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自行打坐,无数金线围绕着一圈圈转动。少顷,金线消失,男子起身,开口问道:“赵清岚?”
“她是我堂──堂妹。”赵清瑀还没说完,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就自顾自向前走了。
大约十步过后,又回头盯了下赵清瑀,她看了看,尴尬的笑笑,麻溜的跟上,手一抓,收回了小火团,紧握,熄灭了。
白色的沙漠里,沙质松散,每走一步,脚就深深陷入,再拔起来时,还得用点劲。
一男一女就这样在沙漠中前行,赵清瑀起初还觉得踩着沙漠中有些费劲,可手握金簪,只是想想,脚步都变得轻盈起来。
赵清瑀:这可真是一个好宝贝。
茫茫一片的沙海,两人就这样一直前行。
忽地,看见一处房屋,周围还有几棵树长得茂盛。
男子一跃,飞了过去,赵清瑀心里一阵嘀咕,怕不是海市蜃楼,可还是握着金簪,跟着男子一起飞了过去。
篱笆围住了一大圈地,在最正中间,才是一座小小的房子。站在篱笆外面,她睁大了眼睛,上前几步用手摸了摸插在泥土里的篱笆,竟然是真的,这大沙漠居然有这样的地方,这不是海市蜃楼。
她惊喜的回头看向男子,只见刚刚白茫茫的沙漠变幻了模样,变成了高山流水,一副田园风光。
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琢磨,屋子里走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她站在门口瞧了瞧。
赵清瑀正想打招呼,却被男子一指封了嘴。过了一会儿,那个姑娘向着他们问起:“敢问是何人?”
男子站在篱笆外,对姑娘的问话置之不理,赵清瑀手一挥,想去拍一拍男子的宽大衣袖,却扑了个空。他开始围着篱笆慢悠悠的绕起圈来。赵清瑀无奈,想开口,可嘴被封住,开不了口,只能呜呜的说话。想进院子里面,可都围着篱笆,找不到门在哪里。
那姑娘再次开口:“敢问是何人?”
赵清瑀无语住了,她要回答,可大精灵竟然封了嘴,忍不了了,心里想着骂人,嘴巴一张:“有病……”能说话了。她封嘴的法力被解除了。
赵清瑀欢喜过来,朝着里面的姑娘大声喊道:“妹妹,你好,我叫赵清瑀。”
话刚落下,那个姑娘就不见了,赵清瑀还以为眼花了,又眨了眨。耳边突然又响起姑娘的声音,“敢问是何人?”赵清瑀一惊,一个踉跄,定住后发现姑娘已经站到了身旁。
赵清瑀:天呐,这人瞬移功夫了得啊。
她又重复了一遍名字,但是那姑娘好像人机一样,继续重复着那句话。
男子已经绕着篱笆走完了一圈,那姑娘又盯着走近的男子看了起来,再次重复问着。
男子仿佛没有听到,伸出一根手指顿在空中,往下一拉,篱笆都缩进了泥土里,留下的缝隙被周围的土慢慢聚拢,变得严丝合缝,一点看不出来刚刚这里插了一圈篱笆。他收回手指,两只手端在腹部前,径直的向屋内走去。
赵清瑀眼睛都看直了,这花草精住幽静谷把脑子住傻了吧,当自己家呢。随即连连作揖,“这位妹妹,不好意思,这花草精不懂规矩,您请见谅啊。”花草精三个字像是什么关键词一样,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姑娘,也不人机了。
“他是花草精?”
赵清瑀一怔,回神答道:“啊,是啊,他是花草精,住在静幽谷呢。”
姑娘歪着头,表情疑惑,说着:“静幽谷?”,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看着赵清瑀,确认道:“池云舒?”
赵清瑀疑了一下,那姑娘又呆滞起来,看着她,语气有些低落,“他是谁?”
赵清瑀不解,这人好奇怪。见赵清瑀没有回答,又可怜的低声问询,“他是谁?”
赵清瑀局促起来,眼前的人好像要哭了,反问道:“花草精?”
“他是谁?”
……
赵清瑀快没了耐心,这姑娘只会重复,她也要不礼貌了,朝着屋内喊去,“朋友!”,“精灵!”久久,屋内也没有回应。她又喊了几声,心里怀疑着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这外面一个奇怪的妹妹,里面不会还有什么奇怪的姐姐吧。
这样想着,也径直向屋子踏出了两步,想要看看,那人机姑娘立马就拉住,不让赵清瑀离开,嘴里小声问着,“他是谁?”
赵清瑀无奈了,想了想,心中的美梦顺口而出,“他是我即将认领的大精灵。”
“认领?”终于,姑娘换了一句话,手也松开了,重复起赵清瑀的语气“他是我即将认领的大精灵。”好像若有所思般的点点头。
这是认同吗?赵清瑀心中一惊,又突然觉得有些冒昧。失措的想开口辩解,话到嘴边,坚定道:“对!”
