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锁好了门,大家还是选择聚在一楼,早早休息。
吴萸准备守夜,可是许明欣和任未一时半刻也睡不着,他俩和吴萸招招手,一起蹑手蹑脚地奔着楼上去了。
关翊一直注意着许明欣的动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起身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又坐了回去。
吴萸自然瞧见了他的动作,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许明欣他们两人直接跳过了二楼,来到尚未涉足的三楼。
打开灯以后,倒是也没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这里和二楼几乎一模一样。”许明欣左右打量,“就是霉味儿好像更重了一点。”
任未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发现驱散不了也就放弃了,进卧室溜了一圈,出来以后说:“这二三楼有点那种恐怖的氛围了是吧,保不准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什么。”
许明欣笑笑,踩着磨损严重的米白色地砖往窗户边走过去,接着他的话说:“我看你好像没拿着自己选的防身武器,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出现,记得快跑啊。”
“都不是事儿,咱的拳脚也很不错。”任未朝她走过去,“除了基础的体能,你有练什么散打之类的吗?练了多久?”
许明欣已经在窗户前停下,回答说:“不久,我算是速成的防身术吧,你们呢?应该早就练得比较扎实了吧?”
“武术,嗐,也就那样,其实体能在线就够了,关键在于咱们得有反击的武器,实在没招,倒是可以往自己身上多抹点血,那样空手捶几下也能让夜殃有的受吧。”
许明欣偏头看了他一眼,头一次听说血还可以这么用,他想法是真多。
不过好像是个绝妙的主意。
身前的窗户不大,边长大概也就一米多,有个大理石做的窗台,比起卫生间的镜子,玻璃上尽管还是有些污渍,好在干净许多。
他们一起瞧向了窗外。
虽然没有月亮,但是就如他们刚到的那个夜晚一样,各处都安有可以照明的暖黄灯光,足够观察用了。
寻常时候颇有意境,可是现在却透着一股朦胧的诡异。
“咦——是我眼睛不好使了吗?”
任未的问题问出前,许明欣已经揉了揉眼睛:“不是,我也看不清。”
按窗户的干净程度,就算在楼梯那边张望时看着模糊,此刻来到近边,起码可以看清轮廓,怎么也不至于像失焦一样糊成一片。
“怪不得一楼不见窗户,这是什么意思?”任未试着去拧侧边那扇窗上的把手,结果把手像是被什么东西锁死了一样,无论用多大力都纹丝不动。
眼看着再大力些,都能把把手掰断了。
许明欣皱了皱眉,再次朝着窗户外看去,霎时愣住。
原本昏黄的模糊光影中,隐隐有一些暗色的斑块在两边一点点地涌动着,且在逐渐变大,仔细看似乎是在往窗户的中心点汇聚。
许明欣立刻喊住了任未:“停一下,快看外面。”
任未瞪大了眼:“卧槽,什么东西?”
他眯了眯眼,可是无论怎么挤弄,明显都不是眼睛的问题。
“这样很难猜出来是什么。”许明欣的面色不禁凝重两分,“如果是夜殃,有这么多,可实在不妙。”
那些暗影并没有因为任未停止动作而生出打道回府的意思,它们依然朝着一个方向继续移动着,也没有停留在许明欣他们所在的屋子附近,就像是在无月的夜晚素来如此行动一般。
任未少见的严肃了一瞬,随即很快放松下来:“真那么惨,就只能盼望咱们运气好些,尽快找到人了,我倒更希望这些移动的是什么鬼怪,毕竟被吓总比被吃了强。”
许明欣盯着那些影子,不由得想到那个躲藏的人,自己面对这些,不会崩溃吧?
可一定要撑到他们找到那个时候啊。
下楼后,任未找他师姐小声说明了这个情况。
许明欣则随便找了个位置休息,折腾了这么久,她终于萌生出了困意,只是容易做梦,也很容易醒。
迷蒙间,她感觉身边多了个人,转头一看,又是关翊。
她本来想着起身走开,可是身体发沉,脑袋里混沌地琢磨,何必这么在意呢。
谁知道关翊也醒着,似乎注意到她的情况,轻声问:“你现在还是睡不踏实吗?”
许明欣撒谎说:“没有,你过来干什么?”
