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玄关处的动静后，余随才从被窝里面探出头往外看。
“醒了就赶紧过来帮忙。”
厨房传出余祁悠然的声音，吓得某人浑身一颤。
本来打算沉默不出声，但想到自己大哥生气时候的模样又有些害怕，余随只好装模作样的糊着嗓子朝外喊：
“我刚醒。”
听见弟弟这自欺欺人的话，余祁有些好笑，嘴上还是答应：“行，刚醒就刚醒。”
说完话的余随也不装了，自己亲哥有什么好瞒的，掀开被子起身走向声音来源。
“哥。”
“不装了。”余祁自顾自地炒菜，连个眼神也没给余随。
早就在他听见抒晴和余母打招呼的时候他就醒了，只不过一直关着灯躺在床上的被窝里玩手机，不想出去面对。
余祁随口喊了句：“把你手边的盘子递给我。”
少年刚想打开冰箱拿瓶水，听到大哥的指示，手一顿，不敢反驳只能撇撇嘴照办。
“等会儿在饭桌上好好吃饭，像平常一样。”余祁一边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掉餐盘上的菜汁，一边淡淡地说道。
余随顿了顿，小声地嗯了一声。
兄弟俩在饭桌上安静地坐着，等待抒晴和余母的归来。
“哎哟小晴，妈和你说，要不是现在我的年纪大了，我还能再和那些老头子大战几百回合呢哈哈。”
玄关的声音吸引兄弟俩站起来朝门口看去。
“妈妈，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看刚刚那个大爷烦躁得抓耳挠腮的，最后还是甘拜下风。”
抒晴挽着余母的手臂，笑倒在她的肩上。
余祁从里头走出来，自觉地接过抒晴开在手臂上的化妆包，看见两人笑弯了腰，嘴角也没忍住上扬，“笑什么呢，怎么比预估的时间还晚了一会儿。”
“我妈。”抒晴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余祁肩上，笑盈盈地看着男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妈刚刚和咱们小区门口的大爷下象棋，结果那是把把都赢啊，最后走的时候那个大爷说了一句，大妹子你把我军杀得毛都没有了。”
余祁随着抒晴摇摇晃晃，勾起嘴角挑挑眉，视线在余母和抒晴身上来回移动，问出心中的疑惑：“额，所以，好笑的点在哪里？”
抒晴和余母见到余祁这副样子觉得更加好笑了。
在饭桌旁边站着的余随见到嫂子和母亲笑哈哈的模样，没发觉自己也跟着翘起的嘴角，耐心地听着抒晴说话。
“关键就在于，那个大爷他是个光头啊。”抒晴说完和余母相视，两人笑得眼中泛起泪光。
“诶哟，真是的，一个光头大爷就给你们俩笑成这样，不是还要去看表演嘛，赶快去洗手吃饭了。”余祁无奈地揽过抒晴的肩，和余母一起进门。
在和小儿子对视的一瞬间，余母眼神迅速躲开，但逃避的何止只有她。
余随内心尴尬地眼睛乱瞟，手指在桌子上不自在地滑动，耷拉着脑袋。
“我们来的路上看见广场的摊子上真的是非常热闹喔，还搭有舞台准备在上面唱歌跳舞的。”
余母顺手接过来大儿子洗好的碗，眼神也不落在旁边存在感微弱的余随。
“妈，你说咱们能上去唱两句吗？”抒晴兴致勃勃地接茬。
听到抒晴这么问，余母笑盈盈地说：“小晴，你和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可真像，你妈也是逢年过节单位里有什么活动她准是第一个积极报名的。”
“本人可是麦霸，从经典老歌到流行歌，我通通都不在话下。”
抒晴骄傲挺起胸脯，手上还端着饭碗，脸上写满了的得意。
“行了麦霸，能好好吃饭没？”余祁把拿回来的化妆包放到客厅的台上，嘴上接着抒晴的话。
抒晴对面坐着的余母一直笑呵呵地看着女孩，也不忘附和她。
之前的余家，在饭桌吃饭的时候保持安静，已经是三人默认的事实。
可现在，整个房子充斥着笑声。
“OMG，余祁。”抒晴嘴里鼓鼓的，摆着难看的脸望向旁边的男人。
余祁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发出嗯的一声。
就连余母和余随也看向抒晴。
“呜。”余母也皱起了眉头，快速结束嘴中咀嚼的饭菜，“余祁，你洗虾的时候没有清理虾线吗？”
抒晴狂点头，“嗯！咔嚓咔嚓的。”
见到两人这么说，余祁缓缓认下，目瞪口呆：“我之前做饭从来没有尝到过虾线，所以一直不弄掉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到抒晴的下巴，“快快快，虾线是虾的粪便，吐出来。”
