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翊的安排下,刑部彻查了此次谋逆之事,还了勇毅侯府清白,陛下疑心退去。
虽是冬月,但京郊皇家猎场深处有一处暖泽,地热充足,湖面终年不冻,芦苇丛生,有许多鸿雁成群在此处栖息避寒。
林翊为表真心,想给沐芸伊最好的东西,特向陛下请旨,带着亲卫耐心围守数日,寻得一对品向最好的大雁。
下聘当日,陛下钦点礼部尚书于译,亲自带朝廷仪仗与安国公府聘礼队伍前往勇毅候府下聘。
礼部仪仗开道,羽林卫分列两侧,金甲鲜明,聘礼队伍绵延数里,京城百姓皆知,勇毅侯府将与安国公府喜结良缘。
一口口朱红描金漆箱便已延绵百里,玉壁金饰、绸缎布匹更是数不胜数。
一方朱红描金雕花雁笼被稳稳抬着,笼内是一对羽色油亮、身姿矫健的活雁。沿街百姓看到更是惊叹,在这寒冬腊月,安国公林翊竟能凑齐一对活雁,足见忠贞。
勇毅候府早已大门中开,沐天良与姜玥立于正厅整装恭候。礼部尚书于译入正堂,宣读聘礼单,勇毅侯夫妇跪拜受礼,纳征礼成。
沐轩拉着姜禾躲在柱子后面偷看,数百箱朱红描金礼箱层层陈列,满满当当自正厅铺到庭院之中。
沐芸伊在祖母院里陪着说话,姑母沐清钰也在。她看沐芸伊的眼神,满眼慈爱,好像透过她看盛芸栀的影子,只是盛芸栀也被囚禁到了靖王府,她与周靖成婚,不过两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恐怕此生都不会再有母女相见之日了。
想到这她不免又想落泪,大喜的日子,她努力憋了回去。
她的情绪还是被沐芸伊捕捉到了,沐芸伊起身走到姑母身旁,轻声安慰。祖母想到这也有些伤神,陛下未波及盛家,已是万幸。
沐轩拉着姜禾跑到了祖母院里,跟她们说着自己看到的一切。
“阿姐,姐夫给你逮了一对大雁,羽毛可好看了”。沐轩一点没有顾忌,自豪的不行。
沐芸伊一听,连忙捂住沐轩的嘴,“说什么呢,你这个皮猴子,还没成亲呢就叫人家姐夫……”
“阿姐,你害羞了?”
“我……”沐芸伊顿时语塞。
“无妨,今日纳征礼成,婚事就已定,早晚都要叫姐夫的”姑母偷笑了一下,一脸慈祥看着他们。
祖母闻言也点点头,沐芸伊才放下心。
“你就是阿禾吧”姑母说着起身走到姜禾身边,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着。
姜禾略显局促,沐清钰说着,就想收她为义女,被沐老夫人回绝了,她只能尴尬作罢,沐芸伊一眼看出了祖母的心思。
入夜——
沐芸伊扶着沐老夫人回院休息,坐定沐老夫人拉着孙女的手,耐心说着,“今日这些聘礼,足以见得林翊是诚心求娶,他还了你父亲的清白,现下我也放心让你嫁过去了。”沐芸伊点头应着。
除夕之夜,爆竹声声,阖家团圆。
这是沐芸伊陪家人过的最后一个除夕,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出门玩,选择在府里陪伴家人。
安国公府依旧冷清,林翊独自出府,感受节日氛围。
林翊来到了与沐芸伊初见的那条街,他知婚前不能与她相见,来寻些记忆,心里也是暖的。
“姐夫……”林翊回头是沐轩这个小糯米团子。
这声姐夫叫得林翊心里暖暖的,他缓缓蹲下将沐轩抱起,笑的那叫一个甜,“再叫一声听听”,“姐夫”
林翊高兴得恨不得把整条街好吃的好玩的都买给沐轩。
姜禾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像个外人融不进去,林翊杀了他父亲的那一幕,始终让她无法忘记。
父亲犯下的错,让她既害怕又愧疚,不敢上前。
林翊注意到了姜禾,慢慢放下沐轩拉着他走了过去。
姜禾磕磕绊绊的叫了一声姐夫,一声姐夫,终身姐夫。
林翊带着他们俩逛了好几条街,买了好多东西,吃的玩的,应有尽有,身后的逐风和明翼都快抱不完了,姜禾渐渐放开了许多。
沐芸伊在房里收整着要一起带到安国公府的东西,沐轩和姜禾跑进了屋子,沐轩递给了姐姐一个兔子灯“姐夫让我转交给你的”。
