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十五集·不教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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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落霞峰·第一千六百七十三日·辰时】
一个月了。
霜辞院还是空的。药眼那边草长了半寸。没人浇水。紫叶芝的叶子卷了边。
沈霜辞站在演武场边上。银发束着。乌鞘剑不在腰间——在姜晚吟那里。
宗主这个月给她安排了新差事。
教弟子。
以前是教谁?教姜晚吟。剑法。符道基础。吐纳调息。一对一。在霜辞院后院。关门教。
现在——
"大师姐!这个符的走笔方向——"
五师妹举着一张废符跑过来。符纸烧了个洞。
沈霜辞接过来看了一眼。
"第三笔。往左偏了。应该从右下起。"
"这样?"
"嗯。"
沈霜辞拿笔在她符纸上画了一条示范线。手腕稳。一笔到底。干净利落。
五师妹点头记下了。跑回去继续画。
三师弟在另一边练剑。剑气歪得离谱。
"大师姐——我这招'回风'总是收不住——"
沈霜辞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手覆上他握剑的手。
"腕子别翻。肘定住。收剑的时候——"
"这样?"
"对。"
松手。退开一步。
三师弟又练了三遍。比刚才好了一点。
沈霜辞站在场边。看着十几个师弟师妹练功。挨个指点。
不教了。
不教姜晚吟了。
不是不想教。是没人让她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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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巳时·西峰竹舍】
姜晚吟蹲在院子里练剑。
只有她一个人。
以前是沈霜辞站在她对面。一招一式地拆。哪里手腕歪了。哪里步子慢了。三娘一眼就看出来。
现在她对着空气劈。
一剑。两剑。三剑。
第四剑收不住。剑气扫过院墙。蹭掉一块皮。
"……收不住。"
她自己知道。但没人告诉她怎么改。
柳含烟从廊下经过。看了一眼。
"二师姐。练剑呢?"
"嗯。"
"大师姐以前怎么教你的?"
"腕子定住。肘——"
"肘怎么?"
"肘定住。收剑的时候——"姜晚吟顿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练这个。"
"我可以帮你看着——"
"不用。"
姜晚吟收剑。转身回屋。
柳含烟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
道袍还是那件。一个月了。袖口又磨了一层。收口线松了一根。她自己拿普通线补过。针脚粗。跟沈霜辞缝的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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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膳堂】
沈霜辞坐在上首。一个人。
以前姜晚吟挨着她坐。灵蜜糕推过来。朱果咬一口递过来。
现在面前只有自己那一份。
五师弟坐在旁边。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大师姐——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没有。"
"你眼睛下面——"
"没事。"
确实没睡好。
一个月。霜辞院空着。对面椅子空着。每天倒两杯茶。一杯自己喝。一杯凉在那里。
她不是没去找过。
第三天去了西峰。在竹舍外面站了一刻钟。没进去。
第七天。姜晚吟回落霞峰取东西。两个人隔着半条山路。远远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十五天。四师妹偷偷跑来霜辞院。说二师姐在西峰练剑。收不住招。
第二十天。沈霜辞把药眼的土浇了一次。紫叶芝活了。赤筋藤爬了半架。
第三十天。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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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藏经阁】
沈霜辞在查东西。
不是功法。不是符道。
是宗门规制。
执事堂的调令流程。弟子申诉渠道。首座弟子对师弟师妹的教导权——
"大师姐?"
四师妹探头进来。
"什么事。"
"二师姐让我问你——她那瓶凝华丹快吃完了。药眼在西峰种不了。后山又——"
"我知道。"
"那——"
"我给她送。"
"送?宗主不是说——"
"送丹药不犯规。"沈霜辞合上规制册子。"调令是调住处。没说断往来。"
四师妹的眼睛亮了。
"大师姐——你终于——"
"去告诉她。今晚戌时。落霞峰和西路交界的那棵老槐树下。"
"好!"
四师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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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西峰竹舍】
姜晚吟坐在榻上。手里攥着铃芯。
一个月了。铃没响过。
柳含烟推门进来。
"二师姐。该去膳堂——"
"不去。"
"你又——"
"柳师妹。"姜晚吟抬头。灰瞳里没有温度。"你爹把我弄到这里来。一个月了。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你每天练剑。没人教。收不住——"
"够了。"
"二师姐——"
"你看见了。然后呢?"姜晚吟站起来。道袍的袖子滑下来。"你拿这个去跟你爹邀功?'沈霜辞一个月没教她了。她剑法退步了。'——是吗?"
柳含烟没说话。
"你告诉你爹。"姜晚吟的声音很平。"剑法退了可以再练。但有些东西——他分不掉。"
"什么东西?"
姜晚吟举起手里的铃芯。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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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老槐树下】
月亮还没上来。天是暗青色的。
老槐树在落霞峰和西路交界。偏。没人来。
沈霜辞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只小玉瓶。
脚步声从西边来。
姜晚吟走过来。道袍的带子松了。灰发没束。一个月没好好收拾过自己。
两个人隔着三步。
"三娘。"
"嗯。"
"你瘦了。"
"你也是。"
沈霜辞走过去。把玉瓶递给她。
"凝华丹。两颗。省着吃。"
姜晚吟接过。手指碰到了三娘的指尖。
凉的。
一个月没碰过了。
"药眼那边我浇了水。紫叶芝活了。"
"……嗯。"
"西峰灵气不够。你练丹还是回后山。我帮你盯着。柳含烟不会跟到后山。"
"三娘——"
"别说话。"
沈霜辞伸手。拽住她道袍的领口。
不是亲。
是把人拉过来。抱住了。
一个月。
道袍上全是姜晚吟自己的气息。但沈霜辞不管。手臂箍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等你回来。"声音压在灰发里。
"……我回不去。"
"回得来。"
"宗主下了调令——"
"调令是调住处。不是调师门。"沈霜辞的手在她后背收紧。"你永远是我师妹。"
灰尾巴在夜里出来了。缠上沈霜辞的腰。
"三娘——铃芯我带着。"
"我知道。"
"想摇。"
"别摇。柳含烟会听见。"
"那什么时候能摇?"
"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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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客院】
柳含烟站在窗边。
今晚没看见霜辞院的灯灭。因为姜晚吟没回去。
她不知道老槐树下发生了什么。
但她看见沈霜辞从西路方向回来。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白。
走得很慢。
像是舍不得那三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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