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一股说不上是绝望,还是什么的情绪在李泽川心尖交织,他抬起头,在周围无意义地环顾了一圈,最终发出一声惨淡的嗤笑:“就讨厌我到这种地步吗……”

医生也挺无奈:“这个症状吧,也不全是主观意愿决定的,主要是腺体和大脑之间自动启动的防御机制,只要他们之间的标记断了,也可以再重新标记的。”

李泽川喉结滚动,手下意识去摸烟盒:“那现在怎么办。”

医生看那连续闪烁的火花,最终没敢阻拦。

“要是平常的情况,发情期用用抑制剂,等时间熬过去就行,但现在宋先生的腺体已经应激了,最好找到标记他的Alpha安抚他,不然的话只能靠镇静剂和麻醉剂,不停地打,但这种方法太伤身体了,尤其宋先生刚生产完不久,身体肯定遭不住的,容易留下终身后遗症。”

李泽川点上一根烟,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里夹着颤抖的低斥:“说了跟没说一样。”

医生抿着嘴闭上了。

李泽川抽了两口,猛地把烟摁了,拉开门出去了。

他站在病房外站了一天,眼睁睁看着宋清药劲过去,捂着腺体在床上哀嚎。

现在宋清不仅要忍受发情期的折磨,还要忍受腺体应激带来的剧痛,疼到几次昏迷,一群护士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看着他,避免他撞墙自残。

“宋先生,你忍耐一下,我们给您冰敷一下。”

“不要——!!放开我!!好痛!好痛——!”

“您尽量克制一下,我们再打一针镇定好不好,你配合一下!”

“咣当!”柜子被推翻。

“疼——!!别碰我——!”

“啪!”针剂碎裂。

“别扎着,快把玻璃弄走!”

“不行,他挣扎得太厉害了!”

“宋先生!宋先生别往玻璃那里压!”

“别管我,让我昏过去——!!”

李泽川在外面看着宋清饱受折磨的样子,心像被人拿刀割成了几瓣。

当病房里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后,李泽川下颚鼓了一下,狠狠闭上眼,像生生往肚子里吞了一口血。他颤抖地掏出手机,给陈松打了过去:“备车,去七号研发基地。”

作为投资人,他一直都知道温临君在哪,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是为了把自己心爱的人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领导听到这个情况,立刻把宋清安排到休息室,找人去通知温临君。

宋清已经意识模糊了,人都虚脱了还泪流满面地捂着腺体喊疼。李泽川想给他喂点水也喂不进去,情绪的巨大波动连带着引起了宋清的胃痉挛,吃什么都吐。

温临君连衣服都没换,穿着身白大褂,一路狂奔过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人群中最显眼的李泽川,勃然大怒,狠狠将李泽川从宋清身边推开,大吼道:“李泽川!你对我老婆干什么了!”

陈松怕他们打起来,慌忙上前拉住温临君:“温教授,你冷静冷静,宋先生发情了,是李总把他送过来的。”

“他有那好心!”温临君根本不相信李泽川是单纯过来送人的。

陈松连忙岔开话题:“是真的,你先看看宋先生吧,他很难受。”

领导也上前劝:“临君临君,家属要紧,先别发火了,看看人怎么样。”

李泽川被推了一把,头一次没还手,他双目赤红地瞪了温临君一眼,眼神中全然是无法掩藏的痛苦与不甘。

李泽川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他不能再多看一眼。

李泽川出去了,屋里其余人都跟着出去了。

李泽川出去后并没有走,而是在门口听着,听着里面的动静。

温临君进去不到三分钟,宋清痛呼的声音就消失了。

紧接着,茉莉香混合着雪松味的信息素从门缝中溢出,□□的碰撞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是那么的清晰,宋清的声音逐渐从痛苦变成了享受。

李泽川心好似油煎似的那么疼,他一根一根抽着烟,企图靠微弱的尼古丁去麻痹自己所有的神经,他想离开,可脚底仿佛生了根,怎么都动不了。

一直到天光见亮,屋内的动静才暂时歇下来,陈松跟着军医过来看看情况,一来便看见自家老板还站在门口,神情呆滞,脚底下一堆烟头。

陈松震惊地结巴道:“李,李总,你头发……”

李泽川满眼血丝,被烟熏了一晚上的嗓子无比嘶哑:“我头发怎么了。”

军医看见李泽川那不死不活的样子,让陈松赶紧带李泽川去休息休息。

陈松神情复杂地上前,轻声说:“李总,咱去歇歇吧,宋先生这里有军医,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李泽川双目空洞:“行,那回去吧。”剩下的事情都急不得,他在这呆着也没什么用,这动静再听下去,他估计就要死了。

“好,那我去开车。”

