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常委会议室敞亮却压抑,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烟灰缸里堆满烟蒂,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沉默。
高敬山坐在主位侧首,西装笔挺,面色沉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他目光扫过进门的林砚,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周身散发着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其余常委或低头不语,或神色复杂,没人敢轻易开口。谁都清楚,今天这场会,是高敬山特意召集,要给纪委专案组“问罪”,更是要护住滨江新城这盘大棋,护住他自己的仕途。
林砚推门而入,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手里紧紧抱着装订整齐的证据卷宗,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高敬山身上,没有丝毫避让。
“林主任,你可算来了。”高敬山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质问的意味,“我想问问,谁给你的权力,连夜带走胡卫国,还封了城投集团的账目?滨江新城是全市重点工程,关乎江州发展大局,你这么做,造成的恶劣影响,你担得起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砚身上,等着他回应。这是**裸的施压,把办案上升到阻碍城市发展的高度,想直接将他钉在过错方。
林砚缓步走到会议桌末端,将证据卷宗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高市长,我是依规依纪办案。胡卫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专案组掌握确凿证据,对其立案审查,是纪委监委的法定职责,全程手续完备,程序合法。”
“合法?”高敬山猛地提高声调,身子微微前倾,“一纸空泛的举报,就敢动国企一把手,搅黄百亿工程?林砚,你办案太鲁莽,太意气用事!胡卫国兢兢业业,为新城建设立下汗马功劳,你说他违法,证据呢?拿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他故意把“证据”二字咬得极重,笃定林砚拿不出实打实的核心证据,顶多是些资金疑点,只要他在会上施压,再找些人说情,案子就能不了了之。
在场不少常委也纷纷附和,有人劝林砚谨慎行事,有人说要兼顾发展与执纪,言语间都在偏向高敬山。
林砚面色始终平静,没有被这番指责打乱阵脚。他缓缓翻开证据卷宗,将第一页资金流向图推到桌中央,示意工作人员投屏展示。
“大家请看,这是滨江新城项目近三年的资金流向,总计三亿两千七百万工程款,通过三家空壳公司,最终流入高晓琳及其他关联私人账户,而高晓琳,是高市长您的亲侄女。”
一句话,全场哗然。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高敬山,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一派胡言!我侄女做生意,跟项目工程款有什么关系?纯属巧合,你这是恶意关联,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咱们接着看。”林砚语气不变,继续翻动卷宗,依次放出赵建国提供的工地塌方现场照片、原始监理日志、高敬山与胡卫国私下聚餐的影像、行贿物品的清单与转账凭证,每一份证据都清晰确凿,直击要害。
“去年滨江新城基坑塌方,两名工人受伤,胡卫国威逼利诱封口,隐瞒安全事故,这份是现场监理赵建国的证词与录音;新城三块土地违规调整容积率,违规审批文件是您高市长亲笔签字,且是事后补签,笔迹鉴定报告在此;还有,高晓琳账户内的大额资金,最终流向您家人名下的房产、豪车,流水记录一目了然。”
证据一条条摆出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高敬山的伪装上。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手指微微颤抖,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镇定,厉声呵斥:“伪造!这些全是伪造的!林砚,你为了邀功,不惜造假证据,构陷领导,我要向省纪委举报你!”
“证据是否伪造,司法机关一查便知。”林砚目光锐利,直直看向高敬山,语气坚定无比,“高市长,从项目立项到资金拨付,从土地审批到事故隐瞒,所有线索都指向您。胡卫国不过是您台前的代理人,百亿新城工程,早已成了您和利益集团敛财的工具!”
“你胡说!”高敬山猛地站起身,指着林砚,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有力的反驳之词。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纪委书记周秉权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省纪委的批复文件,神色严肃地看向众人:“刚刚接到省纪委监委指令,批准市纪委对高敬山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立即采取留置措施!”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会议室里。
高敬山瞬间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力网,彻底塌了。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快步走到高敬山身边,亮出证件:“高敬山,请跟我们走。”
冰冷的手铐戴上手腕,高敬山垂着头,一言不发,被带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恢复寂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散落的证据卷宗上,也照清了这场权钱交易的丑恶真相。
周秉权看向林砚,眼神里满是赞许与欣慰,开口道:“执纪者必先守纪,律人者必先律己。林砚同志,顶住压力,查清真相,守住了纪法底线,也守住了江州的清风正气。”
林砚望着窗外,阳光正好,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他知道,胡卫国、高敬山的落网,只是这场反腐斗争的阶段性胜利。权力的诱惑永远存在,浊流也从未彻底消失,但只要以清风为鉴,以初心为灯,正义就永远不会缺席。
专案组的工作还在继续,那些隐藏在深处的残余势力,终将被一一揪出。
江州的天,终于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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