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苏尚怀的盐政案子查清了。
盐商勾结官府,侵吞盐税,数额之大,触目惊心。苏尚怀一连签发了几十道公文,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整个扬州城都震动了。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盐商们,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那些与盐商勾结的官员们,一夜之间丢了乌纱帽。扬州城里人心惶惶,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咬牙切齿。
可苏尚怀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盐商背后,是京里的权贵。她动了他们的钱袋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沈渔去看苏尚怀的时候,她正伏在案前批阅公文。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她的眼睛下面有两道明显的青痕。
“又一夜没睡?”沈渔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苏尚怀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快了,还剩这几份。”
沈渔沉默着看着苏尚怀的笔尖在纸上滑动。
“沈渔。”她闭着眼睛说。
“嗯?”
“你知道吗,我这次得罪了很多人,扬州盐商每年往京城送多少银子,那些银子又养着多少人的体面。”
沈渔深知官府的腐朽,当真正听到真相是还是会心头一颤,咬牙切齿,她紧紧握住手腕听着苏尚怀的描述。
“扬州盐商背后,都有京里的靠山。我查了他们的案子,就等于打了那些靠山的脸,动了他们的钱袋子,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苏尚怀睁开眼睛,看着她,“等回了京城,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沈渔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疲惫和那一点隐隐的担忧。
“怕吗?”她问。
苏尚怀想了想,摇摇头:“不怕。做了这么多年官,什么风浪没见过。只是……”
“只是什么?”
苏尚怀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温柔,也有一点无奈。
“只是舍不得。”她说,“舍不得扬州,舍不得这湖,舍不得那棵柳树,舍不得……你。”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可沈渔听见了。
她的脸爬上一丝红晕,随即微微笑着。
“那就舍不得。”她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苏尚怀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她握住沈渔的手,握得那样紧。
“苏丞相定会将这个案子彻底做个了结的,不是吗?等一切问题解决,回来找我吧。”
窗外,夕阳正沉入湖面,把半边天烧成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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