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十三集·分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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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宗主大殿·第一千六百四十二日·辰时至申时】
柳长风亲自来了。
带着含烟。带着第三长老周衍。带着两份礼单。脸面上挑不出错。
清霄宗宗主在迎客殿接的。茶喝了三巡。话说了半天。
"柳宗主远道而来。清霄宗蓬荜生辉。"
"清霄宗主客气。小女在贵宗叨扰多日。今日特来接她回去——顺便叙叙旧。"
"柳宗主有心了。"
面上全是客气话。
但柳长风要的不是叙旧。
他坐了整整一天。从辰时到申时。谈了两宗边境灵矿的划分。谈了弟子交流的名额。谈了明年论剑大会的排位。
每一样都谈得慢。每一样都往深了聊。
清霄宗宗主陪着。不急不躁。
柳长风等的也不是这些。
他等的是——把话题绕到弟子身上。
"听闻贵宗首座弟子沈霜辞三年闭关。修为大进。真是后生可畏。"
"霜辞确实勤勉。"
"那二弟子姜晚吟——也是了得。剑修金丹中期。听说还兼修炼丹?"
"二弟子性子活泼。杂学涉猎广。"
"年轻人好啊。"柳长风笑。"不过——弟子修行。还是该专注一道。剑修练剑。符修画符。分心太多。根基不稳。"
"柳宗主说的是。"
"尤其是——"柳长风端起茶。"同门之间太过亲近。容易分心。"
茶盏搁下。声音不轻不重。
清霄宗宗主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柳宗主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弟子修行。该有分有合。太黏着。对谁都不好。"
"……"
"不如这样。"柳长风放下茶盏。笑意不减。"小女在贵宗这些天。跟二弟子住同一个院子。多有不便。我今日来接含烟。顺便——把二弟子也调一调?"
"调?"
"落霞峰弟子多。院子也多。二弟子换个院子住。跟其他师姐妹多亲近亲近。不是坏事。"
清霄宗宗主没说话。
"当然。这只是个建议。"柳长风站起来。拱手。"怎么安排。全凭清霄宗主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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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落霞峰·霜辞院】
没人通知她们。
消息是从四师妹那里传过来的。
"大师姐!二师姐!"四师妹跑进来。气喘。"宗主传话——让二师姐搬出霜辞院。调到西边竹舍去住。"
姜晚吟手里的药锄掉了。
"什么?"
"宗主说的。玄天宗柳宗主提议的。宗主没驳——"四师妹喘着气。"说、说让二师姐换个院子。跟三师姐四师姐同住。方便——"
"方便什么。"沈霜辞的声音冷了。
"方便……修行。"
空气凝固了。
姜晚吟弯腰捡起药锄。手指攥着柄。指节发白。
"三娘——"
"别动。"沈霜辞站起来。银发束着。乌鞘剑在腰间。银铃没响——铃芯还在姜晚吟手里。"我去见宗主。"
"三娘——这是宗主的意思还是柳长风的意思?"
"有区别吗。"
"有——"
"不管是谁的意思。结果一样。"沈霜辞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他让我把你从我院子里弄出去。"
"三娘——"
"我不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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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宗主大殿】
沈霜辞去了。
没带剑。没带符。空手去的。
清霄宗宗主坐在案后。看着她走进来。
"霜辞。有事?"
"宗主。二师妹搬院子的事。"
"嗯。"
"为什么。"
宗主放下笔。
"柳宗主提议。说同门之间该有分有合。二弟子一直住你院子里。不利于跟其他弟子交流——"
"柳长风的话。宗主也听?"
"霜辞。注意措辞。"
沈霜辞站在殿中。银瞳直直看着宗主。
"宗主。二师妹住我院子里。三年了。从她入门就是。什么时候碍着宗门了?"
"没碍着。"
"那为什么要搬?"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
"霜辞。柳长风亲自来了。面子要给。"
"面子给他是两宗的事。动我师妹算什么。"
"不是动。是调。"
"调去西边竹舍。跟三师姐四师姐住。"沈霜辞的声音平。但平得不正常。"西边竹舍。离落霞峰主殿半个时辰脚程。灵气稀薄。不适合金丹修士吐纳。"
"……那是宗门安排。"
"宗主。"沈霜辞往前一步。"柳长风今天来。谈了一整天。灵矿。论剑。弟子交流。哪一样是真?"
