福气这种事儿说不出口。
石文炳回了主院,博古济吉特氏便吩咐将早膳安置在西侧间偏厅的榻上,石文炳净手过后脱靴上了榻,招呼博古济吉特氏也坐,让伺候的丫鬟不用候在屋里,这便是夫妻俩有话要叙了。
两人相对而坐,博古济吉特氏先盛了一碗熬得香糯软滑的鸡丝香米粥给石文炳,石文炳直喝了两碗才停,肚里有了垫底的,他这才取了个大白馒头就着几碟精致小咸菜慢慢吃着。
博古济吉特氏轻笑,“老爷怎的饿狠了。”
石文炳瞧着她红润的脸颊,眼中含了戏谑,“自然是昨个夜里累狠了。”
博古济吉特氏秀美的脸庞霎时飞上一抹红云,夹了一筷子菜心给石文炳媚眼横飞的嗔道:“老爷您真是的。”
石文炳将碟中菜心一口吃下,故作不解道:“真是什么,莫不是为夫说错了啥。”
……
一顿早膳在夫妻俩你侬我侬中比平素多用了一倍时间有余。
博古济吉特氏问起四姑娘屋里情形。
石文炳道:“并无不妥,恐是下人推托之词,太太无需担心。”
听石文炳如此说了,博古济吉特氏便不再多问,自来,她家老爷的本事她是清楚的,他说妥当自然无有不妥。只心里把提丫鬟一事正式排上日程。
今日难得有闲,用过早膳,石文炳迫不及待的便吩咐下人将三姑娘和四姑娘接来了主院,至于富达礼和庆德,学堂要上到小年,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博古济吉特氏失笑不已,这阿玛在府里,无形就有一种威慑力在,以往最喜赖床的庆德比之平时都殷勤许多。
腊月里,府里事务繁忙,博古济吉特氏无暇陪着父女三人,便留下了翡翠在旁看顾,她带着碧玉与珊瑚自去忙着。
三姑娘今天扎了两个羊角髻,衬着漂亮的小脸蛋越发玉雪可爱,四姑娘因自己头顶只几根稀疏的毛悲愤不已。
石文炳奇了怪哉:“塔娜,你瞧舒宜尔哈可是在不高兴。”
塔娜正吃着栗子糕,闻言小指头拈了一小块凑到四姑娘面前,“额娘说等你长牙齿了才能吃哦,舒舒不要着急。”
竟是把她当吃货了!
舒宜尔哈不能忍,咿呀呀着“我才没有想吃这个!”
石文炳乐了,“还是塔娜了解妹妹,都把妹妹逗笑了。”
舒宜尔哈泪奔,跟你们简直没法交流!
哼哼唧唧着想道:小萝莉自己还缺着门牙呢,也没见影响她吃各种糕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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