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知寒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一看时间,十点半了。
窗外木樨开得正盛,浓绿的树叶中间夹着簇簇黄色小花,跟金豆子似的。风一吹,花落如雨,满地黄金。
青知寒站在窗前边伸懒腰边赏花,眼睛一垂,只见盘玉拿着一把毛刷子,坐下树下刷鞋。
那泥巴呼啦的运动鞋是他的。
青知寒静静看着,发现那双精致如画的凤眼肿得跟核桃似的,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他慌忙下楼抬起盘玉的下巴查看,不仅肿了还红得吓人。
“这么弄成这样了?”青知寒用手背贴了贴他的眼皮,“昨晚回房间又哭了?”
盘玉往后躲开他的手,还嫌不够,又梗着脖子别开了脸。
青知寒呼出一口气,无奈道:“阿玉,你要一辈子不跟我说话吗?”
盘玉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刷鞋子,刷毛与鞋面摩擦出哐哧哐哧的声音,又急又密。
青知寒不怒反笑。
他仔细想了想,盘玉不跟他说话和小孩哭闹的本质一样,无非是想获得重视和关心。
他虽然觉得这种做法很幼稚,可是心里又隐隐高兴。
毕竟盘玉是如此喜欢他。
这种不加掩饰,纯洁无暇的喜欢很珍贵。青知寒思索片刻,他想,他是不愿放弃的。
人最擅长有恃无恐,正因为拥有了这样纯真的感情,青知寒愈发肯定自己能哄好盘玉。
至于怎么哄,他觉得也很简单。盘玉这么心软,只要他放低些姿态,多说点软话,再认真规划一下他们在海城的未来生活,给盘玉吃颗定心丸,这样就能......诶,要不在海城给盘玉买个房子?
青知寒觉得这个灵光一闪不错,给狗狗在海城安个窝,狗狗心里也踏实,不用担心被抛弃。
想到这里,他心里很是得意,想伸手撸狗狗头,却又被躲开了。
青知寒微微一笑,没有强迫,反而进了厨房,驾轻就熟地煮了两颗荷包蛋。
盘玉刷好了鞋子,又开始摘草药的杂叶。青知寒捧着碗哒哒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微微仰视着他,笑若春风拂桃蕊。
“宝贝,刚才累着了吧,来,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桃花眼多情,只需轻轻凝眸便会乱人心神。面对这样温柔小意的青知寒,盘玉冷不起来脸,拍掉掌心的碎叶,接过了碗。
“宝贝,我想好了,那个,要不你跟我一起回海城吧。我给你买个房子,只要你能瞧得上,什么地段什么楼盘我都给你买,海城很大,什么都有,你想干什么......”
“你想把我养在外面?当你的男二奶?”
青知寒笑容一僵:“什么男二奶,你为什么老是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
“你要跟女人结婚成家,又想在外面养着我,我不是二奶是什么?哦,搁旧社会,这叫男宠。”
青知寒听完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宝贝,别这么说自己,多难听啊。你是男人,要什么名分,乖,别跟我闹了。”
“青知寒,别侮辱我了。”盘玉把碗还到青知寒手里。
他匆匆逃离了木樨树下,他痛苦得快哭了。
他的喜欢就这样低贱吗?让喜欢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
青知寒看着手里的荷包蛋,吐出一口浊气。
狗狗还挺难哄。
他把行李箱打开,献上精心选购的礼物,可盘玉还是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冷漠。
青知寒看着他这样漠视自己的心意,心想这他妈是什么反应,一沓钱扔水里总得听个响吧。
他越想越来气,你以为你是谁啊,首长家的少爷吗?
青知寒撇了撇嘴,拿起伴手礼去了月梅家。
今天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月梅下午要坐车返校了,这会儿正在打包要带走的厚衣服。
正巧楼小雪三人也在,他们看到突然冒出来的青知寒,吓了一大跳。
“寒哥,你怎么在这儿?”
青知寒腹诽我还没问你呢,他笑吟吟地说:“哦,我到春城办点事,这不我刚从澳洲回来嘛,正好路过给你们带点小玩意。”
青知寒在机场买了很多伴手礼,什么巧克力饼干、软糖、保健品、洋烟,还有一些加了考拉袋鼠元素的文具。
月梅看到满满一大包的礼物,惊喜得“哇”了一声。
青知寒见状眼底的笑意更盛,心想这才是收到礼物的反应。
他想起行李箱里剩下的礼物,心里就堵得慌。
如果他和盘玉没有吵架,盘玉看到那些东西肯定会很开心,会像小狗一样蹭他的头,会抱着他甜甜地喊“阿哥”......
楼小雪三人组连声道谢,又问青知寒几号回海城。
“学弟,明天就要走啊?”赵梦琪惊讶青知寒的行程这么紧凑,“大四又没什么课,你不用这么赶吧。”
青知寒说得回去参加面试,还要等offer和写开题申请。
赵梦琪和沈鹤对视一眼,遗憾免费劳动力没了。
闲聊了一会儿,月梅一家留他吃饭,青知寒却说盘玉煮了饭,让他回去吃,如此一来人家也不好多留了。
吵架归吵架,饭还是得坐在一张桌子上吃。
饭菜都清淡口味,青知寒会心一笑,心道狗狗嘛,只会嘴硬。
安静地吃完饭,青知寒又献宝似的把在悉尼买的礼物拿了出来,“宝贝,理理我嘛,你真舍得一直跟我冷着啊?”
