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清和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时间是6:40。

然后他看见了那件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

黑色的外套还带着昨晚的褶皱，袖口处有一小块雨水干涸后的痕迹。沈清和盯着它看了三秒，忽然想起昨晚顾景行说的那句话——“这样我明天就有理由来找你了”。

他猛地坐起来，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

……

到学校的时候是7:10。

沈清和刚把书包放进抽屉，就听见后门传来一阵骚动。

“顾景行今天怎么穿了两件外套？”

“不知道啊，昨天淋雨了？”

“他里面那件白T好像还是湿的……”

沈清和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顾景行正坐在座位上，外面套着那件熟悉的黑色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T。他低着头翻书，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发梢还有点微湿。

像是察觉到沈清和的目光，顾景行忽然抬起头，朝他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顾景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

沈清和立刻转回头，耳根又开始发烫。

……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老师在上面讲函数，沈清和盯着黑板，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余光里，顾景行正坐在他斜后方，偶尔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清晰得过分。

忽然，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从桌角滑下来，精准地落在他的脚边。

沈清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弯腰捡起来，在桌下悄悄展开。

“昨晚睡得怎么样？”

字迹是顾景行的，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沈清和抿了抿唇，拿起笔在下面写：“还行。”

纸条又被扔了回来。

“还行？”

“嗯。”

“那为什么我听见你早上在楼下喊我名字？”

沈清和的脸瞬间红了。

他早上确实在楼下喊了顾景行，因为看见他站在梧桐树下等他，但他没想到会被对方听见。

“我没喊。”他写。

“哦，”顾景行回，“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不过你喊的时候，声音还挺好听的。”

沈清和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抽屉里。

……

课间操的时候，体育老师说要进行晨跑测试。

沈清和的体育一直不太好，尤其是长跑，每次跑完都喘得像要断气。

“今天跑三圈，计时。”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预备——跑！”

沈清和跟着队伍跑出去，第一圈还能跟上，第二圈就开始喘了，到第三圈的时候，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落在队伍最后，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

“沈清和。”顾景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喘息，“跟着我跑。”

沈清和抬头，看见顾景行跑在他旁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的呼吸也有点急，但看起来比沈清和轻松得多。

“我……”沈清和喘着气，“我不行了……”

“别停。”顾景行说，“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他放慢了速度，和沈清和并排跑着，一只手还虚虚地扶在沈清和的胳膊上，像是在给他支撑。

沈清和试着按照他说的调整呼吸，果然感觉好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跑完了最后一圈。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沈清和几乎要瘫在地上。

顾景行伸手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怎么样？”他问。

沈清和喘着气，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顾景行递给他一瓶水，拧开了瓶盖。

“喝点。”

沈清和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里的灼烧感。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顾景行笑了笑，伸手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次再跑不动，就跟着我。”

沈清和看着他，忽然发现顾景行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颤。

“顾景行，”他忽然开口，“你……”

“嗯？”

“你的外套……”沈清和指了指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校服，“还穿着呢。”

顾景行低头看了看，笑了。

“哦，这个啊。”他漫不经心地说，“忘了脱了。”

沈清和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知道顾景行是故意的。

……

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沈清和正在做物理题，忽然感觉有人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他回头，看见顾景行坐在他斜后方，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怎么了？”他用口型问。

顾景行没说话，只是把一张纸条推了过来。

沈清和展开，上面写着：“放学后，去图书馆吗？”

他想了想，在下面写：“好。”

纸条被推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推回来，多了一行字：

“这次我带伞。”

沈清和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他抬头，正好对上顾景行的目光。

顾景行也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那双桃花眼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沈清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窗帘，带来一阵淡淡的桂花香。

沈清和低下头，继续做题，嘴角却一直翘着。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

而他，好像已经开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