李泽川去了趟洗手间,看见镜子才知道陈松刚才为什么那么震惊,一夜之间,他的头顶生出了好多白发,刺眼地趴在一群黑发当中。

这次发情期,宋清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刻,在他迷迷糊糊的记忆中,他不是在□□就是在睡觉,还有人进来给他扎针。

等他恢复意识时,他已经躺在家里了,手上吊着一瓶葡萄糖,屋里有护士在陪他。

发现他醒了,护士上前问他感觉怎么样。

宋清试着动动身体,骨头像被人全拆了一遍重新组装似的,浑身酸疼,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想上厕所。”宋清虚弱地说。

“好,我叫人扶你去。”

护士去外面叫人,温临君很快进来了:“清清你醒了,要上厕所是吗,我带你去。”

温临君把宋清抱到厕所,等他上完再把人放回床上。

随着意识回笼,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倒灌而来,宋清绝望地用胳膊捂住脸。

他记起自己和李泽川发生了性关系。

虽然不是他自愿,但确确实实是发生了,到后面,他甚至还迎合了……

这算什么,□□还是出轨。

温临君知道这事吗。

宋清心中忐忑不安,再次陷入焦虑。

温临君给他倒了杯温水:“喝点水吧,现在有胃口吗?能不能吃进东西,你这几天打的都是营养液。”

“临君……我……”宋清想问,又觉得很没脸。

温临君缓缓地叹了口气,“别说了,你体力透支太严重了,这几天得好好补补。”

温临君去外面端了碗鸡汤面进来,让宋清坐在床上吃。

宋清没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小声问道:“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他就记得李泽川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然后他的腺体就突然剧痛,疼得他要疯,直到温临君出现痛感才消失。

温临君说他腺体应激反应,现在已经没事了。

宋清吃了小半碗不吃了,温临君把碗端出去递到门外,同时跟外面说了几句话。

“外面有很多人吗?”宋清问。

“有一个医护团队在外面候着,是组织上派来的。”

“孩子们呢。”

“已经接回来了,有人看着。”

说完这几句话,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温临君先开了口,他神情愧疚地说道:“清清,对不起,如果我在家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宋清嘴角瞬间扁了下来,红了眼圈。

温临君垂着眼眸:“这几天,我申请先不去了,在家陪你。”

“可你还是会走啊。”宋清声音突然变得哽咽,“那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我又该怎么办。”

温临君嘴唇轻颤,说不出话。

宋清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一句,他自认为无比自私的话:“临君,你真的不能换份工作吗。”

这个问题直击肺腑,把温临君的心脏扎了个对穿。他就知道,他迟早要在家庭和事业中做出选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温临君无比艰难地摇了摇头:“清清,我,我现在真的走不了。”

美国那边又有了新动作,正在研制新型细菌病毒,他们必须尽快破解,制作出防御工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真没办法抛下这些不管。

听到这个答案,宋清虽满眼失落,但也并不意外。如果家庭和科研之间温临君能选择家庭,那他第一段婚姻就不会离婚了。

他习惯了不抱怨,习惯了包容,指责伴侣的话他说不出口,况且温临君是为了家国大业,他更不能说什么。但这也不妨碍他挺伤心的,为什么在婚姻中他总是那个不被选择的一方,不论第一段婚姻还是第二段婚姻,他好像都是一种可以随时放在一边的附属品,为什么总是这样的……

宋清鼻腔发酸,吸了吸鼻子,被单在指尖搅动,低声道:“没事,真不行就算了,两三年,我用抑制剂熬一熬……”

“不是!”温临君突然激动地打断他。

宋清怔了怔:“什么?”

“不是两三年。”温临君的声音在发颤。

宋清眸光颤动,心脏开始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什么意思。”

温临君吐出一口气,做了最后的心理建设,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宋清,咬牙道:“那个项目,至少十年。”

宋清闻言瞬间瞪大双眼,猛地直身子:“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两三年吗,怎么变成了十年了!”

温临君心虚道:“我怕你跟我离婚,就把时间说短了。”

宋清一下子靠在床头上,失神地看着墙面,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接受两三年这个时间,想着咬咬牙,用抑制剂熬一熬就扛过去了,可现在忽然一下变成了十年,这让他怎么接受。

他是个Omega,不是Beta,一旦被标记,他的身心都会依赖Alpha,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谁又能保证这个十年过去后,不会再有下一个十年。

委屈的眼泪终究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戳破了这个令他倍感煎熬的谎言,温临君顿感轻松了不少,可当他看着宋清落泪的模样,心脏又开始抽疼:“清清,我……”

“我们先冷静一下吧,你一下子告诉我这些,我也得缓缓。”宋清说完,不给温临君说话的时间,转身拉过被子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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