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了吗？”

姚女士提着的食盒有两层，一层素的一层肉的，见两人同时凑上来，她把素馅锅贴放在迟晗景面前：“还是热的，快尝尝。”

迟晗景拿了两双筷子，分给隗雪一双。

姚女士探头往厨房瞧了眼：“还没开火呢，你们想吃点什么，我来做。”

迟晗景被老太太伺候惯了，习以为常地点下头，隗雪不好意思让老人做饭，把筷子一搁，跟老太太一块往厨房走：“外婆我来做吧。”

锅贴油大，迟晗景尝了两个就腻了，偏头看着厨房里一阵忙碌，顺便把抱枕从地毯上收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

四菜一汤端上桌。

姚女士和隗雪仅仅“共事”了半个小时，感情已经有了飞速的发展，和家里很多长辈一样，饭桌上不断肯定隗雪的厨艺和性格，无论说到什么，最后都会以迟晗景结尾。

“她可能让人操心了，你年长她一点，凡事不要和她斤斤计较，多包容她一点。”

隗雪应下：“好。”

“如果真有什么调和不了的矛盾，你就打电话给我，对了小雪，你是不是还没有我电话？”

“是。”

闻言，姚女士掏出手机。

她的手机用了很多年，手机壳已经焦黄，舍不得换，迟晗景出社会工作，发了第一个月工资就给她转了钱，然而被老太太偷偷攒着了。

后来迟晗景自己温饱都成问题，直到回了小镇，便没再提过这回事。

迟晗景看着两人交换了微信。

这顿饭吃得很融洽，席间姚女士话口大开，开始讲起迟晗景小时候的糗事，迟晗景默默听了几句，越听越不对劲，给她夹了个菜：“多吃点外婆。”

“哦，好。”

见姚女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迟晗景放松点。

余光隗雪的目光直勾勾看着她。

迟晗景与她对视上，疑惑不解。

几秒后，隗雪移开视线，默默吃了口饭。

姚女士随口说：“小景，你倒是给你老婆也夹点菜啊，饭都是人家做的呢，别总等着别人伺候你。”

迟晗景点头，给隗雪夹了点菜。

姚女士看着她慢半拍的模样，只觉得心累，相处这么点时间，隗雪的口味她自己都摸索出来了，结果迟晗景竟然还能不知道。

本人还言之凿凿地说着两人不熟，就她这对谁都漠不关心的样子，跟谁能熟起来。

离开前，姚女士严肃的把迟晗景叫到一边，对她说：“你跟我学学做菜，以后日子长着呢，别总让人家做饭。”

她本以为迟晗景软包子似的性格，任人搓扁揉圆惯了，没想过她会拒绝，所以当迟晗景摇头时，姚女士愣了下：“为什么不学？”

迟晗景：“我会做菜。”

“除了一个番茄炒蛋，你还会什么？”

“……还会煮泡面。”

姚女士：“你是不是想让我打你？”

迟晗景不合时宜地幻想了下，自己晚上被做得死去活来，第二天还要拖着一副疲惫不堪的残躯给人烧饭煮菜，觉得自己跟进了慎行司有什么区别。

她抿唇，试图感化：“外婆，这段婚姻我也付出了很多的。”

“你付出什么了，成天跟个大小姐似的。”

“你不懂我的苦。”

“好了别贫了，”姚女士苦口婆心道：“结婚不意味着就安逸下来了，婚姻是需要经营的，两个人的小家里只有一个人付出，是走不长远的。”

“……”

“还有，我能看出来人家很在意你，你也要多关心你老婆，明白吗？”

“……明白了。”

和姚女士道别后，迟晗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客厅。

碗筷已经被隗雪收拾干净，看着整洁如新的厨房，迟晗景冒出了丝心虚。

姚女士有句话说得很对，无论什么关系，只靠一个人付出是不能长远的。迟晗景决定哪天跟姚女士学一两个菜，适当尽一下妻子的义务。

当天晚上，迟晗景依旧宿在婚房里。

或许有了白日的“警告”，迟晗景反思自己是不是对隗雪太冷淡了些，可她不明白具体的关心要怎么做，现阶段她的热情只停留在生理层面。

隗雪做好睡前保养，躺在床上，刷了点工作群消息，发现郭总最近爆炸了。

不知道哪位惹了她，最近频频在工作群里发疯，言辞激烈，说话难听，跟她一贯的冷淡风格大相径庭，别说隗雪现在在休假，就是正常上班，她也不准备触她霉头。

所以郭总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隗雪压着没回。

等回过头问起，她就说自己忙着养病，没看见。

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隗雪抬眼，看着迟晗景爬上床。她刚洗完澡，眉眼清透，翘鼻薄唇，水汽都没散，腿从隗雪身上跨过去。

隗雪没有多看，继续翻阅一些未读信息。

栾心这时候给她发了消息：【隗总监，周末我去你那一趟，郭总吩咐我要把你带回去，还要你拍板决定明年春夏系列女装的主题】

隗雪叹气，打字：【她知不知道什么叫休假？】

栾心：【应该不知道】

隗雪：【别来，我有….

