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青云山上,封连诀身穿修士弟子装束,混迹进了山头中,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找到‘绝迹’。

当然不负他所望,他很快就锁定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远远的看到了方成虎的身影,随即隐蔽气息来到暗处,寻找动手的时机。

等他再睁眼,魂魄已经附上了‘绝迹’,他本想夺舍方成虎,但偷听到了方成虎与同门的谈话之后,他产生了更好的想法。

“宗门大比…是个好时候。”

无数的青年才俊聚集起来比拼大会,正是他挑选下一个宿主的好地方。

齐延川最近身上的气息越发阴暗沉重,齐十一跟他说话都胆战心惊了不少,只因自家少主的眼神实在太过吓人。

“少主,宗门大比的事宜都安排好了。”齐十一做了不少心理建设,这才上前将信笺递上。

齐延川接过信笺,将上面所写的消息一一略过,心下了然。

“云墟城那边说了何时出发。”

“明日。”

齐十一说完有些担心齐延川,这是少主修为尽失后,第一次公开出现在修仙界众人眼前,不知会受到多少人的白眼。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齐十一消失在阴影里,他翻了翻手里的书却只觉得心里烦闷,而他苦恼的事很简单,辛子期在有意无意的躲着他,不知为何。

云墟城内,宗门大比的事不容小觑,安排的人手也很充足,不少弟子已经在指引下踏上了行舟。

辛子期抬头望着偌大的行舟,这东西身侧装着六根长翼,看样子供给飞行用的,而行舟的整体外观看着像现世中的轮渡。

“落云宗。”

几人在指引弟子面前站定,那指引弟子看着几人穿的衣衫,抽了抽嘴角,这么土气的门派服他第一次见,但面上不显,递出了手上的令牌。

“此令牌为通行秘钥,供几位上下行舟所用,请保管好,若是遗失了便上不了行舟。”

齐延川示意身旁的十一接过令牌,点了点头,那弟子看到他坐在轮椅上很是惊奇,齐延川的名号,十五年前谁人不知,如今这副样子,实在令人唏嘘。

而这样的打量,从几人上行舟后便没有停止过,跟他们身上穿的服饰有关,却也跟齐延川有关。

齐延川侧头看向身后的辛子期,他近日的修炼小有成果,现已突破到了炼气八层。

辛子期也在默默观察着他,几日不见,他感觉齐延川消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好。

迎面而来的人,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此人身量高大,身后跟了几位修士弟子,故意在齐延川面前站定。

“齐小宗主近来可好。”

“托东门主的福,勉强算不错。”

“呵呵,齐小宗主说笑了。”

周遭的人听到齐小宗主的称呼,这才发现轮椅上的人,竟是那位曾经名号响彻云墟城的天才,如今却沦为了一个坐轮椅的废人。

或嘲笑或感慨的话语,在耳边淅淅索索的传来,修士的耳朵向来好,这点小插曲众人自然都听到了。

东门主居高临下的看了齐延川一眼,他本就看这个残废病秧子不爽,要不是孙啸天一直暗中阻拦,落云宗这块宝地他早就到手了。

瞪了齐延川一眼,从众人身旁走过,孙啸天的地盘,他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一旁的齐十一气的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去给那人梆梆两拳,搓搓他的锐气。

他这么想自然就有人动作了,辛子期使了点小手段,那东门主脚一歪,感觉不对,灵力一开瞬间回正身型,眉头一皱锁定辛子期。

一个炼气小辈居然也敢暗算他,他自然不惯着,瞬身来到辛子期身前,抬手一掌打算给他点教训,却不成想,这掌还没挨到辛子期身上,他就嘎嘣一下坐到地上。

“哎哟!我的胸口好痛!”辛子期捂着胸口装模作样,不忘腾出一只眼睛,朝周围人眨了眨。

刘九茄眼珠子一转,这玩意他熟啊,连忙蹲下身来,装模作样查探一番,嘴里啧啧称叹。

“哎哟不得了,东门主这一掌可把我门弟子伤的不清啊!”

刘九茄这一嗓子将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纷纷伸着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刑老弟!这马上要参加宗门大比了,咱们宗少了你可怎么是好!”石继纲赶忙上前搀扶起辛子期,他早看这老头不爽了,这下能坑他一笔不坑白不坑。

顺手拱了拱纪成空,示意他说点什么,纪成空一拍手,“这得赔不少丹药吧!”

