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过就到了全国人民最爱的十一黄金周,岜弥瑶寨则要开始慢慢准备一年一度的盘王节了。
十几年前政府把盘王节定死在了每年阴历的十月十六,换成阳历,是今年的十一月十一号。
盘玉是歌师,也是未来的祭师,他需要提前练习盘王舞、盘王歌和芦笙曲。
他练完芦笙,捞起银链上的手表看了一眼。
“都八点半了......”
人经不起念,刚说完桌上的手机就跟大鲤鱼一样蹦跶了起来。
盘玉欣喜地按下通话键:“阿哥——”
青知寒轻盈温柔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喂,宝贝。”
“阿哥,你今天好晚哦。”
青知寒笑道:“等久啦?”瞥了一眼手表,“哎哟,我这儿都快十二点了,宝贝,你那儿得八点多了吧,早饭吃了吗?”
“吃了。”
青知寒解释:“嗯,乖。我今早有点事,给耽搁了,中午绝对不让你等啊宝贝。”
盘玉一听事出有因,忙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儿,就我妈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一家松饼店,今早带她去,这不奥运会嘛,半道那个堵,这不就耽误了嘛。”
盘玉听完笑了笑,“那个松饼是什么做的?好吃吗?”
青知寒想说齁甜,但想到小孩爱吃甜的,笑道:“还不错,香香甜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松饼店所在的街区有很多精品店,陈莉和夏母吃完brunch就打算购物一番,让两个孩子自己逛逛。
青知寒路过一家店,放慢了脚步,声音压得很低,“宝贝,我给你买了很多礼物,等回去了寄给你。我看到了一条...裤子,嘿嘿,感觉很适合你。我等会儿买下来,等寒假去看你的时候,你穿给我看好不好?”
这是一家情趣用品店,橱窗里的人体男模吸引了青知寒的目光。
盘玉不明所以,听到青知寒惦记着自己,心里很高兴,“好,那你也给自己买一身,我们一起穿。”
青知寒脑补出他们一起穿情趣内裤的画面,耳根微微发红。
闲聊一会儿,电话那头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你怎么停这儿了,让我好找......”
盘玉眉头一皱,这个声音是夏霖?
青知寒慌忙盖住手机,胡乱编道:“宝贝,我妈让导游来找我了,等你吃过中午饭我再给你打电话,乖啊宝贝。”
不等对面回应,青知寒就果断挂了电话。
盘玉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里有点不舒服,同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青知寒把手机揣兜里,对夏霖微笑道:“怎么了?”
“陈阿姨退税要护照,你手机占线,电话打我这儿来了。”
精致小巧的女士皮包除了可爱什么都装不了,陈莉的证件都装在青知寒的背包里。
青知寒边走边想,狗狗应该没有听到夏霖的声音吧......
就算听到了又能怎样呢?还能翻天不成?
但狗狗十八岁就跟了自己,单纯善良,还是真的喜欢自己,真让他知道了又得委屈。
青知寒左右脑疯狂互搏,最后还是决定不让盘玉知道自己假结婚的事了。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自己的小情人爱撒娇爱委屈,真闹起来还不是自己得花时间精力哄。
盘玉觉得自己想多了,全世界女人的声音听起来都大差不差,阿哥在异国他乡,夏霖怎么可能在阿哥身边。
等吃完中午饭,青知寒的电话如约而至,盘玉听着对面温柔轻缓的嗓音,就像听潺潺溪鸣,令他心旷心怡,短暂地忘却了世间一切喧嚣。
黄金周是旅游旺季,岜弥山也有人来旅游,瑶人好客,就算不是自己邀请的客人,也会拿出糯米酒和长鼓舞来招待远乡客。
盘玉采完一筐药从山里出来,还没走到寨门口就远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玉!”楼小雪挥舞着双臂朝他打招呼。
盘玉快步上去,喊了声“小雪姐姐”,见她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生人,向她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楼小雪连忙介绍身边的人,女生叫赵梦琪,男生叫沈鹤,两人是李教授带的研究生,他们这次来是为了盘王节。
盘玉听完点了点头。
楼小雪双手合掌,笑道:“这次我们要等盘王节结束了才走,又要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寒暄两句后,盘玉提着篓子走了,赵梦琪看着盘玉的背影感叹:“小雪,你真没吹牛,这是真帅哥。”
楼小雪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师姐,你把我当bbs里那些瞎吹牛的啦!”
“这不是上过太多次当了嘛。”赵梦琪苦笑,学校里的那些男生只要没缺个鼻子眼睛,就觉得自己是金城武,弄得她哪里还敢信有帅哥啊。
楼小雪和赵梦琪借宿在月梅家,至于沈鹤,月梅爸本来想让他住盘玉家,但这次被盘玉拒绝了,最后沈鹤住在了阿汤家。
楼小雪带了很多东西给寨民,还替夏霖捎了一套正版的《陆小凤传奇》给苏末。
盘玉接过沉甸甸的精装书,微微一笑,“我先替阿末谢过小夏姐姐了,小雪姐姐麻烦你帮我们转达一下。”
“小意思。”楼小雪转了转酸软的手腕。
盘玉把书放到一边,去厨房倒了杯水给楼小雪,问:“小雪姐姐,小夏姐姐这次怎么没来?”
