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皇帝生辰这日,巍峨宫殿,装饰的富丽堂皇,宫人们不敢有任何懈怠,在大太监和嬷嬷的监督催促下,不敢有任何懈怠……
“都给我仔细着点儿干活,出了什么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
今日进宫赴宴,沐芸伊心里最重要的事,便是去见盛芸栀。在得知她进宫待产的那一刻,沐芸伊心里除了她能得到照拂的高兴,还有对她性命的担忧。
一入宫门深似海,人心险恶,沐芸伊必须想办法护好她,让她平安生产,平安出宫,之后的日子……
沐芸伊正坐着梳妆,云柯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快步走进了屋:“夫人,您要的东西。”说着把她放到了桌子上,沐芸伊眼神稍垂,里面似乎藏着秘密。
她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海棠花簪,花瓣淡粉,绿叶陪衬,镶嵌在黑檀木上,像一棵开得正盛的海棠树。
她缓缓拿起簪子,细细打量着。这时清歌又递过来一支海棠花簪,沐芸伊看得更仔细,不肯放过一丝一毫,两只簪子一模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她将清歌递过来的那支簪子戴在了头上,另一支缓缓藏进了衣袖里,对着镜子检查妆容,最后一眼落到了海棠花簪上。
林翊走进屋:“卿卿,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沐芸伊看了一眼林翊的穿着,星蓝衣袍,白玉簪子配上白玉冠束发,更衬得他玉树临风,腰间挂着安国公令牌,红色丝绦玉佩格外亮眼。她莞尔一笑起身:“好,走吧。”
坐在马车上,沐芸伊端坐在一旁,两手交叠,右手的食指一直起伏摩擦着左手手背,眼眸微垂……林翊看到她的样子,轻声询问:“卿卿,你有心事?”沐芸伊回过神,抬起头,面带微笑略往林翊那边撇了一点:“啊?没有啊。”
林翊稍稍俯身,小心翼翼拉住她的右手,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待会儿,我先陪你去宁安宫给皇祖母请安,再去赴宴。”
沐芸伊转过头与他对视,便匆匆挪开眼神,眼底泛起笑意:“谢谢你。”沐芸伊左手微微攥紧衣角,不自觉用余光看他,林翊嘴角藏不住笑意,两人的手就这么一直牵着……
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口,下了马车,沐芸伊抬头打量着高大厚实的城墙,没有天高,却能困住一生,这是她第三次进宫,从未有过对宫廷内部生活的向往之心。
林翊陪着沐芸伊来到宁安宫,给太后请了安,随后在太后贴身嬷嬷的陪同下,来到了盛芸栀所在的东厢房,嬷嬷嘱咐沐芸伊得快点,宫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放心,我在外头等你。”林翊那双笃定的眼眸,让她安心了许多。
沐芸伊走进屋里,屋子还算通透,摆着些许绿植,正中间供奉着一尊送子观音,沐芸伊打量着屋里的陈设,【还好……】
她缓缓往里屋走去,透过带有海棠树样的屏风,盛芸栀坐在窗前,一针一线缝着手里的衣裳,眼眸中的温柔与透过窗户撒进来的那一缕光交相辉映。
沐芸伊放轻脚步慢悠悠走了进去,眼眸中夹杂着心疼与欣喜,仔细打量着她,【阿姐瘦了好多……】
盛芸栀的余光瞥见身旁站着一个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平静地抬头望去,眼神从平淡转变为欣喜:“卿卿!”沐芸伊眼底泛着泪光:“阿栀姐姐!”没等盛芸栀站起,沐芸伊立马更近一步俯身拥抱她。
盛芸栀笑着的眼眸泪珠滑落,轻轻抚摸着沐芸伊的背,欣喜的语气带着哽咽:“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你一面。”
沐芸伊靠在面上带着笑容,靠在盛芸栀的肩头,任凭眼泪滑落,抱着姐姐的力度加重了一分:“我也没想到……”
无数个惦念的日夜,此刻化为泪水,紧紧相拥……
二人牵着对方的手,相视一笑。沐芸伊心疼的看着她:“阿姐,你都瘦了。”盛芸栀宠溺笑着为她擦拭着眼泪:“别担心,我的卿卿好好的就行。”
沐芸伊再次靠进盛芸栀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姐姐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番叙旧过后,沐芸伊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快生了吧。”盛芸栀慈爱的抚摸着肚子:“嗯,只是……”
沐芸伊疑惑轻声询问:“怎么了?”
盛芸栀浅浅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我孕育他这么久,却不能陪着他长大。”
沐芸伊闻言默默垂眸,眼神看向旁边的小篮子,里面是盛芸栀为肚子里的孩子缝制的衣裳,她缓缓拿起一件缝好的衣裳,眼神温柔的仔细打量着,看到袖口用金线秀着两个字【贤安】。
盛芸栀语气温柔道:“太后娘娘慈爱,给了我针线布料,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也可为这孩子多留一份念想。”
沐芸伊抚摸着袖口的那两个字,微微点头:“贤安,是阿姐为这个孩子取的名字吗?”
盛芸栀看着自己的肚子,语气坚定:“是,我希望他一世平安,若有机会亦可做一个贤者,为国效力,不走他父王的老路。”
沐芸伊眼眸微转,看了她一眼,把衣裳叠好放进小篮子里:“阿姐,那你想过自己吗?”
盛芸栀语气恢复平静:“陛下已经下了旨意,准我出宫修行,为国祈福,我已做好相伴青灯古佛一生的准备。”
沐芸伊能看出她眼底藏着的那丝不甘与怨:“不是的阿姐,你得先是你自己。姑父姑母从小对你颇为严格,但我知道你不甘为大局所困,你心里有山川河流,云卷云舒。不然,你不会一直鼓励我去看大雍的大好河山,你心里是向往这些的对不对?”
盛芸栀抬头看向窗户,透过那扇无法打开的窗,努力看清外边天,感受外边的风,遗憾涌上心头:“卿卿,我此生已无缘大雍的好风光,你代替我去看便足矣。”
沐芸伊眼眸汇聚力量,紧握她的双手,语气坚定:“阿姐,信我,我们搏一次。”
盛芸栀回过头,看着妹妹,似抓住救命稻草,眼神慢慢充满力量,沐芸伊从衣袖里拿出海棠花簪:“相信我!”
盛芸栀一眼便认出了这支簪子与儿时沐芸伊赠予她的那支【一模一样】,沐芸伊将簪子放入她的手心,帮她紧握簪子。
“夫人,时间快到了。”嬷嬷催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沐芸伊警惕的皱起眉头,眼神更加笃定的看着盛芸栀。
“我信你!”盛芸栀反握她的手,她永远相信沐芸伊。
“阿姐,答应我定要护好自己,平安出宫,出宫的路有我。”
“好!”
二人再次相拥,这次的拥抱是决胜前的鼓励。
不舍的分别,沐芸伊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屏风前再次回头,二人对视,眼神笃定点头,随后露出一抹笑意……
待沐芸伊走后,盛芸栀熟练的拔掉黑檀木壳,里面是一截锋利的短刀,眼神凛冽,下定决心,她一定会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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