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闷热的风,一寸寸刮过草叶与石子,发出尖锐的声音……
沈泛并没有睡着,而是闭着眸子静静的养神……他的身体并不好,这段时间的意外和疲劳已经让他有些身心俱疲了。
“您……您好,叔叔。”沈泛突然觉得帽子被轻轻拉了拉。
睁开眼睛,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岁的女孩子有点怯懦地伸着胖乎乎的手,轻轻拽着他的帽檐。
她穿着漂亮的牛仔背带裤,白色的运动鞋沾染了些烂泥,还扎着精致但有些散乱的牛角辫,大大的眼睛怯生生的望着他。
“怎么了,小姑娘?”沈泛和善的笑了笑,并没有计较叔叔这个称呼。
“叔叔,这么恐怖的地方,你不怕吗?”女孩自来熟的挨着沈泛坐下,好像只是单纯的聊天,并没有什么别的目的。还郑重其事地学着沈泛将自己的腿盘好……
“你怕了吗?”沈泛调整了下坐姿,用后背为她挡住风。
“没有,我和妈妈在一起……”女孩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诚实的摇头,尖尖的牛角辫随着动作翘了翘。
“那为什么来找我啊,不怕我是坏人?”沈泛静静地看着她。
“嗯哼……不怕!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漂亮姐姐,结果发现你是个很漂亮的哥哥,我喜欢漂亮的人。”小女孩开心地笑了笑,又用手扒拉着搓了搓自己牛仔背带裤上粘上的泥印子。那纯真的笑容短暂的隔绝了周围压抑的气氛。
“谢谢,你也是个漂亮姑娘。”沈泛愣了愣,随即笑弯了眉眼。
“嘿嘿……我也觉得呢。”小女孩开心地扬扬下巴。
“我叫……”
“宁宁……宁宁!我一个转身你就乱跑,你怎么随处瞎跑啊?这地方遇到坏人……”一个穿着类似秘书的女人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有些戒备地瞥了眼沈泛。
“妈妈,漂亮哥哥,你看啊……”年幼的女孩被女人扯到怀里抱着。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这孩子瞎跑,惊扰到你了哈……”女人尴尬的找补着。
“没关系啊,她叫宁宁?她很有礼貌也很漂亮,和您很像。”沈泛礼貌的微笑。
“啊……啊,谢谢您。”女人道过谢后抱着孩子走了。
……
【考试即将开始!请各位玩家进入本次登入考试游戏副本---噤声。
你说的话会被记录,你的声音会成为追杀你的武器,你所留下的痕迹会成为杀死别人未来的声音!
注意,本场游戏精神污染较强,请参考玩家保持较高精神值。
游戏即将开始,系统仰提醒您,请努力活下去!】
系统冰冷的声音隐没的一瞬间,林子里的浓雾宛如潮水一般簇拥而来,将先前那片空地拢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刹那间,草木、地面、彼此间什么都看不见了……唯有那座破败却又奢靡宏大的建筑在如同隔离带的石墙之中,依旧清晰可见……
这浓雾怕是在催促他们进入这座看起来不太对劲的“疗养院”。
人们都惊恐和犹豫的在石墙外徘徊……有个看起来十分健壮的男人,看了看周围瑟缩的人,终于决定前去看看。
他小心谨慎的迈入院中,脚下咯吱咯吱的,是散碎的枝叶,但总给他一种踩着尸骨的感觉……
“哎……大家进吧,目前没什么怪名堂!”那个男人顺利的走到空地上,回头朝大家喊。
沈泛扯下盖在头上的兜帽,掸了掸身上的土,随即紧跟着踏了进去,一走一顿间运动鞋下是时而柔软时而脆弱的触感……
他淡淡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这座建筑像是由修道院扩改而来,并不只有一座建筑。而在建筑的周围有很大一片空地,被高耸的石墙隔离,而他们刚刚就在石墙之外的空地上,现在已经看不到全貌了。
