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里逼仄得连翻个身都困难,外面的撞击声却像催命的重锤,“砰砰”地砸在耳膜上。
青照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强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那滴乳白色的灵液在腹中彻底化开,狂暴的灵气顺着血液横冲直撞,根本不讲一点道理。
原本细弱的骨骼被生生撑开,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组间反复拉扯。
太胀了,胀得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身上那层青鳞不堪重负的细微崩裂声,细密的血珠顺着鳞片边缘渗了出来。
“嘶——”
她死死咬住岩石的凸起,拼命忍住想要满地打滚的本能狂躁。
不能晕不能晕,更不能乱来。
她勉强睁开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的竖瞳,借着热感应看向身后。
那条黑眉锦蛇已经撞塌了最外层的薄岩,巨大的蛇头正拼命往缝隙里挤,腥臭的涎水顺着岩壁滴落,距离她的尾巴只剩不到半尺。
如果不赶紧把体内这股要命的热流消化掉,她要么被活活撑爆,要么就是给这条大蛇当加餐的补品。
青照果断松开咬住的岩石,不仅没有回头反击,反而借着体内暴涨的力量,疯了一样向岩缝更深更黑的地方钻去。
这具身体没有修炼功法,不懂怎么吐纳引气,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前世做人时的狠劲和野兽的求生本能。
极热需要极寒来压。
她敏锐地下颌骨捕捉到了岩缝极深处传来的微弱水汽和冷意。
她不顾岩壁锋利的棱角刮破皮肉,硬生生挤进了一条只有两指宽的死胡同。
这里是一处地下暗泉的渗水点,冰冷的泥水积了一小洼。
青照毫不犹豫地将滚烫的身体扎进冰水里。
“嗤——”
冷热相激,剧痛瞬间冲上脑海。
但借着这股极寒的压制,体内那股脱缰野马般的灵气终于被强行逼进四肢百骸,不再一味地横冲直撞,而是开始实质性地改造她的躯壳。
痛感达到了顶峰,紧接着,是一种毛骨悚然的麻痒。
从头部开始,原本那层灰暗、布满细小伤痕的青色死皮,在灵气的鼓胀下“喀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青照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借着岩石的摩擦力,一点点从那层旧皮囊里挣脱出来。
这是她重生成蛇后的第一次蜕皮。
当最后一截尾尖从旧皮里滑出时,她盘在冰冷的水洼里,大口大口地吞吐着信子。
成了。
原本不到一尺长草绳般细弱的身体,现在足足长到了一尺半,粗细也翻了一倍。
新生的鳞片不再是那种脆弱的草绿色,而是化作了深邃的暗青色,边缘如同被打磨过一般,隐隐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但她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变强的快感,头顶的岩石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轰!”
最后一块阻挡的石壁被彻底撞碎,黑眉锦蛇那硕大狰狞的头颅终于挤进了这片狭小的地下空间。
它的竖瞳里满是狂躁的贪婪,死死盯住了下方刚刚蜕完皮、浑身散发着诱人灵气清香的青照。
巨口张开,带着腥风扑面咬下。
换作半个时辰前,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青照连躲避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青照的暗金竖瞳死死盯着咬下来的血盆大口,没有退。
她太清楚了,黑眉锦蛇虽然挤进来了,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完全卡在岩缝里,根本无法灵活转动。
这就是它的死穴。
在巨口即将咬中她的瞬间,青照动了。
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惊!暗青色的身躯在冰水上猛地一拍,借着反冲力,如同拉满弓弦射出的利箭,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避开了黑眉锦蛇的正面扑咬。
“噗!”
她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不退反进,顺着黑眉锦蛇下颚的死角擦过,尖锐的新牙一口死死咬在了它那颗硕大的左眼上!
“嘶吼——”
黑眉锦蛇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嘶。
眼球爆裂的剧痛让它彻底陷入疯狂,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岩缝里剧烈翻滚、抽打,将周围的岩石拍得粉碎。
青照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她松开口,如同一条泥鳅般顺着黑眉锦蛇翻滚露出的空隙,贴着头顶的裂缝“嗖”地一下滑了出去。
一路狂奔。
直到彻底听不见那条黑眉锦蛇的嘶鸣,直到将自己塞进一处距离地面十几米高的古树树洞里,青照才终于停了下来。
夜风顺着树洞的缝隙吹进来,带着深山特有的草木腥气。
青照盘紧身体,下颌微微抬起。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极其敏锐,百米外一只甲虫爬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浑身的肌肉里充满了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惊人弹力;
连这树洞里原本稀薄的夜露,落在她鳞片上时,都能被自动吸纳进体内,化作一丝微弱的清凉气流。
这就是修行。这就是抢夺天地造化换来的甜头。
她低头回想刚才岩洞里的那场生死一线。
如果她因为怕死而退缩,那滴灵液就会造就一条更恐怖的黑眉锦蛇;
如果她反应慢半秒,现在已经被嚼碎了咽下肚子。
修仙,从来不是坐在安稳的蒲团上等老天爷赏饭吃。
风险极大,但只要不死,回报就是脱胎换骨。
青照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度冷静的狠戾与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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