几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这家伙怎么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依我看,东前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咳咳…”辛子期赶紧把话头拉回来,佯装咳嗽两声,一副胸闷气短的模样,好像真被伤着了一样。

东门主百口莫辩,毕竟确实是他出手在先,可他根本没伤到辛子期。

“那边吵吵嚷嚷的?发生什么事了?”

“师兄,好像是两个门派吵起来了。”身旁的弟子解释道。

“嗯?那位是不是东门主?”

说话的人,一身白衣上绣着银色暗纹,这是云隐宗的标志性服饰,但袖口的金色图案,预示着他所属的弟子品阶不低。

章和旭朝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大概能想到,是那几个人又开始闹事了,下意识不想参合进去。

“师兄,我们还是先去同长老们汇合吧。”章和旭开口劝道。

但师兄摇了摇头,说什么好歹劝和劝和,便走了过去,章和旭无奈跟上。

“你们竟敢污蔑老夫,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斜,说没伤到他就没伤到!”

东门主已经被几人气的脸红脖子粗,他堂堂一个门主,居然被一个小辈给暗算了,他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当即就要拉着辛子期去验伤。

但辛子期怎么可能遂他的愿,立马装作心悸腿软走不动路,料这个东门主也奈何不了他。

“你你你!”

东门主眼看要动手,辛子期嘴角一勾,觉得他总算是上当了,但一阵清风拂面,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手腕,眼前人浅笑嫣嫣。

“阁下的脉搏刚劲有力,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他收回手,朝东门主见礼,东门主见他像见到了救星,让他不必多礼。

“云贤侄怎么在这?”

“刚远远看见东门主,想着来打声招呼。”

“我看这位弟子也没受伤,不如此事就这样算了吧。”他转过身,眼神扫到纪成空时顿了顿,朝他笑了笑,纪成空低着头不敢看他。

面前这人一席白衣,文质彬彬,温文儒雅,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辛子期被戳穿了也不恼,神态自若的回话。

“不过是同东门主开个玩笑,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你这猢狲!老夫…”

一旁的云浮生拉了东门主一把,好歹是云隐宗座下的,此时闹出事来,大家脸面上都过不去。

“东门主自然不会跟小辈计较。”

东门主听罢,轻哼一声甩袖离去,身后的弟子连忙跟上,生怕又出什么事。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请便。”

辛子期一把接过齐十一推轮椅的活,几人洋洋洒洒离去,丝毫没在意周围人的议论。

章和旭瞧他还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总觉得辛子期迟早是要惹上大祸的。

云浮生脸上笑意未消,觉得这个辛子期有趣的很。

“那几人你认识?”

章和旭下意识想反驳,但回想起在地底辛子期还救过自己一命,点了点头。

“在千云境见过。”

“见过?你方才担忧的模样,不像是萍水相逢。”

章和旭的心思被云浮生看穿,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过随便问问。”

云浮生目送几人的背影远去,搓了搓手,他心底的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来到落云宗所属的区域,辛子期这才缓下脚步来,轮椅上的人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变化,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受委屈了吧。”

“我不委屈。”

齐延川说的是真心话,他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自然没什么好委屈的。

“不过,你能为我出头,我很高兴。”

辛子期推轮椅的动作一顿,这会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两声没再回话。

齐十一在一旁欣慰的看着这一幕,没别的,自家少主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不少,气场也没那么冰凉了,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差点没冻成冰雕。

“老纪,刚才那人是你的师兄?”

面对石继纲的询问,纪成空点点头,毕竟刚才章和旭也在,一眼就能看出云浮生跟几人隶属一脉。

“你跟章和旭就为了他吵架?”刘九茄是亲眼目睹了二人大吵一架的,此刻他心痒难耐,非得听一耳朵八卦才行。

纪成空皱了皱眉,乍一听刘九茄说的话确实没错,但怎么想怎么奇怪呢?

“你跟章和旭吵架了?!我怎么都不知道?!”石继纲瞪大眼,脑瓜子一转,总算是想到了在地底那段诡异的时光,难不成就是那个时候?

