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母妃成为皇后。”少年胤禔慎重考虑后，说出他的祈求。
他直直望着明珂，明亮的眼眸中闪动着赤诚的崇拜，“你可以帮她吗？她很爱我阿玛的。”
“小时候，我经常看见她一到傍晚就站在院门口，频频望着院门外的巷子，等着皇阿玛身边的公公传她侍寝的消息。”
“但大多数她都会落空，皇阿玛并不喜欢她，一年也翻不了她几次牌子，要不是她出身纳兰家族，皇阿玛为了笼络我舅舅，母妃也不会被封妃。”
少年说着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垂下眸子，两只修长的手掌绞在一起。
“我母妃，长得太高了，看起来比皇阿玛还高一点，她长相也不是皇阿玛喜欢的美人类型，皇阿玛喜欢娇小玲珑的温柔女子。”
十一岁的少年已经懂得女子的美丑之分，他不该评价母亲长相的，但这是事实。
康熙确实偏好柔美温柔有女人味的妃子。
惠妃人高马大的，长得并不丑，而是有点偏中性。
但她的身材容貌基因遗传给儿子，却成就了胤禔的高大英武。
“无脸，你帮帮我母妃吧，她要是成了皇后，我就是嫡长子，比太子有资格继承皇位。”
少年又拽住明珂的黑袍来回摇晃着撒娇。
“这个，本神无能为力。”明珂松了口气，十一岁的少年心思还很纯洁，让惠妃成为皇后，也算是争取皇位的正途。
“你不是夜游神吗？为什么不能帮帮我母妃？”
胤禔有点急了，眼角隐隐发红，漂亮的星眸里闪动着薄薄的一层泪水，他紧紧揪住明珂的黑袍，又犯了倔劲。
“她很可怜的，这几年，我经常看见她半夜孤独的坐在灯下垂泪，皇阿玛已经两三年没招她侍寝了。”
“就算不能成为皇后，至少，至少让皇阿玛多来看她几次吧。”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想当皇帝？”明珂伸手轻拍少年的手背，柔声问道。
“我，我……我想让母妃过好日子。”胤禔终于说出心里话，“我想让她再也不用给任何人跪拜，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悄悄躲起来哭。”
少年嗓音哽咽，干净俊美的脸庞流下两行泪，他固执的抓住明珂的手，仿佛抓住了改变母亲命运的机会。
虽然孩子很有孝心，但明珂还是摇摇头。
“本神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夜游神，无法左右你皇阿玛的想法，你这个愿望本神实现不了。”
“但本神可以给你个建议，如果你真想你母妃过得好，就不要去争皇位。”
“你阿玛很能生的，现在他还不满三十岁，就已经有了八个儿子，以后还会有更多儿子，这些儿子不说所有人都想当皇帝，最起码一半是有这个心思的。”
“皇位只有一个，你要和几十个人去争，争赢的可能很小，争输了下场会很凄惨，到时候你母妃就没人养老了。”
“她可只有你一个儿子，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其他儿子，你想让她过得好，不用非得争皇位，这个风险太高了。”
明珂一顿忽悠，把孩子给忽悠懵了。
“那除了争皇位，我还能怎么办？”少年懵懵的问。
“跟未来的皇帝搞好关系啊，以后他成皇帝了，肯定会好好对你，你能善终，你母妃老了也有指望，母子两人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活到老不好吗？”
明珂说着，还温柔的摸了摸少年油光水滑的长辫子。
大阿哥争皇位失败被圈禁后，惠妃后半辈子真挺惨的。
被送到养子八阿哥府中，八阿哥不老实又被雍正给削了，惠妃又辗转回到宫里，七十多岁才孤独终老。
大概她晚年最大的盼望就是死前能再见儿子一面，可惜，到她死都没能如愿。
大阿哥被圈禁二十六年，直到死都没能离开自己府邸。
明珂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觉得困死在自己府邸这个结局太不好了，特别是对于一个曾经征战沙场见过世面的将军而言，那真的是生不如死。
“你的意思是让我讨好太子？”少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抬头不太情愿地看着明珂，“我不想讨好他。”