“哎哟,我们这次是为了盘王节来的,你忘啦,小夏她是研究苗族的呀。”
盘玉“哦”了一声,垂下眼眸想了几秒,问道:“那套书看着就不便宜,花了小夏姐姐很多钱吧。”
楼小雪听懂了弦外之音,连忙说:“哎呀阿玉,你替谁担心钱都别替你夏姐担心,她家条件好着呢,人现在正在国外看奥运会,跟袋鼠玩呢。”
盘玉露出疑惑的神情,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楼小雪耐心地给他解释,盘玉听完幽幽地说:“她一个女孩子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好危险呐。”
“她跟她妈妈一起去的,有导游带着呢,而且寒哥也在,别担心。”
“知寒阿哥也去了?”
“对啊。”楼小雪想起盘玉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又说道:“你还不知道呢,我告诉你吧,他俩回学校就谈上了,嘻嘻,应该是在你们这儿处出感情了,等霖霖过完二十岁生日,他们就订婚啦。”
“订婚?”
“对啊,我最开始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确实...不可思议。”
楼小雪走后,盘玉坐在门前把玩着银链上的百达翡丽,日光落在在身上,映出一片忧郁森冷的影。
从日光灼灼坐到暮色四合,盘玉等到了晚上的那一通电话。
“喂,宝贝。”
“阿哥,你什么时候回国。”
“还有几天,怎么啦宝贝。”
“没什么。”
青知寒听着对面委屈巴巴的声音,笑问道:“怎么了这是,想我啦?”
“月梅从县里回来了,说学校放七天假。”
青知寒一下就明白了,“想见我啦宝贝?乖,等哥放寒假了就去瑶寨看你。”
国庆结束后他要参加一家证券公司的面试,如果顺利通过,他就得开始实习了。与此同时,他还得准备毕业论文,他才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去瑶寨看盘玉呢。
“可是...我好想你啊。”
手机里的声音像被遗弃的小狗,汪叽汪叽的,青知寒的心开始动摇。
如果回国的飞机不晚点,他六号上午就能落地海城,再提前订好去春城的飞机,把行程弄紧凑一点,他六号晚上就能见到盘玉。
面试在九号,看狗狗和面试其实也不冲突。
“知寒阿哥,我好想你,你回来看看我嘛。”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带上了隐忍的哭腔,青知寒愣住了。
狗狗这是哭了?
想他想得哭了?
青知寒心里的那杆秤彻底向哭泣小狗倾斜,“好啦宝贝,我过几天就回去看你,别哭啦。”
“真的?”
“真的。”青知寒听到对面吸鼻子的声音,觉得可爱死了,“宝贝,想我想得哭鼻子啦?怪我怪我,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以后我多抽时间回去陪你。”
他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能让盘玉到海城找他?
他又要上学又要实习,盘玉反正没事,挖那点药材还不够他一件衣服的,为什么不能让盘玉来找自己?
青知寒真觉得自己是个恋爱天才,“宝贝,我以后也许不能经常去瑶寨看你。但是没关系,我不能去,你可以来嘛,现在国庆不好买票,以后你想我了提前给我说,我给你买机票。”
“好。”
青知寒抿唇一笑,他就喜欢盘玉的这个乖巧劲儿。两人聊了一会儿,隔着屏幕亲了个嘴儿才挂电话。
打完电话,盘玉就去了药房,从上锁的柜子里取出一把银质匕首和一个黑漆漆的罐子。
他划开掌心,血珠子像急雨一般滴进了罐子。
想到能见到盘玉,接下来的几天旅程让青知寒度日如年。
终于挨到了返程的日子,登机前,他准备给盘玉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毕竟要飞十一二个钟头,中间要吃两顿饭。
机场人多眼杂,亚洲面孔也不少,于是他躲进卫生间的隔间,跟小情人亲亲热热地打了个电话,他上飞机时脸上都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熬过漫长的十个小时,终于到了海城。
趁着等行李的功夫,他避开陈莉的视线给盘玉发了条短信。
他看着传送带上缓缓滑过来的行李箱,忍不住勾起嘴角。
满满一箱子的东西,没几样是自己的。
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看到什么好的精致的,就觉得这个适合盘玉,那个盘玉会喜欢,连犹豫都没有,立刻刷卡买了下来。
春天的悉尼阳光很好,也挺好玩,等有空给盘玉弄个护照吧,明年春天带盘玉来悉尼,应该会更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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