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禾苗向阳（2000年春—冬）

第六章离婚风波，姐妹同心

2000年的春节，黄土岗的年味，很淡。

李家，却格外热闹。

春芽的离婚手续，办得并不顺利。

姜河提出，要春芽退还彩礼钱，还要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否则，就不同意离婚。

春芽拿不出钱，姜河就一次次来李家闹，甚至跑到春芽打工的镇上小饭馆，闹得她丢了工作。

麦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拄着单拐，跟着许丰年，跑了镇上的派出所，跑了司法所，找了律师，收集了姜河家暴的证据。

许丰年忙前忙后，帮着春芽写起诉状，帮着她找证人，帮着她处理各种手续。

村里的人，依旧有闲话。

“李春芽要离婚，真是不知好歹。”

“姜河虽然打她，但好歹给了她一个家。”

“许丰年天天跟着李家跑，怕是真的看上麦穗了。”

麦穗和春芽，都已经不在乎了。

她们知道，日子是自己的，跟别人无关。

三月，法院开庭审理了春芽的离婚案。

法庭上，姜河依旧蛮横，一口咬定春芽是“破鞋”，是她对不起自己。

春芽在麦穗的鼓励下，第一次，站在了法庭上，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他喝醉了就打我，用皮带抽，用脚踢，还把我锁在屋里，不让我吃饭。”春芽的声音，虽然颤抖，却无比坚定，“我要离婚，我要摆脱他！”

许丰年带来的证人，也一一出庭，证明了姜河的家暴行为。

法院最终判决，准予李春芽与姜河离婚，姜河赔偿春芽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三千元，彩礼钱不予退还。

拿到离婚判决书的那天，春芽站在法院门口，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麦穗，我自由了！”她抱着麦穗，激动地说。

“嗯，姐，你自由了。”麦穗也哭了，“我们，都自由了。”

许丰年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姐妹，脸上，满是欣慰。

离婚后的春芽，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剪了短发，穿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衣服，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她在镇上的一家草药铺，找了份工作，跟着老中医，学习抓药、认药。

老中医是许丰年的师叔，对春芽，很是照顾。

春芽学得很认真，每天早早地去，很晚才回来，手里总是拿着一本草药书，看得入迷。

麦穗的腿，也彻底康复了。

2000年的麦收季，麦穗扔掉了拐杖，第一次，重新站在了麦场上。

她跟着爹娘，一起割麦子，一起捆麦秸，一起扛麦袋。

虽然累得满头大汗，虽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她心里，却无比踏实。

许丰年也来帮忙。

他割麦子的速度，不比村里的壮劳力慢。他一边割麦子，一边看着麦穗，眼里，满是笑意。

村里的人，看着麦穗健步如飞的样子，看着她和许丰年并肩劳作的样子，闲话，渐渐少了。

有人开始说：“麦穗这姑娘，命硬，挺过来了。”

有人开始说：“许丰年这孩子，真是个好小伙。”

还有人，偷偷给王桂英说媒，想撮合麦穗和许丰年。

王桂英笑着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

麦穗听了，脸会红，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知道，自己对许丰年，动了心。

可她，还是有些害怕。

怕自己配不上他，怕流言再次袭来，怕这份感情，最终还是一场空。

许丰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