疗养院内的空地上,均种着安静阴郁的深色紫罗兰。
随风轻轻摇曳着,影影绰绰。
整座建筑由多个部分组成,繁琐而又宏大。
坐落着灰白色的哥特尖塔、砖红色的小钟楼、与玻璃屋顶的半圆拱楼……从宏观布局上,仿佛都在簇拥着中间那座灰暗压抑的主建筑。
不,不对,处于中心的并不是那座建筑。
而是座水池喷泉。
雕琢细腻,勾勒完美。
但已经干涸了,没有办法再喷出水花。
设计者用本该雕琢众神雕像与天使浮雕的雪花石膏,塑造了……群像。
那是成百上千的乳白色石膏小人组成的,他们跪着爬着,簇拥着彼此,颓丧着向上望去。渐渐组成一座震撼宏大的高塔。乳白色的雕像与细致的手法将他们脸上的忏悔,痛苦与悲哀,描琢的细腻委婉,生动形象……
而那高塔的顶端塑着的……是厄里倪厄斯。
复仇三女神。
水池的中央、池壁、楼顶甚至是外墙随处可见雕琢细腻的石质十字架,与宏大神圣的圣母雕像。圣徒浮雕勾勒如画,那是对圣徒忠诚与善良的极致表现……
整座疗养院遍布着灰色的连环拱廊与回廊,哪怕是回廊的檐角,都雕琢着细腻华丽的花纹,精致妖冶却又诡谲神秘的舒展着。
拱廊与回廊的地面上,铺着柔软的青苔。
而从玻璃隔窗中可以看到室内仿若没有尽头的走廊。
狭长的玻璃隔窗是彩色的,斑斓的,但仿佛永远不会有光透进去……
肃穆、神圣又压抑,像是他们的祭坛……
众人看着浓雾散去而展现出来的疗养院,他们渺小的点缀在其间……
“反正又没有时间的限制,也没有硬性规定必须要现在就进入这黑洞洞的楼里的吧,大家……我是一个人,我……我有点害怕……”一个脸上点缀着棕色雀斑的女孩绞着手指怯生生地开口。
众人看是个约莫十几岁左右的小姑娘,都停下了想继续前往的步子。
她穿着黑色简约的裙子,头上系着一丝不苟干净整洁的头巾,一簇红色的发丝从头巾的间隙中散落下来。
看起来像是个混血儿,栗色的瞳孔浅浅的朦胧的,浸泡在温润纯良,干净无瑕的眼白中。纤长翻卷的睫毛因为惊恐而细细的颤抖着,眸子淡淡蒙着了一层水光。眼睑正下方,静静的坠着一颗细痣,昏黄的晚光轻轻打在她脸上,柔软细腻的小绒毛清晰可见……
这么看,正如那执行官所言,系统真是有病,这么可怜的小姑娘,身边竟没有人陪就要来参加这见鬼的考试。
“孩子……孩子重要,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吧。也比较晚了,明天再进去也不迟……”先前那个第一个迈进疗养院的男人思索片刻后,沉沉的开口。
“不……不行,你没听到那个系统说吗?要尽快完成任务啊!”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闻言震惊的扑上来,拽住那个男人的袖子。
“那你自己去啊!”男人甩开那老头枯干削瘦的手。
“我……”那老头跌坐在地上,望着暗处。
“嗨,你叫什么啊?我叫宁宁。”宁宁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又是一个人没有人陪,就主动凑过去找她搭话。
至少她身边还有妈妈陪着她。
女孩看着她愣了愣,轻轻地笑了。
“我叫温怀慈,怀念的怀,慈和的慈。”
沈泛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女孩,然后轻轻瞥了一眼黑洞洞的屋舍,咽了口唾沫挑了挑眉。
怀念的怀,慈和的慈。
宁宁:展示E人社交能力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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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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