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越来越难懂

等我再次醒过来,是过一天之后的夜晚。

的确是很惊讶,我就这么无知无觉地睡过了一天,没有做梦,没有任何感觉,就像是短暂死去。

醒来时躺在主卧床上,外面格外的黑。

屋子里也没有开灯,被子下的四肢没有知觉,冷。

我挣扎着,想要控制身体坐起来,被子在我身上滑落,余昼的信息素重新包裹住我,原来,余昼一直在卧室里。

“哪里不舒服,宝贝?喝水吗,温热的。”模糊当中看见余昼走上前来,他扶我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想要喂我喝水。

余昼从侧边坐着,右手轻轻环住我,手臂暗暗使力让我靠向他。

我僵硬着挺直身体,我拒绝了。看向余昼的时候,我看不清更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

卧室里逐渐弥漫起强烈浓郁的,应该令我迷恋不已的血锈气味。我用力推开他的手臂,接过晃荡不已的水杯,一口一口酌饮着温度十分合适的白水。

灯亮的一瞬,矛盾开启。

“你既然让我藏着,又何必同意你母亲来园子。”我控制着情绪淡淡地开口,抬起眼看向余昼,“还惺惺作态一样,想拿我当谁的挡箭牌?”

他的脸上是一瞬间就暴起的愤怒,但他沉默不语。

有些话,说重了,是怎样都收不回的。我明知,余昼身边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但我还是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凭空捏造一个属于余昼的白月光,仿佛一切的错都是余昼造成的。

因为我是个坏蛋,我恐惧余昼给我安排好的十分完美舒适的既定人生。

“一段时间顺着你,就想疯是不是。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恶心的人吗?”良久余昼才说得出话来,语气里是隐忍不住的愤恨,“哪有什么其他人,从遇到你留下你之后,每晚不都是抱着你睡的吗?啊!???”余昼越说越气,垂下的手紧紧攥着,“你整天脑子里都是想的什么,我真想挖出来看看,何叙啊,何叙,你真当我是个傻子?心甘情愿地护着你,忍受你漫无边际的猜疑,包容你无端的冷漠和疏离……”

砰——

我将手里没喝完水的杯子狠狠掷向余昼站的方位,努力咬着牙想让自己不要再多说一句话。杯子破碎在余昼脚边,喷溅出的水染湿他脚上可笑的白色猫咪拖鞋。

他怎么能这样说我?到底是谁脾气大?到底是谁肆意安排我的生活?疯的人该是妄想掌控他人的余昼。

我疯狂地在心里指责眼前的男人,对于他的缺点,我真的说都说不尽。我不断枚举着对他的不满,眼神对峙间看到他有一丝伤心?

突然停下渐生的愤恨,我大口喘着气。

人各有不同,性格不和而已,他不理解我,我也并不值得为他如此气结,又何必总是贴心顾及他的想法。

我知道,我是一个十分恶劣的人。我总是顾及自己内心舒畅,从不考虑他人。我又为什么要总是讨好这个并不和我心意的人?

思绪又开始乱飞,恍惚间两排牙齿不受控制地咬向嘴唇,下嘴唇内侧开始流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挑起这场争吵,明明我可以当作全然不知,坦然接受一切抵挡不了的东西,但心底里不允许我再次漠然地面对。

我错了?不,当然是没错的。我只是想自己做出决定而已,所有的一切都该由我自愿决定。

被角被我揪的皱的不像样子,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的厉害,忍不住地大口吸气也不能平复杂乱的呼吸。眼泪怎么也想来添乱,在眼眶里模糊视线,最后一滴一滴打湿在被子和手腕的手串上。

手串?哪里来的手串?

像是木制的,非常光滑细腻的包浆覆盖在深褐色的珠子上,每颗都是很漂亮的花纹,我将上面沾到的泪水拭去,摩挲之下很甜的奶香夹杂木头独有的香气淡淡地飘散出来,或许是手串的作用吧,我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逐渐地不再难以控制。

余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我光脚下地,走向浴室的途中经过刚刚余昼站的位置,沾湿了脚。

我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转身看见秦叔端着一碗粥进来。

“何先生,您刚醒,先吃一点垫一垫。”秦叔一句废话没有,说完就走了。

食之无味地吃完粥,哪里还睡得着。抬头看看时间,晚上二十三点三十五,这里同样是二十四小时制,我很适应这样的时间制度,只是,今天又要过去了。

无甚意思地坐在我喜欢的那个躺椅上,看向外面是一片黑。路灯都没有开,月亮也没有出来,再往远处看是山,山上是树,小路,零星的小亭子,我从没去过那里。

黑黢黢的山看久了逐渐辨清其上生长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挣扎着想要逃离滋养他的沃土,像一只又一只伸向天空的粗糙手臂,又好似在变换出不同的形状?

