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二十三集·春风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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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魔域·黑水城·第一千七百零六日·子时】
半个月。
柳长风没来。
五天过了。十天过了。半个月了。
黑水城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红衣说他会来。但人没到。
姜晚吟的左臂伤好了。纱布拆了。留了一道淡粉色的疤。她每天摸那道疤。摸完说"丑"。沈霜辞说"不丑"。她说"你哄我"。
柳含烟在柴房关了半个月。没打没骂。每天送饭。换水。嘴里的布团白天取了晚上塞回去。她问了无数遍"你们要干什么"。没人答。
四师妹的脚踝绳子第三天就解了。现在能在院子里走动。帮着浇花。黑水城客栈院子里种了几盆普通的草花。她每天浇水。像浇药眼一样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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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子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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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被姜晚吟拽醒的。
"三娘。起来。"
"……怎么了。"
"人来了。"
"谁。"
"柳长风。"
沈霜辞的银发从枕上滑下来。眼睛睁开了。
"哪呢?"
"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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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子时·后院柴房隔壁】
柳长风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不是柴房。是隔壁那间空屋。平时堆杂物的。
绳子是特制的。魔域的黑藤绳。浸过困灵液。金丹修士的灵力运转会被压制三成。
嘴没塞。
人清醒着。
脸色铁青。
"什么人——敢绑我柳长风——"
声音还在撑。但眼神已经慌了。
他穿着便服。深灰色的。不是宗主袍。但腰间那块玉佩没摘——玄天宗宗主的私印玉。走到哪带到哪。
姜晚吟靠在门框上。灰短打换了一件新的。袖口还没来得及磨。灰发用一根木簪束着。
"柳宗主。别喊了。这院子隔音的。"
柳长风转头看她。
"你是——"
"你不认识我。"
"我——"
"你应该认识这个。"
姜晚吟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灰色的。暗扣。清霄宗制式。
柳长风的瞳孔缩了一下。
"清霄宗——"
"前清霄宗。"姜晚吟把暗扣收回来。"退了。"
"你——你是——"
"姜晚吟。"
名字报出来的时候。柳长风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追杀令上——"
"对。是我。"
柳长风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门口。
沈霜辞站在那里。银发散着。素白中衣。没束发。
"沈——"
"别喊了。隔音的。说了。"
柳长风不喊了。
他看着她们两个。绑在椅子上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你们——你们怎么——"
"柳宗主。"姜晚吟走进来。蹲在他面前。灰瞳平视着他。"半个月了。你不是说要来黑水城吗?"
"你——你们——"
"我们等了你半个月。"姜晚吟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你没来。我只好——出去接你。"
"你在哪——"
"醉梦楼。"
柳长风的脸色变了。
"你——"
"柳宗主别想多了。我没进去。"姜晚吟笑了。"我在对面茶楼坐着。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
"你进黑水城。走的是西门。带了六个人。金丹后期两个。金丹中期四个。住的是醉梦楼顶层的雅间。"姜晚吟的声音很平。"你以为你乔装了。但你腰上那块玉。隔着三条街我都认得。"
"……"
"你在醉梦楼喝了三壶酒。见了两个人。一个是黑水城的管事。一个是玄霄宗的叛徒。"姜晚吟的灰瞳里闪了一下。"你买通了城里的人。要查我们的落脚点。"
"……"
"查到了吗?"
柳长风没说话。
"没查到。"姜晚吟站起来。"因为你查的方向是城东。我们在城西。"
她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纸包。
巴掌大。灰白色的粉末。用油纸裹着。
"认识这个吗?"