‘师兄?’辛子期也听到了几人的讨论,当初他就觉得这个师兄不简单,此刻跟云浮生打了个照面,觉得他颇有心机,不像表面看的那么和煦。

一行人吵吵嚷嚷的,非得听纪成空讲云隐宗的事,而那头齐延川作为宗主,自然是要先去面见城主,一想到要见孙啸天,齐延川心沉到谷底。

“一来就弄出不小的动静,不像你的行事做派。”

孙啸天随手指了个地方,示意他落座,他太了解齐延川了,齐延川就是一条静默的毒蛇,会在无声无息间要了你的性命。

所以他也在防备着,免得被毒蛇反咬一口。

端起桌上的仙草茶喝了一口,看向齐延川,他维持着进来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动作,孙啸天想起了什么。

“你还记得你杀的第一个人吗?”

齐延川默了默,开口道,“记得。”

那时他刚恢复修为,提着沉重的双腿,手持凝结而成的冰晶剑,刺入那人的胸膛,鲜血溅到他身上,他却没有一丝慌乱,稀疏平常。

“那么多人,我替你收拾残局可不容易啊…”

“你不也因此得利了嘛。”

“哼…”

孙啸天将杯子往桌上一放,灵力向外释放,元婴期的修为压得齐延川喘不过气。

“云墟城的人死多少我都无所谓…你要记住,留你这条命,不是让你肆意挥霍的。”

齐延川撑着轮椅扶手,勉强没有跌到地上,若是受伤…他不想让辛子期担心。

“这些东西你收好,金丹期一到,我就会送你去仙郡。”

“至于辛家的事,我劝你不要插手,以免打草惊蛇。”

齐延川神色一顿,辛家的事他也知之甚少,只听十三提过辛家似乎被什么人盯上了,其余的消息便再未传来。

孙啸天捕捉到了齐延川迷茫的神色,不介意火上浇油。

“辛家那老东西,恐怕性命不保,你觉得这样辛家…还能活多久?”

齐延川当然知道,如果辛老头不在了,辛家便很快会被蚕食殆尽,到那时候…辛子期的身份若被揭露,他如何保得住他…

“齐延川,你还是太年轻,心思都写在脸上。”

孙啸天嘲笑似的看了他一眼,招了招手,示意心腹送齐延川出去,至于他心里想的什么,他并不在乎。

辛天音的孩子,应该也没那么柔弱。

“啊秋。”辛子期揉了揉鼻子,明明没着凉,怎么会突然打喷嚏,难道谁在诅咒他?

“唉唉唉,纪成空,你不是说章和旭嫉恨你,是因为你师兄吗?”石继纲的脑子,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发挥作用。

“呼…呼…”

一旁的床榻上,非天祺的呼噜声震天响,已然陷入安详的睡眠,他自从封印了玄乌后,灵力渐渐回笼,便越发困顿,走在路上都能睡着,屋内的几位都见怪不怪。

萧柿在一旁贴心的打着扇子,防止非天祺热着。

“我本以为是这样,后来才知是误会。”

纪成空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上次回云隐宗跟章和旭交流一番,两人之间的气氛便也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了。

“切,我还以为你们三有什么呢?无聊的很!无聊!”刘九茄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仰躺到一旁假寐起来。

“我们能有什么?”纪成空显然没懂刘九茄的意思,颇为疑惑的问道。

刘九茄来劲了,坐起身清了清嗓子,“爱恨情仇,爱而不得,相爱相杀!”

说完,脑袋后边被拍了一下,捂着脑袋质问辛子期道,“你打我作甚!”

“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话本。”

“咳咳,没有没有。”

随即打了个哈气,抱着枕头说自己要睡了,让辛子期别打搅他。

不过辛子期一番逼问下,总算让他交出了偷走的话本,他就说怎么打个盹的功夫,新买的话本就不见了。

“我还能看吗?”

“看小爷心情。”

见刘九茄吃瘪,两人在一旁偷笑,这家伙没个正行的,不收拾他一下,便开始满嘴胡话乱说一气了。

行舟很快就启航,机械翅膀顺风而行,而驱使它行动的,正是船底所镶刻的浮空阵法,这阵法所需的灵石颇多,但对于一座繁华的大城来说,还是负担的起的。

起初,辛子期还好奇的趴在船边,欣赏俯瞰的风景,但没一会儿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呕…咳咳咳”

辛子期想吐些什么,但吐不出来,只感觉头晕目眩的厉害。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没坐过游轮了,原来他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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