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回谢家老宅,夜色静谧。
刚进门,就看见谢原坐在客厅沙发上,慢悠悠品着茶,像是特意在等他。
谢原抬眼,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切,实则句句试探:“轩逸,你最近怎么总是早出晚归,一天天行踪不定,到底在忙些什么?”
谢轩逸心里瞬间警醒,面上却不露半点波澜,神色自然,一副疲惫松弛的样子。
他随手将外套递给佣人,淡淡开口圆谎:“还不是公司的事,好几笔旧账目要核对,还要跟进新的合作项目,天天开会应酬,折腾到这么晚也是常事。”
谢原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微沉,不依不饶地继续试探:“是吗?我在集团里怎么没听人提起过?年轻人别太担心,也别随便跟着外人瞎掺和,容易被人当枪使。”
话里话外,分明是暗指他和许元青走得太近。
谢轩逸神色不改,语气坦荡从容,滴水不漏:“二叔多虑了,项目还在前期接洽阶段,没定下来没必要大肆宣扬。我和许家只是世交间正常往来生意,没什么别的牵扯。”
他神情坦然,语气平稳,看不出半分心虚和破绽。
谢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从他眉眼间抓到一丝破绽,可谢轩逸始终从容淡定,不露分毫痕迹。
找不到突破口,谢原也只能暂时收敛试探,假意放缓语气,装出一副长辈关怀的模样:“行了,既然是公事就好好办,也别太劳累,早点回房休息。”
“嗯,知道了二叔。”
谢轩逸淡淡应声,从容转身上楼。
一关上卧室门,他脸上的松弛瞬间褪去,眼神沉了下来。
谢原已经起了疑心,旁敲侧击试探他的行踪、试探他和许元青的关系,往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小心,半点都不能露出马脚
隔天午后,谢轩逸躺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是江原发来的消息,字句简短,语气透着几分谨慎凝重:
有重大发现,事关谢原。方便的话,还是老地方
谢轩逸指尖划过屏幕,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向沉稳内敛,若非查到要命的关键线索,绝不会特意约在城外僻静地点、还要当面细说。
他不动声色把手机收起,神色如常,独自驱车往城郊赶去。
那家咖啡馆位置偏僻,远离闹市车流,客人稀少,角落卡座更是隐蔽得极好,很适合聊私密要事。
谢轩逸推门走进店内,一眼找到了等候在靠窗卡座的江原。
江原见他过来,,神色紧绷,坐下后刻意压低嗓音,不敢有半点张扬:
这几天我按着你的吩咐,暗中追查谢原的资金流水和关联账户,查到了很不对劲的地方。”
谢轩逸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沉静:“说。”
江原沉声开口:
“他暗地里用好几家空壳公司,长期分流谢家集团的资金,数额巨大,还跟不少来路不明的境外账户有往来。而且我查到,那栋老街小楼,就是他用来私下做账、藏匿合同和转账凭证的据点。”
谢轩逸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眸色骤暗,神情肃穆。
虽然早有预感谢原在暗中动了手脚,可听到挪用集团巨款、勾结境外账户这些实情,心底还是泛起一股寒意。
“证据都在哪?”他声音压得极低。
江原回道:“大部分隐秘流水、空壳公司注册资料、私下协议原件我只知道小部分放在了小楼里其他不清楚,而且他这人向来谨慎不会把它们放在同一个地方,我还查到,他私下拉拢了谢氏高管,准备趁机夺权。”
谢轩逸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愈发冷峻:“他胃口倒是不小,继续查不要被发现了”
谢轩逸面色沉冷,走出咖啡馆坐进车里,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发给了许元青:
计划有变,小楼必须尽快动手,你那边值守作息摸得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后,没过片刻,许元青回复了。
字句简短利落,依旧是他清冷克制的风格:
已摸清。凌晨三点换班空档,无人值守,是最佳潜入时机。
谢轩逸看着屏幕,指尖轻轻点了点手机边框,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他立刻回了一句:
好,就定今晚凌晨三点。老巷口老位置汇合,行动低调,不留痕迹。
很快对面回来一个字:行。
简短两语,便敲定了行动计划,没有多余寒暄,
谢轩逸收起手机,发动车子往市区驶去。一路上心绪沉静,一边回想江原给到的资金挪用、暗中结党夺权的线索,一边暗自盘算夜里进楼后要重点查找的物件:账本、空壳公司协议、境外转账凭证,还有私下拉拢高管的往来记录。
这些东西只要拿到手,就能彻底锁住谢原的罪证。
而另一边,许元青收到约定消息后,正独自坐在窗边,神情淡然。
他早已把小楼两名值守人员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夜间作息摸得一清二楚,连他们几点偷懒打盹、几点定点抽烟都了如指掌。
他拿出早就备好的手套、避光手电、消音鞋套,静静收拾妥当。
他追查谢原有自己的缘由,如今和谢轩逸临时联手,恰好各取所需,互相配合,省去不少弯路。
夜色渐深,城市彻底关闭了交通喧嚣,整座街巷沉入一片寂静。
时针慢慢挪过两点半,街头路灯昏黄低垂,连晚风都收敛了声响。
