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天边透出一层淡淡的晴光,落在姑苏城的白墙黛瓦上,洗尽尘埃,一片清明。
苏清鸢被沈知珩牵着走在归家的路上,指尖相扣,暖意源源不断地从他掌心传来。
她几次抬眸,都撞进他温柔含笑的眼底,脸颊便忍不住微微发烫。
“你……当真要同我回府?”她轻声问,还有些不真切的恍惚。
前一日还在遥遥相思,今日便已重逢定情,此刻,他竟要随她回家,见她的家人。
沈知珩握紧她的手,目光认真,语气笃定:
“自然要去。”
“我寻了你三年,如今得偿所愿,自是要登门拜访,郑重求娶,绝不能委屈了你。”
一句“求娶”,直白又滚烫,听得苏清鸢心跳如鼓,连耳尖都红透。
她微微垂眸,掩去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轻轻点头:
“好。”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苏府门前。
青瓦高墙,庭院深深,门楣上“苏府”二字古朴雅致,透着书香世家的温润。
管家见小姐归来,刚要上前行礼,目光便落在了两人相扣的手上,又看向一旁身姿清贵、气度不凡的沈知珩,先是一怔,随即眼底露出几分了然与笑意。
“小姐,您回来了。”
苏清鸢脸颊微热,轻轻抽了抽手,却被沈知珩握得更紧,半点不松。
他抬眸,语气沉稳有礼,自带几分让人信服的清贵:
“在下沈知珩,特来登门拜访苏家长辈。”
进入府中,穿过回廊庭院,草木青翠,雨后空气清新。
苏老夫人早已在正厅等候,听闻孙女回来,刚要开口,便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入厅中。
前面是她温婉如玉的孙女儿苏清鸢,身后跟着的男子,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眉眼清逸,周身气度沉稳,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更惹眼的是,两人自进门起,手便一直牵着,未曾松开。
苏清鸢被老夫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唤道:
“祖母。”
沈知珩上前一步,对着苏老夫人微微躬身,行礼规正,礼数周全,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傲气,只有满心的恭敬与郑重。
“晚生沈知珩,见过老夫人。”
苏老夫人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家孙女儿发间那支温润的青玉莲簪,眼底笑意渐深。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只一眼,便瞧出这男子眼中对她孙女儿的珍视与认真。
“起来吧。”老夫人温和开口,“坐。”
两人这才并肩坐下,却依旧是挨得极近,气息相融。
苏清鸢心头微紧,悄悄抬眸看了一眼沈知珩。
他侧眸,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无声地告诉她:有我在,别怕。
只这一眼,苏清鸢便安下心来。
苏老夫人看着两人之间流转的情意,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寻,也带着几分慈爱:
“知珩,你与我家清鸢,是如何相识的?”
沈知珩没有隐瞒,声音沉稳,缓缓道出三年前断桥烟雨、遗落青簪之事,又将这三年来身不由己远赴京城、日夜牵挂、遍寻江南六府的心意,一一如实道来。
每一句,都真切诚恳;每一字,都藏着三年相思。
“……那日断桥,我初见清鸢,便已倾心。一别三年,我从未有一日忘记,未曾有一刻放弃寻找。”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清鸢,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语气郑重无比:
“今日重逢,我已与清鸢心意相通。”
“我此来苏府,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心实意,想求娶清鸢为妻,护她一生安稳,一世无忧。”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通透、成色极佳的羊脂玉珏,双手捧着,递到苏老夫人面前。
玉珏之上,刻着一个“珩”字,正是他贴身之物。
“此玉珏,是我自幼佩戴,今日奉上,以表我对清鸢的真心,绝无半分虚情。”
苏清鸢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他从一开始,便是抱着求娶的真心而来,不是一时情动,而是一生承诺。
苏老夫人看着那枚玉珏,又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与发间那支合二为一的青簪,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她如何看不出,眼前这个青年,是真的将她的孙女儿放在心尖上疼爱。
三年寻觅,一朝重逢,不离不弃,心意昭雪。
这样的情意,她如何忍心不允。
老夫人拿起那枚玉珏,轻轻摩挲,随即看向两人,温和开口,一锤定音:
“你们二人,情投意合,又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这门亲事,我应了。”
一句话,落下尘埃。
苏清鸢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眼眶微红。
沈知珩心中一喜,当即再次躬身,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
“多谢老夫人成全!”
“知珩此生,定不负清鸢,不负苏家!”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目光灼灼,情意绵绵。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
发间青簪,掌心温度,眼前良人,家中长辈应允。
三年等待,一朝圆满。
从此,烟雨江南,再不是一人孤等;
青簪为证,玉珏为媒,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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