屋内一阵声响,男子出现站在门前,依旧面色沉冷。
赵清瑀一震,刚才的话莫不是被听到了,瞧他的样子冷冰冰的,她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脑海中浮现出大精灵不满认主,暴打她一顿的画面,这个大精灵好像有些本事。
“里面请吧,池仙君。”姑娘随即就开了口,做出邀请手势,示意赵清瑀进屋。
赵清瑀说道:“我不是池仙君,我是──”
那姑娘已经摆着手势一路往前走去了,赵清瑀耸耸肩,好吧。
走到门口处,男子只是淡淡的看了眼赵清瑀,也一同进了屋。赵清瑀松口气,他,应该没听到。
走进屋内,赵清瑀环看四周,发现屋内陈设也布置简单,藤条编制的桌椅板凳,暗红色的帷幕,一些藤条缠绕在房梁上,上面垂下来的枝条挂着一颗颗像宝石一样的珠子,还闪耀着刺眼的光亮。
三个人围着桌子,陆续坐在了凳子上,赵清瑀还在观察着头上的珠子,那可怜的声音再次传来。
“池仙君还是决意要和赵公子在一起吗?”
赵清瑀有些恍然,池仙君?赵公子?莫不是赵清瑀的爸妈!她又转头看去男子,只见男子已经面无表情的闭起眼睛。
她试着问了问,说道:“妹妹说的是池云舒和赵辞安吗?”
姑娘继续问道:“池仙君还是决意要和赵公子在一起吗?”
赵清瑀面露难色,又要开始重复了吗,无奈张口道:“我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不过,我还不知道妹妹叫什么呢。”
姑娘并没有回答赵清瑀的疑问,还是继续说道:“池仙君还是决意要和赵公子在一起吗?”
赵清瑀无奈叹气,她不想回答了,又看了一眼男子,依旧闭目养神中。
“池仙君还是决意要和赵公子在一起吗?”姑娘的话再次响起。
赵清瑀呆住,也不清楚这里的情况,更是不熟悉眼前的这个姑娘,反正她脑子不好使着呢,张口就来了一句,“对!”
那姑娘愣住,缓缓才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道,“云舒,你真的想好了吗?”
赵清瑀疑惑,不解,什么想好了?
姑娘再次说道:“赵二不是良缘啊,你要三思!他不过想攀附你而已,小人一个,你不要糊涂。”
赵清瑀不解的看着姑娘,那女子像是中了邪一般,站起身来,双手紧抓赵清瑀的双肩,低声哀求,“不要相信他,好吗。他都是装的,他是骗你的,你不要相信他,可以吗?”
赵清瑀更加不知所措,她又看了一眼男子,转头直面对着姑娘,她的眼泪已经流下。哭兮兮的一张脸,瞧着都让人心疼。
突然,哀求的姑娘变得狂躁起来,开始疯狂摇晃赵清瑀的肩膀,嘴里大声哭喊着,“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赵清瑀被这莫名的摇晃缩了一下,余光中见着一道金线光圈咻的绕过来,围住了哭喊着的女子,她立刻停止了喧闹,安静的坐下。
“聒噪!”
身旁的男子不耐烦的说道,重重的鼻息声也充满着不悦。
赵清瑀平复下来,看向男子,她有些怀疑,此前种种,真的是一个精灵吗。
这冷面冰霜的样子真是静幽谷的花草精吗,思来想去,这怎样都不与可爱沾边,于是小声开口,“小精灵?”
闻言,男子缓慢睁开了眼,看向赵清瑀,四目相对下,顿时只觉得他眼眸中充满寒气。
背上发凉!
赵清瑀脑中疯狂转动,没有亲眼所见他幻化,那条尾巴未必是他的,他这幅生人勿近,冷漠寒冷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会有这样冷冰冰的精灵吗?
她心里想着,眼睛又不自觉的再次与他对上,眸光森冷!还藏着一丝,一丝杀意!
不!他不是!
只觉得背后发麻,赵清瑀确信这不是幽静谷的花草精,于是轻声问到,“你是谁?”
男子挑眉冷笑,许久,嘴里悠悠吐出两个字,“凌漾。”
闻言,赵清瑀瞳孔猛的放大,好像没听清楚,又好像听错了,喃喃自语,“凌漾?”
赵清瑀:行事疯癫,性情乖张的凌漾,不高兴了就砍个人的三少君!
所以,赵清瑀不敢在想,腿都麻了,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与黑衣人对视,屁股哆哆嗦嗦的从凳子上向下滑,直接跪坐在地上,头埋得死死的。
昨日还问及表兄这个凌漾怎么个疯癫法,表兄不忍谈及细节,只说着瑶洲有一处禁地,里面镇压的都是怨气极重的怨灵,他们生前都是被凌漾折磨死的,手段残忍。
屋子里安静极了,赵清瑀只听得见她的心跳声,跳着跳着,脖子也在跳动,太阳穴也在跳动,头埋得更深了。
“怕了?”男子冷哼一声。
赵清瑀现在只觉得昏天黑地,今日的天气哪里好,玩什么玩……
“回话!”
心跳加速,手也开始抖动起来,赵清瑀闭紧眼睛,牙齿都在打颤,上牙死扣这上唇,都渗出了血迹,脑子里突然空白,嘴已经不受控了,结巴的说道,“凌,凌,凌,凌少君。”
凌漾没有回应,赵清瑀也不敢抬头,许久,久到赵清瑀的腿都没了知觉,脖子也酸痛得紧,刚刚还紧张得要命,现在只觉着累。
赵清瑀:怕,怕,怕,怕什么怕,要是他真有那样的想法,早在撞他时就没了,还用等到现在。
是啊,还用等到现在。
她突然想通了这个道理,头慢慢的抬了起来,凌漾不见了,在看一旁的凳子,那个妹妹也不见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