我勾起嘴角,浅浅笑起这个无端的想法,山上除了树就是树,连个坟头都没有,就算是有妖怪,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但若是真有法力无边的鬼灵精怪,带走我,又何妨。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我总是不受控制地这样,在脑子里推理演绎众多光怪陆离、不合常理的桥段。

不要再想了,我打了个哈欠,思路终止。嘴上说的是不困,坐着没一会儿竟又开始打瞌睡,站起身来关掉顶灯,所有的都变黑色。我慢吞吞的裹进被子,翻来覆去不得安宁。

余昼睡了吗?他现在怎么样?

明明撒泼打滚的是我,现在后悔了,找谁去说?

哗啦——

“嫌弃我,丝毫不留恋就去寻死……”

“不喜欢我管着他,什么也不考虑不在乎……”

“哈,真是可笑,他傻我竟也傻……”

他那边全都是在砸东西的声音,还连声吐槽我的不好。听着听着我突然笑出声来,他怎么嘟囔着讲一句话就砸一个东西,还挺有节奏,三十多岁了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

好吧,我这番话是真的伤到他了。

我心里开始泛起古怪的心酸,好吧,我真的承认,是我不识好歹,是我错了。

“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怎么就要在乎,要为了我这么难过?这么气愤?”我喃喃自语,为余昼感到不值得。现在好了,连我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你就应该物尽其用,然后毫不在乎地丢弃才对。”

再睁开眼,外边一片白,月光反射到屋子里面,亮如白昼。

我翻身下床,站在落地窗前一看,下雪了,今年初雪来的真早。我打开门,匆匆抛下一切繁杂的思绪,投入冰冷的一片雪白。和我的信息素一样的感觉,冷冷的味道顺着气管入肺,冻得人浑身打颤。

“你在干什么!回来!”余昼嘶哑的声音传来,这么个又黑又冷的晚上,他怎么不睡。

一阵脚步声,余昼朝我飞奔而来,我一直愣着,任他扛起我,把我丢在沙发上。

余昼狠狠甩掉被雪沾湿的家居服,光着膀子走向电子壁炉点开全屋制热,我心道其实不用这么早就取暖的。随后没注意到他从哪里抽出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脸色黑的很还凑上前来给我擦脚。

我穿鞋了,只是头发上沾到一点雪进屋就化成水了。余昼拿着毛巾就往我头上招呼。

“你干嘛,刚擦过脚的。”我没办法,眼看毛巾已到头上,伸出双手就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动作,“你还不如给我找件衣服。”

余昼蓦然笑出声来,“小祖宗还生我的气吗?大晚上傻不愣登的跑到外边去赏雪,冷不冷?”他一打响指,我的衣服咻地就不见了。

然后,周围环境一变,余昼抱着我就进了非常暖和的温泉里面。

“这样就不冷了。”余昼在背后把我抱紧,浑身温暖舒畅的同时,我意识到,原来我这是在做梦。

……

反应过来之后,我就有意识地开始操控梦境的走向。

“我以后顺着你的想法来,不安排你了好不好?”余昼脸上的笑容愈加深,他伸出手捏捏我的大腿,“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了好不好,我很离不开你,想让你一直陪我,我很乖的,心里当然不会有其他人。”

我心里暗爽,现实里看不到余昼这副样子,现在他可是受我控制。我伸出手去,余昼像一只大狗狗一样在我的手上蹭蹭,冲我眯着眼笑着,“我很爱你。”

让他说完这句话,我听愣了,情绪不知为何在几秒钟内急转直下,突然难以自制地开始哭泣。

哭声渐渐变大,余昼和那一汪暖暖的温泉被迅速抽离,我**着独自蜷缩在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白色里。

身体的感官也开始逐渐被抽离,眼前开始模糊,看不到了,身体悬空感觉不到地面,嘴巴大张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是听不到声音了,还是根本就是寂静无声?

喘不上气了,心痛得厉害。

我真的疯了,总是奢求没有的东西。

听不到的哭泣还在继续,突然有人在拍打我的背,我浑身一抖,挣脱出梦魇,醒过神来抬头一看,是余昼。

是余昼在条件反射地安慰我,无数个控制不住的夜晚,都是他。

他还在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来抱着我睡觉,我都和你吵架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微微起身,我睁大双眼看向外面,哪里有雪,黑色依旧笼罩,静得吓人。余昼还在轻轻拍着我,“别再闹了,宝贝……”

我手上戴着那个晕厥后突然出现的手串,在余昼露出的前胸上蹭了蹭,再次凑向鼻尖,这东西散出的气味和余昼温暖的怀抱都令我暂时安心,心跳回归正常值域。

一头扎进柔软的、属于我的位置,我不再想些什么,重新开始酝酿睡意,希望不要再做梦。

我不再怪他难懂,难懂的是我才对。

明天吧,我跟他道歉。

小鱼是个吵架了还要抱着老婆睡的大狗狗,是因为知道小嘘总是害怕做梦被吓醒,之后会哭哭QAQ

*

突然有一天点进主页看到阅读量不是0了(此时我内心是非常喜悦的哈哈哈,十分感谢你能看我写的故事,我会努力的),很开心各位能看到这里,这个故事不管是否有人看我都会写完的,我们下一章再见。

另外最近还是没有存稿,私密马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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