关翊依然用之前的理由:“我有点害怕。”
许明欣嘟囔着说:“不是你看恐怖片的时候了。”
关翊说:“现在是真害怕。”
许明欣心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一股困意再次袭来,索性不理会他,抓紧闭上了眼睛。
虽然依旧会醒,但是后来似乎没有再做什么离奇古怪的梦了,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许明欣觉得身体松快不少。
然而这让她又想到了以前在关翊身边时就会很少做噩梦,脸色瞬间变了两分,快步远离了关翊。
她现在一点也不需要。
大家正打算分一下路线和队伍的时候,那个胡齐又开始惹人不耐地挑事,说什么自己要单成一队去找。
甚至跳过许明欣、吴萸、任未他们三个,动员另外几个人:“兴许一直找不到人就是和他们特殊有关系,我们自己一队,没准可以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关翊对他理都不理。
而段兰霞和徐彤都各有抗拒地看着他。
段兰霞摆手说:“哎呀,你这是闹哪出啊,一晚上睡精神了,又想不通了?”
徐彤也直摇头,往后躲了躲:“我不要,万一遇到怪物怎么办?你能保护得了我们吗?”
胡齐听得脸色越来越阴沉,似乎是没有想到竟然没有一个人因为他的说法松动。
他恨恨地说:“你们竟然还相信他们的保护,简直是蠢到家了。”
任未指着他的脸:“你特么的会说话就说,不会说就滚,你以为我们愿意伺候你呢?”
这种人一般很难缠。
不像最开始遇到的那三个直接选择不找的人,除了脾气暴躁的男青年,其余两个是各有不得已的原因。
而这个胡齐则是属于一边不掉队一边又要不停提出质疑的类型。
让来救人的他们更受煎熬。
理智些的吴萸拽住了任未,这次却没有开口,本就偏冷的脸上凝结了一层冰霜,似乎已深感不悦。
关翊看了看许明欣,暂时没有动作。
氛围已然僵持住,可时间怎么也不该浪费在这种没必要的事情上。
许明欣叹了口气,喊了胡齐一声,打圆场说:“请你理智一些,考虑到你没亲自遇见过什么危险而想了很多,由此对我们提出质疑,我们可以理解,但如果你执意单独行动,我们很难分出精力专门看顾你,而一起行动,遇到危险时,我们总归是会尽力的。”
胡齐嘲讽地“嗤”了一声:“说的好听是尽力,说的直接点,还不是拉垫——唔!”
“垫背”这个词没有说完,关翊的拳头就招呼在了他的脸上。
胡齐栽倒在地,捂着脸愤怒地站了起来,却没有动作,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关翊。
关翊甩了甩手,根本没把他的反应放在眼里。
怪物他没办法,人还整不明白就坏了。
许明欣他们都没想到关翊会突然动手,任未的火气瞬间消了,差点想鼓掌。
关翊总归比他们带着任务来的人少了些这方面的顾虑。
胡齐没能为自己挨这一拳讨回点什么,甩了句让他们别后悔,就独自匆匆出门了。
就如最开始的那几个人一样,这是他们在清醒状态下的选择,组织内的几人没办法因为他们的决定而为他们停下来。
剩下的几人定好上午的行动路线后,还是分成三队。
不出意外的,许明欣又和关翊抽中一队。
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关翊动了什么手脚了。
而关翊一脸兴奋,仿佛一点都没记住之前许明欣和他说的那些话,完全沉浸在一起行动的喜悦中。
这次任未没像之前一样说什么,看向关翊的眼神也掺杂了点纠结,索性去“拜别”他师姐去了。
许明欣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感觉和关翊出发。
刚到外面,许明欣倏地一怔。
建筑之类的陈设都没有改变,然而今天的街上竟出现了零星身影,相隔有些远,看不清是在闲逛还是在干什么。
至于是不是人就更不知道了。
任未和吴萸出来后也和许明欣一样联想到了昨晚发现的未知影子。
吴萸提醒说:“都多加小心吧。”
三队就此分开。
许明欣分到的范围从更远点的地方开始,她瞧见关翊对远处的身影有些疑惑,想想还是喊了他一声。
关翊立刻凑上前问:“怎么了?”
许明欣简单说了说昨晚的情况,提醒道:“突然出现的这些危险未知,你……跟紧点,另外,非必要的情况也不要主动去招惹他们,有什么事情,先喊我吧。”
关翊那双眼睛越听越亮,他立刻表示:“我都听你的。”
这话听着莫名带点特别的亲昵。
许明欣蹙了蹙眉,她准备在翻找完计划的屋子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去找那些游荡的身影,于是朝着第一间屋子走了过去。
关翊和之前一样跟紧她,然而行动一滞。
他的衣服突然被两股力道扯住了,脑中立刻冒出来许明欣提醒他的话,他赶忙说:“等等!”
许明欣的手也是刚放在门上,听到动静反应迅速地摸着刀转过身。
关翊的身后竟然站着两个衣着朴素的成年男人。
他们比关翊矮了将近一头多,样貌和那时吴萸遇到的不同,没有那么夸张的情况,但是粗犷的面容上,左边的没有眼睛,右边的张着嘴,黑漆漆的,像是没有舌头。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