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月事

水汽氤氲,屏风后的浴桶内漂着一层花瓣,不知是不是云池那丫头故意的。

季时被元仪拖到桶前,依旧不肯松开手,大掌揽在她腰间。

蒸腾的雾气迷了他的眸,他的手摸索着伸向元仪腰间的绦带。

“等等。”

元仪终于动作,止住了在她身上作乱的手。

一股暖流袭来,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似乎,月事来了。”

“…?”

季时一下清醒过来。

他不是十一二岁的毛头小子,自然知道女子来月事不能轻易下水,更不能行房事。

他讪讪地将解开的绦带重又系回去:“那今天算了。”

“我算了,你不行。”

元仪一把拍开他的手,“不把酒味洗下去不许进屋。”

-

处理好自身问题的元仪回到内室时,芳菲已经坐在窗下等她了。

她手中拿着那把折扇,翻来覆去地看,见元仪进屋,立马凑上前。

“我猜的不错,那位荼蘼正是十二仙官之一。不过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学会随身携带法器?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我可不帮你了。”

芳菲不满地嘟囔着。

“翻墙被抓这种事我可不想体验第二遍了。”

元仪拿过她手中的折扇,轻柔地抚摸着:“今天是意外,以后我会记得的。”

芳菲翻了个白眼,边往外走边道:“你最好是。”

元仪躺到床上,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不明白季时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边说着对自己谈不上喜欢,一边做着出格的事。

想不通,但夫妻之间大抵都是这样的?

元仪想起了阿爹阿娘,又想到长公主和安定侯,听说他们都是自己定下的终身,所以恩爱非常,寻常人家的夫妻大多都是相敬如宾。

那李琇莹呢?如果季时真的纳了她怎么办?

元仪气恼地将被子拉过头顶,恨恨地想着,若真有这一天,她就先休了季时。

反正她季时现在好好的,等到快死的时候再找别人冲一下不就好了。

她打定主意,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季时进屋时,人儿的魂正在睡梦中,蹙着眉,不知道又是谁惹她不快了。

季时掀开被子,躺在外侧,想起晚宴上元竹的话,忽而内疚起来。

难怪今早的话她一直记着。

他叹了口气,侧身想要将人揽入怀中。腰压上异物,他垂眸,元仪的手中攥着一把折扇。

碍事得很。

季时暗骂了一句,伸出手想要将东西移开。

“你在干嘛?”

声音从头顶传来,季时抬眼,对上元仪愤怒的目光。

“想偷我东西!”

还没等他解释,元仪一脚将他踹下床,而后裹着被子转过身朝里睡去,唯余季时坐在地上,气笑出声。

-

翌日一早,元仪刚醒,便有两样东西递到眼前。

一个是端王的辞别信外,另一样,则是齐王的求救函。

春棠宫内,齐王紧张地站在一侧,荼蘼却没什么感觉,李贵嫔让她坐她便坐,让她喝茶便喝茶。

“母妃,您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为难荼蘼。”

李贵嫔见他如此护着这位乐伎,连手边的燕窝都觉得无甚滋味,用气撂在桌上。

“你可知她什么身份?籍贯哪里?家里有些什么人?”

李贵嫔一连抛出三个问题,堵得齐王哑口无言。

李贵嫔哼笑,染着丹蔻的指尖一转,指向坐在一旁神游的李琇莹。

“你表妹来京都,为的什么你不知吗?娘从未在课业上苛责过你,你想做什么娘都支持。为娘不求你有什么雄心大志,只求你能安顿下来,将娘接出宫去。”

齐王攥拳,第一次冲撞李贵嫔。

“儿子此生,非荼蘼不娶。”

荼蘼执杯的手一颤,茶盏险些脱手。

李贵嫔恨铁不成钢:“她的身份如何能与你做妻?便是做良娣也是万万不够格的。既然你来了,今日便随母妃去圣宸宫,求一道圣旨,将琇莹娶回去做侧妃。”

听到这,一直未出声的李琇莹终于开口,却是反驳。

“姑母,琇莹不想嫁给表哥。”

李贵嫔被打断,惊诧地看向李琇莹。

这个外甥女她是知道的,肚子中没多少墨水,礼仪也只算堪堪合格,这样的女子放在京都,是万万不够看的,最好的结局便是选个寻常人家做正妻。

奈何她兄长与嫂嫂皆是眼高于顶的,庆云县来提亲的人家,他们具看不上,于是便将人送到她这,希望能在京都攀上什么王公贵族。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够给人家做妾的,还不如攀上哪位皇子。

大皇子远在千里之外,与王妃琴瑟和鸣,万万不可;三皇子外祖家显赫,她与成昭仪又素来不对付,也不可;四皇子半年前病逝、五皇子…她不敢肖想;六皇子与七皇子才十五六的年纪,都已有两房爱妾,李琇莹嫁过去未必会得宠。

思来想去,也就她的亲儿子还尚可,现在李琇莹却不愿意?

她有些不满:“既如此,你想嫁给谁?”