"……"
"全是幌子。"银瞳里没有温度。"他今天来。就一件事。"
"什么事。"
"把我跟二师妹分开。"
宗主的手按在案上。没动。
"霜辞。你——"
"宗主。我是首座弟子。清霄宗下一任宗主。"沈霜辞的声音没有起伏。"您要给我面子。还是要给玄天宗面子?"
殿里安静了很久。
"霜辞。有些事——不是面子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宗主没答。
沈霜辞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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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霜辞院】
姜晚吟坐在石桌边。道袍还穿着。袖口收口线还在。
她没动药眼。没浇水。没分拣草。
就坐着。
沈霜辞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抬头。
"宗主怎么说。"
"没说动。"
"那——"
"但也没说不动。"
姜晚吟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三娘。柳长风亲自来。谈了一整天。宗主不会为了我一个人驳他面子。"
"不会。"
"那我——"
"你哪都别去。"
"三娘——"
"我说了。你哪都别去。"沈霜辞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住她肩膀。"他要把你弄出去。得先过我这关。"
"你怎么过?"
"首座弟子。有权拒绝不合理调度。"沈霜辞的手指收紧了。"他柳长风是玄天宗宗主。但我师父是清霄宗宗主。他管不了清霄宗内务。"
"可宗主——"
"宗主为难。"沈霜辞的声音低了。"他夹在中间。玄天宗是邻宗。不能撕破脸。但内务——他心里有数。"
"三娘。万一宗主下了正式调令呢?"
沈霜辞的手从肩膀滑到后颈。
"那我就抗。"
"抗调令——"
"抗。"一个字。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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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客院】
柳含烟站在柳长风身后。
"爹。她们没动。"
"没搬?"
"没搬。霜辞院门锁着。灯亮着。"
柳长风站在窗边。看着落霞峰的方向。
"沈霜辞去见宗主了。"
"什么时候?"
"酉时。待了不到一刻钟。出来了。脸色不好看。"
柳长风笑了。
"急了。"
"爹——"
"含烟。你爹我今天坐了一整天。不是为了灵矿。不是为了论剑。"柳长风转身。"是为了看她急不急。"
"她急了。"
"她急了。"柳长风端起茶。"说明你查的方向对了。"
"那下一步——"
"下一步不急。"柳长风喝了口茶。"让宗主自己选。是保首座弟子。还是给我面子。"
"如果宗主保她呢?"
"那我就等。"柳长风的笑淡了。"等她们自己露出破绽。住在一起。穿同一件衣服。吃同一个碗里的东西。这种事——瞒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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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霜辞院·内室】
门关了。落锁。
尾巴出来了。耳朵竖了。
但这次不一样。
姜晚吟的灰尾巴缠着沈霜辞的腰。缠得很紧。比平时紧。
沈霜辞坐在榻边。手指穿过灰发。
"二娘。"
"嗯。"
"怕吗?"
"……有点。"
"怕什么。"
"怕宗主真下命令。"姜晚吟的声音闷在衣料里。"怕你抗调令。怕你因为我——"
"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人。"灰耳朵压平了。"你抗调令。传出去不好听。首座弟子为了师妹违抗宗主——"
"那又怎样。"
"三娘——"
"二娘。"沈霜辞的手从发间抽出来。捧住她的脸。"你听好。"
灰瞳对上银瞳。
"你是我的。住我的院子。穿我的衣服。拿我的剑。吃我的灵果。这是事实。不是秘密。"
"……"
"柳长风要分开我们。不是因为他看见了什么。是因为他怕这个事实。"
"怕什么?"
"怕全宗门都知道之后——清霄宗首座弟子和二弟子。绑在一起了。"
"绑在一起——"
"绑在一起。"沈霜辞的手指在她脸侧收紧了。"他动你。就是动我。他分开我们。就是削弱我。"
"三娘——"
"所以我不让。"
灰尾巴绞得更紧了。
"他今天来。谈了一整天。每一句话都在试探宗主的底线。"沈霜辞的声音沉下来。"他知道宗主不会为了我跟他翻脸。但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不在乎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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