“姐夫说灯里有东西让阿姐自己找找看”姜禾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沐芸伊听到阿禾也跟着叫姐夫,知她放下了许多,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
他们二人说完转头跑到院子里玩起了林翊给他们买的小烟花,沐芸伊看着他们玩闹嬉笑的样子,心想林翊的手段可真行,一晚上就把两个小孩收买了,哄的服服帖帖。
沐芸伊看着眼前的兔子灯,与灯会相遇那夜,她赠予他的一模一样。
她上手仔细打量着灯,兔子尾巴轻易便可拆下,里面藏了一小张字条。【子时,看向勇毅候府西南方向。】
沐芸伊疑惑之际,沐轩和姜禾突然喊她出门。
子时已到,沐芸伊闻声出去,好多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勇毅候府离朱雀街市要远一些,在府里看不到烟花。每年除夕,沐芸伊都会看完烟花才会回府。
今年她未出府,却看到了烟花,正是勇毅候府西南方向。
林翊并不知沐芸伊每年都有出府看烟花的习惯,但此刻他准备的烟花,正中少女的心怀。
正月十八,良辰吉日,喜结良缘。
陛下钦点礼部来到安国公府操办婚事,林翊身着喜服,英挺俊朗,气度不凡。誉王殿下、上官子墨、明翼和逐风,作为傧相一同前往勇毅候府迎亲。
沐芸伊叩拜满门祖宗,告知婚事,望护佑安宁幸福。她穿戴好喜服,凤冠霞帔,粉黛添妆,玉貌绛唇,明艳端庄。
吉时到,新娘子出阁。
沐芸伊手持鸳鸯图案却扇,步入正厅。
二人手持牵斤各一端,拜别双亲,沐老夫人不舍落泪,沐芸伊也强忍着泪水,走出勇毅候府,林翊时不时用余光偷看沐芸伊,沐芸伊也瞥见了他身前她送的玉佩。
起轿,锣鼓齐鸣,仪仗随行,往安国公府而去。十里红妆,仪仗浩浩荡荡,引得百姓纷纷驻足,林沐两家联姻,在京城传为一段佳话。
拜过高堂后,沐芸伊独自坐在喜房内。
一天的流程下来,让她腰酸背痛,困饿交加。她放下却扇,换个舒服的坐姿,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正吃着,门外传来清歌的一声“国公爷”。吓得沐芸伊把一整块糕点全塞入嘴里,立马拿起却扇坐好,但是被噎住了,一直在却扇后面躲着很努力的咽下去。
林翊拎着一个食盒推门而入,看着沐芸伊端庄坐在榻上,又瞥见桌上少了的糕点,宠溺的低头笑笑。他来到桌前,把原来的糕点推到一旁,摆上了新的吃食。
沐芸伊被香味勾住,引的肚子咕咕叫,全被林翊看在眼里。
林翊走到她面前,伸手拿走了却扇,温柔的说道“吃饭了”。
沐芸伊知道他早就看穿,也不装了,立马起身坐到桌前,全都是汀楼里她爱吃的菜,即刻动筷吃了起来。
林翊一并坐下,倒满了酒,欲与她引交杯酒,可沐芸伊却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才发现林翊呆呆的看着他,并未喝。她才反应过来是要饮交杯酒,一脸尴尬笑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连忙重新倒满酒,与林翊合卺交杯。
“你若是未准备好,今晚我可到书房就寝”。林翊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
沐芸伊反应过来,听出了他的意思,有点尴尬道“若国公今夜不留宿正房,传出去,恐怕会被整个京城笑话”。
“那……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那就……委屈国公了”。
“无妨”。
新婚夜,就这样在尴尬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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