话音刚落,守在院外的下人匆匆来报:“景王携景王妃来了。”

李贵嫔只好作罢,将人宣进殿内。

元仪入殿,按住袖中作乱的折扇,躬身福礼。

季时却未将李贵嫔放在眼里,进殿坐在圈椅上,慵懒一靠。

元仪瞪了他一眼,嘴上做着口型,示意他“行礼”。

即便李贵嫔在宫中人微言轻,也是季时名义上的庶母。

不尊长辈,若是传出去,指不定那些个大臣怎么说呢,万一再将罪名安在她这个王妃头上。

不敢想。

季时才不管外人怎么看,他上前去拉人,却没拽动。对上元仪那双带着怨怼的眼,季时“啧”了一声,依着她随意行了一礼。

“李贵嫔安。”

李贵嫔受宠若惊,忙从位上站起。

“景王殿下今日怎得突然造访?”

季时拉着元仪落座。

“无事,来看热闹,你们继续就好。”

李贵嫔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李琇莹抢先一步打断。

“姑母,琇莹想要嫁给景王。”

满座具静。

立在一旁的那些个小宫女大气不敢出,极力降低存在感。

要知道,上一个有雄心大志要嫁给季时的陈飞缨,已经被丢到福云寺去了。

季时连眼皮也没掀,把玩着桌上的碟子。

他不开口,谁也不敢发话,几人就这么僵在原地,直到另一道通传声响起。

“圣上到!”

承景帝身边大总管的声音又尖又响,破了殿内诡异的气氛。

玄色五爪盘龙锦袍显现,承景帝背着手,缓缓入内,平了众人礼。

季时坐姿依旧,似乎到访的并非大昌最尊贵的人,而是随便哪个无名小卒。

承景帝一眼看见了元仪,亲热地拉过她的手。

“元仪啊,昨日回门一切都好?”

元仪点点头,不露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

公公当着丈夫的面这样做,着实有些奇怪。

承景帝好似并未发现,依旧笑着:“可惜你们在宫里就住了三日,不过麒麟宫一直为你们敞开,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元仪满口应下,只想让话题抓紧从她身上过去。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承景帝移了目光。

“春棠宫今日很热闹啊,李贵嫔是在宫里设宴了?”

承景帝抬步,坐在上首,视线从李琇莹脸上扫过,落在荼蘼身上。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位是?”

齐王上前,将荼蘼护在身后:“回父皇,这是儿子的心上人,还望父皇成全。”

承景帝的目光被阻绝,他的眸中晦暗不明,显现出旁人看不出的情绪。

“你母妃前日刚说想为你择一位侧妃,你这么快便有了人选?”

“不是侧妃,儿子要三书四聘,将她明媒正娶,做儿子的妻。”

“胡闹。”李贵嫔急急上前,屈膝跪在承景帝面前。

“稚子胡言,还望圣上莫要往心里去。”

承景帝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几人之间徘徊,并不恼。

他随口:“季时,你怎么看?”

季时懒懒抬眼:“坐着看。”

“…”

元仪心一紧,给了季时一肘。

季时会意,坐正重回:“臣觉得都行,反正先朝皇帝还有娶了臣妻的,一个乐伎而已,想娶便娶了。”

其他人并未作何想,承景帝却眉心一动。

娶了臣妻的正是先皇,然此事早被积压下去,知此秘密者或辞官或暴亡,几十年过去,季时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问,也不敢问。

他不知道季时究竟知道多少,但哪怕是一点,也足以搅起轩然大波。

他下意识回避了这句话。

“乐伎?”

承景帝看向齐王。

“是,荼蘼是儿子在南州遇见的,虽是乐伎,却与儿子志趣相投,还请父皇准允。”

南州…

承景帝为王时的封地,便是南州。那里物产丰饶,百姓和乐,是大昌不可多得的宝地。

若非他母妃曾为太后养育过太子,这份恩典是万万求不下来的。

“南州甚好。”他道,“既然齐王都如此求朕了,那朕便允了。”

李贵嫔惶惶抬眸,不可置信。

纵使齐王再不济,也是承景帝亲封的一品亲王,娶一乐伎为妻,外人该如何看他们母子?

这婚绝不能成。

她刚要开口乞求承景帝收回此意,另一道声音响起。

“妾不愿。”荼蘼跪在李贵嫔身侧,深深跪了下去。

“妾自幼被卖在南州,不知姓甚名谁,家中兄弟几何,前半生一直在找寻亲人。若是找不到,妾宁愿一辈子不嫁。”

承景帝起了兴趣。

“便是抗旨也在所不惜吗?”

荼蘼抬头,深吸一口气。

“是。”

她的声音尤为鉴定。

“便是圣上气恼,要取荼蘼性命,荼蘼也绝不后悔。”

“好。”承景帝弯了眉,颇为赞许。

“朕欣赏你的气节,全福随朕多年,在南州时便是朕的心腹,朕今日将他借予你,一个月内,朕要知道你的好消息。”

荼蘼深深一拜,高学得了承景帝示意,将她扶起。

一直到离开皇宫,元仪才疑惑地问季时。

“圣上这么好说话?不是都说他冷血无情,杀伐果断吗?”

季时冷笑:“谁知道他想干什么,葫芦里卖的反正不是好药。”

为什么看剧总是会磕上男二女二啊[求你了][求你了]我不成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月事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