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宋惊落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倒霉,不然为什么每次她做这种事的时候都会被人发现。

虽然现在因为喊声围过来的人拦不住她,可她却不想在此地伤人。

院子里亮起了灯火,下人们也拿起了火把,宋惊落抬起手挡了一下,觉得有些刺眼。

“何方小贼,竟敢闯我临江王府。”

她听见一道孔武有力的声音传来。

只需看一眼,便知道他是临江王皇甫盛。

他给身边的人使了一个颜色,就有人上前摘下宋惊落的面罩。

“竟还是个女子?”皇甫盛说道。“搜她的身,看她偷了什么东西。”

方才那个小女孩兴高采烈地说:“让我来!”

“好,轩儿来。”

皇甫轩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在宋惊落身上搜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她从库房拿走的东西。

是一只机关鹤。

王府管家接过机关鹤,端详了一会儿,对皇甫盛说道:“这是库房里的东西,虽不名贵,却是长公主留下来的。”

宋惊落闻言也觉得惊讶,难道林念也和长公主有关系?

“你费劲周章来我临江王府,就为了偷一只机关鹤?”皇甫盛有些怀疑地说道。

皇甫轩在一旁又说:“我还看见她对石像不敬,竟用手去摸。”

好大的一口锅,但她确实无法反驳。

宋惊落赶紧说道:“是林念让我来的,她说这是她的东西。”

皇甫盛拿起机关鹤,短暂地陷入了回忆,随后说:“林念……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这东西的确是长公主赏她的。”他说着话锋一转,厉声质问道:“也是她让你对长公主石像不敬的吗?”

宋惊落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只说:“我没有对石像不敬,我只是……”

“这么说,你是没有动手摸?”皇甫盛打断她,问道。

宋惊落一时沉默无言。

她确实摸了。

“来人,把这个小贼绑起来关到柴房里去,明日一早送到官府下狱。”

“等等。”宋惊落还抱着一丝希望,说道:“我这里还有一封信想交给王爷。”

皇甫盛怀疑地接过书信,打开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随即他举起那封信,走到宋惊落面前,“你认识宋轻竹?”

宋惊落眼睛一亮,答道:“认识。”

他恶狠狠地把信扔在地上,“你告诉我他人在哪,我去宰了他!他竟然还敢给我写信求我帮忙,真是够不要脸。我留他一条狗命,不代表我和他没仇。”

宋惊落绝望地闭了闭眼。

早知道这封信还会火上浇油,她就不拿出来了。

看来她今天注定要有此劫。

她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不认识他,信是偷别人的。”

皇甫盛显然被激怒了,不耐烦地说:“抓起来抓起来。既然跟宋轻竹有关系,明天直接扔去山里喂狼。”

宋惊落就这样被五花大绑扔进了柴房。

两个魁梧的大汉守在门外,生怕她跑了。

“那个…”宋惊落喊道,“我饿了,能不能给我点饭吃?”

“明天就上路了,还吃什么?”

“就算明天要斩首,也得给我准备点送行饭吧。”宋惊落笑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便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宋惊落忽然倒在地上,浑身开始抽搐,甚至还吐出一口血来。

那人也被吓了一跳,正想冲上前查看情况,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让我来看看。”

“羽公子。”他弯下腰,恭敬地退到一旁。

钟羽走近看到宋惊落的脸,认出她就是刚才和他猜灯谜的那个姑娘。

他掩住心中惊讶,走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见她闭着眼睛没什么反应,又替她把了脉,才松了口气。

“别装了,起来吧。在下不才,略懂些医术。”他戏谑地说。

宋惊落心虚地睁开一只眼睛,认出眼前之人,也觉得惊讶。

“是你?”她坐起身,问道。

“姑娘还记得我。”钟羽笑道。

“我前脚刚回府,就听说有个胆大妄为的小贼,我就好奇想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没想到你我还有这等缘分。”

宋惊落的手还被绑在身后,她苦笑了一下,“确实挺有缘的。”

“你就是临江王的义子,羽公子?”

“正是。看来你对我们临江王府很是了解。只是我还有一事不解,你是怎么知道那幅字不是长公主写的?你又为何要对长公主的石像不敬?”