各个奢牌的精致发夹,真丝发带,闪亮银饰,登山品牌的衣服鞋子,除了拿不准尺寸的,他给盘玉从头到脚要用的都置办了,还买了很多甜牛奶味的糖和饼干。
青知寒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温声细语地说:“宝贝,你要我怎么做才理我?”
“你跟夏霖断了,跟我结婚。”
青知寒抱着人轻轻摇晃,像在哄小孩睡觉,“宝贝,我们俩是男的,怎么结婚啊?我倒是想跟你结,国家政策也不允许呀。”
“那张纸有不有的无所谓。”
青知寒一听这话,刚想夸他,盘玉转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
“我们瑶人结婚只认十二拜礼。”盘玉目光灼灼,“阿哥,你答应过我,要给我办酒办礼的。”
“我......”青知寒苦着一张脸,骑虎难下。
当时气氛到了,他不过顺嘴一说,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没想到盘玉记这么清楚。
“阿哥,难道那些话你也是骗我的?”
盘玉泫然欲泣的样子让青知寒不忍直视,他不愿说出伤人心的真话,“没有,我没有骗你,你想办十二拜礼就办吧。”
反正不领证,没有法律效力。
盘玉咧开一个笑,突然想到什么又蹙起了眉,“阿哥,你不会回去了再跟夏霖办二茬酒吧?”
办酒这个说不准,但订婚仪式可能到时候真会弄一个。
青知寒讪讪道:“可能...会吧。”
反正窗户纸已经戳破了,让盘玉摆正自己的位置也不错。
盘玉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沉吟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那我跟别的女人办酒你也能接受?”
“当然不能。”青知寒严肃道,“你喜欢男人就不要去祸害女人。”
“那你为什么要去祸害女人?”
“我跟你情况不一样。”青知寒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狗狗单纯得喜欢谁就要跟谁结婚,哪里知道他的婚姻只是为图利,不图一丝真情。
盘玉冷笑一声,有些怨恨地瞪着青知寒。
青知寒被看得后背一凛,刚想解释,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夏霖的电话。
夏霖轻易不会给他打电话,青知寒以为有什么要紧事,于是快步走到屋外。
原来是夏霖的姨妈从美国回来了,想见见他,问他明后天有不有时间约顿饭。
青知寒把自己的行程如实告诉了夏霖,语气很是抱歉:“不好意思,这两天确实错不开时间见你姨妈,等我回去再约?”
帮夏霖应付亲戚是合同里的条款。
“没事儿,一顿饭而已,到时候再说吧。”手机里传来爽朗的女声。
青知寒见她如此通情达理,放松地弯了弯嘴角。
下午,盘玉一直泡在药房里,青知寒想哄人都哄不着。
吃过晚饭,盘玉又要进药房,青知寒拉住他,笑得暧昧:“昨天就分开睡,今天还想分开睡啊?”说完舔了下盘玉的喉结。
他为了小情人跋涉千里,别的不说,总得睡一觉吧。
一个月没跟盘玉真刀真枪地做了,说实话,他挺想的。
盘玉冷脸看了他半晌,拉着人进了卧室。
没有亲吻,没有前戏,没有情话,只有肌肤相亲。
明明亲密无间,却没了一个月前的缱绻。
青知寒总觉得盘玉怪怪的,但他们的身体很契合,在激烈的□□中他也无暇思考了。
等青知寒迷迷瞪瞪地醒来,眯眼看见地板上金色的阳光,脑子顿时清醒。
“宝贝,你怎么没叫我起床!!!”他埋怨地望向身侧之人。
春城到海城的航班每天只有两班,一班在中午,一班在半夜。
岜弥山离春城颇有些距离,他特意买的晚上那班,这样就能跟盘玉多呆一会儿。
可这都中午了,现在出发也赶不上了。
他火速给航司打电话改签。
改签完青知寒合上手机,想了想,顶着腮帮子又打开了手机。
鼓捣一通后倒了下去。
九号的面试算是黄了。
盘玉见他神色郁郁,连忙问道:“怎么了?”
青知寒本来想臭骂盘玉一顿,但看着对方担忧的眼神,把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春风一度后,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某些话题,像暑假那样相处。
想着明天又要分开,夜里,青知寒缠着盘玉又做了一次。
这次青知寒自己设了闹钟,第二天准时起了床。
脚趾刚沾地,就被拉入了温暖厚实的怀抱。
“阿哥,我不许你走。”
青知寒见狗狗撒娇,连忙亲了他一口,“乖,等我空了就来找你。”
“不行,你回去了就要见夏霖的家人,见了家人你们就绑到一块了。”
青知寒皱了下眉头,心想狗狗怎么偷听他打电话啊,但时间紧急,他懒得计较,“只是见面吃个饭,你别多想。”
说着狠狠香了盘玉脸蛋一口,“我最喜欢你,不对,我只喜欢你,好了,我要走了。”
语落,腕上的手松开了,青知寒摸了摸盘玉的头。
换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换鞋,突然,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窗外的木樨,又像是......还没想出第二种香味,他就向后倒了下去。
盘玉柔柔托起青知寒的后背,一件一件地把他身上的布料全部剥掉。
“阿哥,我说了不许你走。”
终于到本人喜欢的情节了,我将爽爽开写,大写特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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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郎崽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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