字打到一半，隗雪忽然静止一瞬。

她把腰腹上的那只手轻轻拿走，继续打了几个字，顿了顿。

躲开蹭她膝盖的腿。

这些天的相处，隗雪发现迟晗景一般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她都会乖乖照做，除了最后一步。

她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微妙，前一天还主动求欢，后面又拒绝，这会儿又来招惹她。

隗雪很怕她的主动招惹。

不知道她又存着什么坏心思。

隗雪躲开她无所不在的触碰，最后就差抱着被子下床，看着她一副被逼迫就范的小媳妇样，迟晗景解释：“姐姐，我已经恢复好了。”

“早点睡吧。”隗雪温和道。

“为什么，我们已经四天没做了。”

“……”

隗雪很想逃离这个令她甜蜜又痛苦的世界，她挤出一抹假笑：“我不想做。”

听到这话，迟晗景眉尖轻蹙，掩藏极深的那点不情愿被这句话洗刷得干干净净，剩下的是不安：“你生理期到了吗？”

“没有。”

“那你…..”迟晗景欲言又止，“可是我现在想。”

隗雪清楚，她表现出所有欲求不满的样子，都是假的。可她对上迟晗景的眼神，就败下阵。

手机放到一边，隗雪反扣住她的手，想了想，慢悠悠低头亲了她一口。

亲在她脸颊上。

迟晗景说：“你再亲我一下。”

隗雪没动。

迟晗景：“姐姐。”

隗雪投降，正欲亲在她脸颊上，被迟晗景精准捕捉到了唇。

学得还挺快。

就着这个姿势，迟晗景搂着她，慢慢跪坐起来。

柔软的蚕丝被轻轻滑落，无声地抵在木质地板上，小蘑菇夜灯亮着幽幽的光。

…

…

隔天，迟晗景先醒，没有腰酸背痛，昨晚隗雪没有用手，她浑身被伺候得很舒服。

懒洋洋得不想起。

不知过了多久，注意到隗雪醒来，迟晗景看了眼时间，主动说：“姐姐我给你做早餐。”

说完她撑着身子起来，似乎浑身都软绵绵的，她顿了顿，蹙着眉尖揉了揉手腕，揉了揉腰。

见状，隗雪体贴道：“你休息吧，我来做就行。”

迟晗景坚持：“外婆要求我这么做的。”

隗雪：“不用，你多休息会儿吧。”

几秒后，迟晗景嗯了声，毫无心理负担地躺了下去。

她重新拉起被子，准备睡个回笼觉。

隗雪指尖把被子挑起，露出她平静的脸，觉察出哪里不对，可具体也说不上来：“外婆为什么要求你这么做？”

“大概是…..”迟晗景悄悄从她手里夺回被子，重新挡住脸，也挡住泛红的耳尖：“想让我多尽点妻子的义务。”

“……”

-

这次栾心没买到最早的一趟高铁，到达镇上的时候已经中午，隗雪请她去了外面吃饭。

挑了个环境清幽的小餐馆，人少，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栾心拿出包里的资料，交给她：“隗总监，郭总的意思是让你尽快返岗，这是关于明年春秋系列几个设计师的作品，还有线下门店的几个主推款，请您过目。”

隗雪纸巾细细擦拭着桌面，眼也没抬：“为什么非要打扰我清净的假期呢。”

“郭总说，您休息了一个多月，是感冒早该治好了，是绝症也该死翘翘了…..咳，原话是她自己说的，我只是复述。”

“你告诉她，我暂时不回去上班。”

“为什么？”栾心疑惑：“现在公司比较乱，管理层之间也不和，好几个老人都离职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隗雪说：“我忙着过新婚生活呢。”

吃饭前，栾心去她家碰面，刻意地打量了圈，没有发现一点结婚的痕迹，别说墙上没有两人婚纱照了，所有角落都看不出另一个人存在的影子。

真的结婚了么？

会不会是隗雪搪塞自己的理由。

隗雪素来有平易近人的美声，跟下属开玩笑是常有的事，按照她的性格，如果她听到自己隐婚回家养胎这种流言蜚语，不仅不会介意，可能还会淡淡笑着承认。

栾心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想了想：“隗总监，就算是新婚，也不能一直不上班吧。”

“……”

“您妻子跟您结婚，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看中您的财力呢？”

“……”

隗雪心想，她还是说保守了。

那不是一部分，而是全部原因。

她惆怅地叹口气：“等我跟老婆商量一下。”

栾心心道：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骗呢。

表面乖乖应：“好的，我等您消息。”

厨房里，迟晗景刚给排骨焯完水，这会儿正在炒糖色，她往锅里加油，取了几块冰糖，转成小火，姚女士忽然冲进来：“小景，刚刚你蒋姨给我打电话，你猜她说了什么？”

蒋姨，就是公园里遇见的那位正义大妈。

迟晗景盯着锅：“说什么了？”

“她说，她看见小雪跟一个女人单独吃饭，”姚女士说：“那人年纪跟你看起来一般大。”

迟晗景点头，把排骨倒进锅里翻炒。

“你说她是不是出轨了？”

“……”

迟晗景觉得她很逗，嘴上说着隗雪是个好人，实则人家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怀疑。

“不会的，”迟晗景说：“应该是姐姐的朋友。”

“可万一是真的呢？”

翻炒的烟雾让迟晗景呛咳了下，还有几滴热油溅到她手腕上，她拿着锅铲离远了点，看了姚女士一眼：“如果是真的，我就不用学做饭了。”

“……”

迟晗景露出安抚的笑容：“这不是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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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