柳长风看着那包粉。鼻子动了动。
"……春风粉。"
"嗯。魔域的货。东荒特产。无色无味。撒在酒里茶里水里。半炷香起效。"姜晚吟把纸包在手里抛了一下。"中者浑身无力。灵力滞涩。持续两个时辰。金丹大圆满也扛不住。"
"你——给我下了——"
"你今晚第三壶酒。加了这个。"
柳长风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攥紧了。黑藤绳勒进肉里。
"什么时候——"
"你出醉梦楼往雅间走的时候。楼梯拐角。茶盏换了一回。"姜晚吟的笑淡了。"你喝了一口。剩下的带回了房间。你以为没事。但春风粉不是立刻起效的。它要半个时辰才发作。"
"……"
"半个时辰后你开始觉得手软。以为是酒劲。又过了半炷香。腿也软了。你以为是坐太久了。然后——"
"然后你们进来了。"
"嗯。你房间。两个人。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柳长风闭上眼。
"你——你知不知道绑我是什么罪——"
"追杀令上写'见之可诛'。我还没诛。绑着算客气了。"
沈霜辞从门口走过来。站在姜晚吟旁边。
"柳宗主。半个月前你绑了我四师妹。扔在我面前。说七天不接任务就送醉梦楼。"
"……"
"今天我绑了你。扔在你自己人面前。"沈霜辞的声音平。"礼尚往来。"
"你们——你们想怎样——"
"不怎样。"姜晚吟把春风粉的纸包收起来。"条件不变。杀柳长风。但——"
她蹲下来。灰瞳凑近了。
"现在不用杀了。"
"什么意思——"
"柳宗主亲自来了。追杀令是谁下的?你下的。谁追加的?你追加的。"
"……"
"你人在这。追杀令就是一张纸。"姜晚吟的声音轻了。"你回不去。追杀令自然就废了。"
柳长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你们要——"
"不杀你。"沈霜辞说。"但你也走不了。"
"你们——"
"柳宗主。你有两个选择。"
"哪两个——"
"一。写撤令书。亲手写。盖私印。正道盟各宗发一封。追杀令撤了。你女儿放回去。你——"
"我回去之后——"
"你回去之后追杀令还在不在。看你的良心。"
"二呢?"
姜晚吟站起来。
"二。你不写。你女儿继续关着。你继续绑着。你那六个手下——"她笑了。"已经在醉梦楼楼下睡着了。春风粉。分量足。明早才醒。"
"……"
柳长风坐在椅子上。绑着。困灵液压制着灵力。浑身发软。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银发的。灰发的。
一个平得像死水。一个笑得像春风。
但春风里裹着毒粉。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追杀了三个月的人。"姜晚吟的灰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柳宗主。你追了三个月。连我们住城东还是城西都不知道。"
"……"
"你派你女儿去清霄宗当探子。三年。她什么都没查出来。"
"……"
"你绑我师妹要挟我大师姐。她一个时辰就把你女儿绑回来了。"
"……"
"你亲自来黑水城。半个月不敢露面。买通了半个城的人。"姜晚吟蹲在面前。灰瞳里映着烛火。"结果你连自己喝的酒里有什么都不知道。"
柳长风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
"柳宗主。"姜晚吟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拿不住我们。从来都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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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丑时·后院】
楚红衣靠在廊柱上。骨簪在指间转着。
"春风粉。东荒黑市三两银子一包。这丫头半个月前就买了。"
"什么时候买的?"
"柳长风进城的第二天。"
"她那时候就知道他会来醉梦楼?"
"不是知道。是算的。"楚红衣的骨簪停了。"她算准了柳长风这种人——到了黑水城。第一件事是找落脚点。醉梦楼是城里最好的。他爱面子。不住差的。第二件事是买情报。他不敢大张旗鼓。只能暗中找管事。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是喝酒。"楚红衣笑了。"正道宗主到了魔域。紧张。怕死。不喝酒睡不着。"
"……"
沈霜辞站在廊下。看着后屋的灯。
"她半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嗯。"
"连春风粉都备了。"
"备了三包。"楚红衣的骨簪点了点。"一包今天用了。两包备用。"
"……"
"大圣女。你这位——"楚红衣转过身看着她。"比你狠。也比你细。"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买粉的时候。"
"你没拦?"
"拦什么。"沈霜辞的声音低了。"她要做的事。我什么时候拦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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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丑时·后屋】
柳长风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姜晚吟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那包春风粉的油纸。
"柳宗主。你想好了吗?"
"……"
"写还是不写。"
"你给我纸笔。我写不了——手还是软的——"
"等春风粉过了。明早写。"
"明早——"
"明早你手下醒了。发现你不在。会满城找。"姜晚吟站起来。"但你写完了。他们找到的就不是活人。是一封撤令书。"
"你——"
"开玩笑的。"姜晚吟笑了。"你写完。人放你走。女儿也还你。追杀令撤了。大家两清。"
"两清?"
"两清。"
柳长风看着她。
"你——你真的会放我走?"
"真的。"
"追杀令撤了。你不会再——"
"不会再绑你。不会再追杀你。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姜晚吟的灰瞳看着他。"柳宗主。你以后过你的。我们过我们的。"
"……"
"但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再动我们的人——"姜晚吟的笑没了。"下一次。不是春风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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