抒晴看着男人，紧闭着嘴巴，又将眼睛在余母和余随上来回转动，余母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让她小脸一红，最后视线回到自己的碗里。
斜对面的余随也憨笑两声接着扒饭。
她声音像只蚊子似的，“没事，我已经吞进去了。”
“余祁，饭桌上呢说这些东西干什么，吃你的。”余母在提醒余祁的同时，伸手夹起大虾假装随意地放到余随的碗里。
余祁意识到周围的目光，不自在地轻咳，对着低头吃饭的余随说：“余随，小孩子看什么看。”
余随闷着脑袋将大虾小心拨壳，听到自己大哥的话，嘟囔了句：“我又没看你，脸皮可真厚。”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抒晴稍稍平复下来后，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男人。“低声些，难道很光荣吗，吃饭吧你。”
说着，抒晴还夹起一把青菜放到他碗里。
一家人吃过晚饭后，余随和余祁负责收拾厨房，抒晴则是在客厅给余母化妆。
余随端出余祁让洗的水果放到客厅的桌子上，眼睛好奇地在抒晴的手上瞟。
正在干活的抒晴随口吩咐道：“余随，过来帮妈妈举着镜子。”
余随心里知道她的意思，沉默地没有拒绝，接过余母手里的化妆镜老实地站在旁边。
一向闹腾的余随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偶尔低头或者撇向别处。
“妈妈，你的底子很好啊。”抒晴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很快就结束了余母化妆。
抒晴手上还拿着眼影盘，侧过头得意地冲余随扬扬头：“看看，是不是让人眼前一亮。”
原本的余母本身就不黑，只是皱纹稍微多了些，再加上平常也不会给自己涂点小口红，就显得没什么气色。
抒晴不过就是用化妆品淡化了余母的皱纹还有一些基础的操作。
面对自己的母亲，余随举起镜子挡住对方的视线，小声地嘀咕：“镜子就在这里，自己看。”
抒晴挑挑眉，“我能不知道好看吗，我是在问你的想法呢。”
余随抬手从额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抬起头望向厨房门口含笑站着的大哥，声音稍微大了些，随口附和道：“好看好看。”
化完妆后不适应的余母抬起手轻轻地覆在自己的脸上，担心自己摸得太用力把儿媳妇给自己化的妆弄花了，不自信地开口：
“小晴啊，会不会太白了点，等会让一出门就让人家以为是女鬼怎么办。”
抒晴放下手中的东西，半蹲着身子凑近余母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不会的，妈妈你很好看。”
女人直起身，询问看热闹的余祁：“对不对？”
余祁肯定地点点头，还竖起了大拇指。
得到答案的抒晴再次转过头问余随。“对不对？”
“对对对。”余随随意地嗯几声，不去看她。
“啧。”抒晴下意识地就要像收拾抒锦那样抓住余随的衣服领子，“好好说话。”
余随不敢招惹这个掌握了他和他哥生杀大权的女人，好声好气地夺过自己的衣服，认真地对上余母的目光。
“脖子和脸蛋的颜色一样，无任何色差，整个人和北方的雪花似的，看看这嘴上抹的小红颜料，恰到好处，就像在雪地里盛开的红玫瑰，好看的要爆炸。”
听到小儿子这么说的余母，噗嗤笑出声，“就你嘴贫。”
余随像是说上头了，顺势坐到余母旁边抱住她的肩膀，“看看我老母亲这弯弯的柳叶眉，还有这红不红橘不橘的小脸蛋，像是被人打了一样，诶唷，好看死了。”
“什么鬼。”依靠在厨房门口的余祁把手里的干毛巾扔向余随。
感受到脸上一阵微凉，余随呸呸两声，“我妈好看得像天仙一样。”
“哈哈哈。”抒晴抱腹狂笑。
同样被逗笑的还有余母，她抬起手轻拍余随肩膀，嘴上嗔骂道：“臭小子。”
看到大家欢乐打闹的画面，余母若有所思。
抒晴知道余母化了妆不一定适应，所以拉着她一块儿在家里拍了好多美美的照片才出门。
“真的好看吗？”临出门的时候余母再次向抒晴确认。
“妈妈，你要相信我。”抒晴挽住余母的胳膊，“刚刚拍出来的照片你也看到了，真的很漂亮，你现在就是缺少自信。”
余母紧紧盯着抒晴认真的眼睛，“嗯。”
两人刚到楼下，抒晴刚准备往广场方向走去，却被余母一把拉住。
“怎么了妈妈？”抒晴不解。
余母一边从包里掏出抒晴的车钥匙塞到她的手里，一边缓缓开口：
“小晴，我不想去广场了。”
抒晴眼里虽然充满疑惑，但也尊重她的选择，“妈妈，那你想去哪里呢？我都陪你。”
“陪我去买两个锁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