宋惊落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还不明显吗?我是从中原过来的,恰巧喜欢收集书画,又恰巧见过长公主的笔迹,所以知道。至于不敬,这确实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不如说来听听,若是合理,我去替你跟义父求情。”

“我当时就是太激动了,所以就情不自禁摸了一下,真的不是故意对长公主不敬。”

“所以你确实这么做了,那我帮不了你。”钟羽说道。

他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宋惊落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绝望地躺了下来,干脆安心等着她的送行饭。

第二天一早,皇甫盛就亲自过来,“昨天听羽儿说,你被关在这里还不老实想逃跑。今日我正好无事,亲自送你去。”

“……”

宋惊落看了他一眼,他比钟羽还要强壮得多。

算了,事已至此,她就亲自去会一会西蜀的狼吧。

反正她又不是没杀过狼。

左右她现在是时运不济。

路上皇甫盛还一直在盘问宋轻竹的事,她一概说不知道。

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

但皇甫盛只会觉得她嘴硬,死不悔改,想拿她喂狼的心就更加强烈了。

而另一边,有一个人行色匆匆地走进了临江王府,问道:“王爷呢?我有要事找他。”

管家答道:“什么事这么着急?王爷有事出去了。”

“那羽公子呢?他在不在?”

“他在书房。”

话音刚落,他便飞快地往书房赶去。

“羽公子!羽公子!”他在离得老远时便喊道。

钟羽正在书房看书,听见声音后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

那人冲进来,急切地说道:“从中原回来的探子说,在淮都发现了郡主的踪迹,现在整个中原都是她的海捕文书。”

“此话当真,郡主还活着?”

“绝无虚言,我让他帮我拿了一张海捕文书回来,请羽公子过目。”

钟羽有些激动地接过,却在看见画像上那张脸后脸色大变。

他大步冲出书房,找到管家问道:“义父什么时候出的门?”

管家答道:“王爷一早便出门了,现在应该快到了。”

“赶快派人牵最快的马,一定要拦住他们。”

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出了事态紧急,便赶快吩咐人去做。

来送信的人也一脸迷茫地跟在钟羽身后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时间解释了,你也跟我一起,骑快马去拦。”钟羽把海捕文书放在他手里,“拿着这个。”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出于对钟羽的信任,还是乖乖照做了。

宋惊落当然不知道钟羽急成了什么样,因为她自己也快性命不保了。

皇甫盛把她押下马车,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有!”

“有就快说!别废话。”

“我就是有一个问题想问,长公主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听她的话?”

提及长公主,他的神情柔和了许多,“长公主对我有恩,也对西蜀有恩。西蜀虽然是她的封地,但按照惯例,她只需要安心享受供奉即可。可她却把这里当成她的家,把西蜀百姓当成她的家人,将百姓对她的所有供奉都用来修堤坝,兴水利。发生瘟疫时,她召集天下神医,不眠不休地研制解药。洪灾泛滥时,她翻遍古籍,寻求破解之法。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对长公主不敬,究竟有多该死。”

“你说的这些是站在百姓的角度,那你自己呢?”宋惊落又问。

兴许看她是将死之人,皇甫盛便也干脆不吐不快,“天下人都知道我叫皇甫盛,但其实我根本不姓皇甫。我以前就叫狗剩,无父无母,是个山寨里长大的山匪。既然是山匪,肯定是要劫财的。劫得多了,他们就告到长公主那里去。长公主就带着人把我们一窝端了。”

他说着露出一个笑容,“当时我很生气,虽然我只是个小喽啰,但还是恨不得跟他们拼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的那一刻,气就完全消了。”

“那之后我们坐了几年的牢,出来时长公主怀着孕亲自来接,告诫我们日后务必改邪归正,还亲自写了荐贴,让我们去从军。她说我们一身的功夫,不去从军而去当山匪,实在应该感到羞耻。从前兴许是无路可走,但现在她已经给了机会,倘若再犯,绝不轻饶。就是因为她的这些话,才有了今天的我。”

宋惊落是第一次听见这些话。这时她才发现,她自认为对长公主的了解只是冰山一角。

她笑着说:“那还是挺巧的,我那时候就见过你。”

皇甫盛嗤笑一声:“你在这说什么胡话?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遗言说完了,我也讲累了。”他挥挥手,示意下人可以动手了。

“小狼们也该饿了。”

长公主毒唯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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