谢轩逸提前驱车绕到老街外侧,把车停在僻静的树荫深处,熄了车灯,换上轻便黑衣,戴好薄手套,随身揣着微型手电和取证用的袖珍设备,安静等候。
没过多久,一道清瘦身影从巷口暗处走来,利落低调。
是许元青。
他同样一身深色装束,步履轻缓,周身清冷疏离,自带戒备气场,径直走到约定的老位置站定。
谢轩逸压低声音凑近:“时机刚好,再过十几分钟就是换班空档。”
许元青微微颔首,目光落向小楼方向,低声回道:“两个值守的刚进去巡逻,按规律会定点回屋歇下,等到三点整,巷子里连路人都……不会有。”
他早已把一切摸得清清楚楚。
谢轩逸眸光沉了沉:“今晚进去重点找三样东西,隐秘账本、空壳公司协议、境外转账记录,但凡沾谢原私下交易的文件,能取证全部留底。”
“我知道。”许元青语气平静,“不碰显眼物件,不留下指纹痕迹,拍完证据原样归位,不让对方察觉有人来过。”
两人心思缜密,行事步调完全一致。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脚步放得极轻,快步走到小楼铁门前。
许元青抬手,指尖利落按下那四位数密码。
“嘀”一声轻响,门锁弹开一道细微缝隙。
谢轩逸伸手轻轻扶住铁门,缓缓推开,避免金属门轴发出异响。两人侧身依次溜进去,再反手将门悄无声息推回闭合状态,完美复原原样。
楼内漆黑一片,声音全无,只有老旧木质地板偶尔 轻响。谢轩逸摸出微型手电,只调出微弱一束光,压低照射角度,避免光线外泄。
光束扫过走廊墙壁,斑驳的墙面泛着暗沉的旧色,一间间房门紧闭。
“一楼大多是办公,二楼应该是藏私密文件的地方。”谢轩逸贴着许元青耳边低低说道。
许元青点头,眼神警觉扫视四周,脚步轻缓往楼梯口靠去。
楼梯踏板老旧,两人刻意踩着边缘,不过分施压,几乎没有声响。刚踏上二楼走廊,一股沉闷的纸本霉味扑面而来。
二楼整条走廊,只有最尽头那间房门是虚掩状态,透着和别处不一样的沉敛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那间必定是谢原的私密书房。
两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那扇虚掩的房门。
谢轩逸抬手,指尖轻轻抵住门板,往里推开一条窄缝,微弱手电光顺着缝隙探进去,快速扫过室内布局。
不大的房间,靠墙立着老式书柜,正中摆着一张实木书桌,抽屉整齐紧闭,空气中满是纸张陈旧的味道,一看就是谢原专门用来藏匿机密的私密书房。
许元青侧身站在门边,目光警惕望向楼梯口,时刻留意值守动向,替他把风。
“没人。”谢轩逸压着气音说了一句,侧身走了进去,抬手示意许元青也进来,随后轻轻将门虚掩回原样。
微弱的光束在房间内游走,掠过书柜一排排封存的档案袋,又落在书桌的抽屉和柜子上。
“重点排查书桌抽屉、书柜暗格。”谢轩逸压低声音,戴上手套伸手拉开最前排抽屉,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件,很多都是废稿。
许元青走到书柜旁,指尖轻轻抚过档案袋,目光快速扫过文件名,专注排查有没有空壳公司、境外账户相关资料。
两人分工明确,一人查书桌,一人查书柜,全程 寂静无声,动作小心,尽量不挪动物品原有位置。
就在谢轩逸拉开最底层抽屉时,忽然发现抽屉最深处压着文件夹,一叠封好的纸质账目、隐秘转账回执,
他心头一沉,赶紧拿出手机调成静音,立马拍下 文件证据。
而许元青在书柜中层角落里,无意间摸到一个暗格,轻轻拉开,里面藏着 录音U盘和一本私人记事簿。
刚拿起这本记事簿,楼道里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骤然响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悠悠朝着楼梯口走来,瞬间揪紧了两人的心弦。
屋内光线幽暗,只剩窗外漏进的淡淡月色。谢轩逸立刻关掉手电,正要往后退,许元青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动作沉稳又利落,顺势将人一把拽进书柜后方的死角阴影里。
狭小的角落逼仄局促,两人被迫紧贴着站在一起,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半点声响都不敢外露。
两人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眼底满是警惕。脚步声踏上楼梯,一步一顿,沉闷地敲在木质台阶上,分明是值守的人临时起来巡查了。
那人走到二楼走廊,慢悠悠踱着步子,离书房越来越近。
谢轩逸身形微绷,往许元青身侧靠了靠,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许元青不动声色微微侧身,将人拢在自己身前半护着,脊背稳稳朝外挡在外侧,气场沉静又可靠。
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微曲,若无其事圈住谢轩逸身侧
两人挨得极近,近得能听见对方略显心跳急促的动静。月色透过窗棂落进来,浅浅描出许元青清冷,呼吸轻缓落在谢轩逸耳畔,带着微凉的气息。
谢轩逸耳尖微热,不敢乱动,只能乖乖靠着墙,全然被身前的人护在阴影里。
值守人员在走廊停住脚步,就近推开隔壁房门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又慢悠悠走到书房门口,抬手就要推开虚掩的门板。
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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