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片慢慢在胃里化开,淡淡的苦味隐隐往上泛。白安辞靠在床头,眼皮沉得厉害,发烧带来的酸胀感遍布四肢,连转动眼珠都觉得费力。
寝室里安安静静,窗外是入冬之后灰蒙蒙的天,风时不时撞在玻璃窗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夏倾言没有回自己的座位刷题,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把椅子往床头挪近了些,随手拿出习题册摊开,笔尖悬在纸面上,心思却大半放在身侧的人身上。时不时抬眼,悄悄打量白安辞的脸色。
白安辞半阖着眼,昏昏沉沉,没有完全睡熟。混沌之间,能感觉到旁边有人坐着,安静得很,不会打扰他。这份安稳让他紧绷许久的神经慢慢松下来。
过了一阵,白安辞微微动了动喉咙,声音沙哑:“外面,其他人呢?”
夏倾言抬眸,淡淡回话:“去食堂吃饭了。”
“你不去?”白安辞缓缓掀开眼睫,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去。”夏倾言摇了摇头,目光落回习题册,“你一个人在这边。”
白安辞安静片刻,低声道:“我没事,你可以去。”
“嗯。”夏倾言只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动身的意思。
白安辞看他固执的模样,也不再多说,重新闭上眼。烧没退干净,一阵一阵的眩晕反复袭来,他没力气继续争辩,任由暖意裹着自己。
没过多久,夏倾言放下笔,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比起刚才,没有明显下降。
“还烫。”他轻声开口。
白安辞轻轻“噢”了一声。
“再多喝点温水。”夏倾言拿起保温杯,又倒出小半杯,递到他手边。
白安辞抬手接过,小口慢慢喝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涩。喝完把杯子递回去,他低声问:“下午的集训课,会不会耽误?”
“跟老师说了。”夏倾言收好水杯,“下午我们继续请假。”
白安辞点点头,又陷入昏沉。迷迷糊糊间,脑海里闪过昨夜一起打游戏的画面,夏倾言操作生疏,却一直跟在他身侧护着。他心绪微动,只是浑身乏力,懒得深思,任由思绪轻飘飘地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消息提示音轻轻响了两声。是温祈发来的消息,问白安辞情况怎么样,简玄北也跟着在群里搭话,说等午休结束,和顾繁夜抽空过来看看。
夏倾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指尖简短回复,告知低烧,让他们不用过来,免得来回吹风。消息发送完毕,把手机调至静音放在桌边。
白安辞听见动静,费力睁开眼:“谁发的消息?”
“温祈,简玄北他们。”夏倾言如实回答。
“他们要过来?”
“我回了,不用。”夏倾言顿了顿,“你需要休息。”
白安辞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房间再度归于寂静,只剩下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混着窗外呼啸的冷风。
午后的日光透过玻璃落进来,浅浅铺在床沿。夏倾言一边安静做题,一边时不时留意白安辞的呼吸。只要对方稍有动静,他便立刻停下笔,抬眼望过去。
他没有多说关切的话语,也不会刻意表露情绪,只是守在这里,安静陪着。
白安辞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察觉到这份陪伴。心底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混着发烧带来的昏沉,静静沉淀在这个冬日午后。
“夏倾言。”他无意识低低唤了一声。
“嗯。”夏倾言立刻停下笔看向他。
白安辞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往被子里缩了缩,又沉沉陷进朦胧的睡意里。
夏倾言静静望着他,抬手轻轻拉好滑落的被角,重新拿起笔,继续埋首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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