“不用讨好他，只要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爱护就行。”明珂又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你好歹还有个母妃，算是父母双全，太子连母妃都没有，他只有你皇阿玛一个亲人。”
“你是大哥，对他好点，他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明珂耐心哄着别扭的少年，直到他终于点点头。
“好，我听你的，以后不恨太子了。”少年微微倾身过来，靠在明珂肩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明珂这次没推开他，拍了拍少年肩背，纵容他偷偷撒娇的行为。
“那你再想想，不争皇位后，你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我想当大将军。”少年抬头，眼神明亮，这才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这个好，这个可以有！”明珂竖大拇指夸赞。
大阿哥天生神力，英武过人，本来就是武将的料。
得了夸赞的少年微微有点难为情，他又蹭着往明珂怀里靠了靠，说：“那我过了年想去盛京军营历练，你觉得皇阿玛会同意吗？”
“这个，有点早吧，你过了年也就十二岁，太早了。”
“不早，太子八岁就随皇阿玛去东巡视察军营了，我十二岁已经很大了。”
“好好好，你很大，你过了年问问你皇阿玛的意思吧。”
明珂笑着安抚激动的少年，两人又聊了很久，胤禔有了真正的动力，对自己的未来规划满满当当的，恨不得第二天就插上翅膀飞到盛京。
明珂很晚才哄睡胤禔，从阿哥所离开时，已经差不多半夜十二点。
她白天在七公主身体里睡了太久，晚上不困就四处溜达。
想到胤禔说惠妃总是半夜垂泪，长久的心情抑郁对身体可不好，明珂打算去偷偷看看惠妃，给她拍点解郁安神的药。
哪知刚走到惠妃的延禧宫外，就见房檐两个黑衣人正在打斗。
其中一人身姿纤细劲飒，明显是个女的，正是未来的良妃，现在的卫姑娘，八阿哥的生母。
卫姑娘经常半夜来看儿子，这在宫里不是秘密，也是康熙默许的事，那跟她对打的是谁？
明珂八卦之魂被点燃，换了隐身的状态凑上去看。
这一看，把她吓一跳，跟卫姑娘对打的竟然是康麻子同学。
明珂最初很震惊，仔细一想也没错，除了皇帝本身，谁敢在宫里闹这么大动静？
但是为什么呢？
康熙好好的皇帝，为什么晚上要扮蒙面人跟卫姑娘在房檐打斗？
莫非，这是他们之间特殊的小癖好？
明珂正头脑风暴中，对打的两人有了结果，康熙手中的剑架在了卫姑娘的脖子上。
“流霜，你输了。”康熙压低声音，脸贴着卫姑娘的脸蹭了蹭，带着几分笑意说，“跟朕回乾清宫住一宿。”
“做梦！你休想再碰我一下！”卫姑娘淡淡斥责，眼角余光瞥了眼身后的皇帝，蒙面的黑巾遮住她的脸，看不清她的神情。
月光照在她深潭般的眼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她的眼神冷漠的近乎麻木。
“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如今我们的儿子都一岁了。”康熙并不计较卫姑娘的抗拒，反而低低的笑了起来。
躲在廊柱后面偷看的明珂算是明白了，康麻子就喜欢卫姑娘这股冷漠的调调，所以晚上才故意换上夜行衣，来跟卫姑娘斗法。
那卫姑娘呢？是真的抗拒皇上这个灭族的仇人，还是故意装出这副冷漠的样子吊他的胃口？
要真是故意装出来的，那这卫姑娘的演技可真够牛叉的。
“儿子？那个孽种是你用族人的命逼我跟你生的！”卫姑娘突然仿佛情绪失控般惨然一笑，“如今你目的达成，干脆杀了我吧！”
说完，卫姑娘突然脖子往前一探，主动去撞康熙手中的长剑。
她一心求死，康熙没防备，手中剑立即在卫姑娘雪白的脖颈上割了条血痕，血线迅速蔓延。
康熙只愣了一秒，随即扔下手中的长剑，大喊一声：“御医，快宣御医！”
但就在他扔了长剑的瞬间，卫姑娘不顾流血的脖颈，手肘向后猛地一撞，康熙顿时吃痛闷哼一声。
卫姑娘趁着康熙疼的弯下腰，反手用胳膊勒住了康熙的脖颈，冷笑一声：“狗皇帝，你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