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二十五集·阉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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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魔域·黑水城·第一千七百零六日·寅时二刻】
柳长风写完撤令书。手搁在纸上。还在抖。
姜晚吟把白笺拿起来。吹了吹印泥。折好。收进袖中。
"盖了。行了。"
柳长风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
"那我女儿——"
"等一下。"
姜晚吟没站起来。还蹲在他面前。灰瞳看着他。
"柳宗主。撤令书我收了。你女儿我也会放。"
"那——"
"但你以为——"姜晚吟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写一封撤令书。就两清了?"
柳长风的瞳孔缩了。
"你——你们说好的——"
"我说了。你女儿放回去。追杀令撤了。"姜晚吟的声音平。"我没说——你没事。"
"你——"
"三十年前。你拿墨倾鸿当饵。引了三批人。十七个。"姜晚吟的灰瞳里没有笑。"今天。楚长老要见你。"
"谁——"
"玄霄宗刑堂执刑长老。楚红衣。"
柳长风的脸白了。
"她——她要——"
"她要什么。不关我的事。"姜晚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你想走。得先过她那关。"
门被推开。
楚红衣站在门口。红袍。骨簪。手里拎着一样东西。
铁钳。
不大。巴掌长。黑铁打的。刃口磨得很薄。
柳长风看见那把钳子。整个人往后缩。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你——你要干什么——"
楚红衣走进来。靴子踩在木板上。一步一步。
"柳宗主。"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老朋友说话。"三十年了。"
"你——你别过来——"
"我师妹死的时候。三十二岁。"楚红衣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骨簪从发间抽出来。挑起他的下巴。"你吊她在山门口。三天。三十六道刑伤。"
"那是正魔大战——各为其主——"
"各为其主。"楚红衣笑了。笑里没有温度。"好。各为其主。"
她把铁钳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咔"的一声。开合了一下。
"柳宗主。你是正道魁首。玄天宗宗主。金丹大圆满。"楚红衣的骨簪在他脸上划了一下。"我不动你修为。不伤你性命。"
"那你要——"
"要你这辈子——"楚红衣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再也没法各为其主了。"
柳长风的脸彻底白了。
"不——不要——"
"你绑过多少人?睡过多少女修?拿多少女弟子当筹码?"楚红衣的骨簪从他下巴滑到喉结。"正道宗主。道貌岸然。"
"楚长老——楚长老——我写了撤令书——我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我师妹不会死。"
她站起来。
"姜二圣女。人交给你了。"
姜晚吟站在旁边。灰瞳看着地上的铁钳。
"你要我动手?"
"你动手也行。我动手也行。"楚红衣的骨簪在指间转了一圈。"不过——你动手。他记恨的是你。我动手。他记恨的是玄霄宗。"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他恨你。以后还会找你。他恨玄霄宗。不敢来东荒。"
姜晚吟没说话。
她看着柳长风。绑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嘴张着。像离水的鱼。
"三娘。"
沈霜辞靠在门框上。银发垂着。没进来。
"嗯。"
"你来?"
"不去。"
"为什么?"
"脏手。"
姜晚吟的灰耳朵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柳长风。
"柳宗主。"
"……"
"你选。我动手。还是她动手。"
"不——不要——求你——"
"我动手。快。不疼。"姜晚吟的声音平。"她动手。慢。"
柳长风的眼泪出来了。
"不——不——"
姜晚吟没再问。
她蹲下来。拿起铁钳。
"二师姐——"四师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站在门外。脸色煞白。手攥着门框。
"四娘。别看。"
"我——"
"进去。"
四师妹被沈霜辞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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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寅时三刻·后院】
楚红衣站在廊下。听着后屋的声音。
没有惨叫。
姜晚吟把声音压住了。塞了布团。
"你那位。心够狠的。"楚红衣的骨簪在栏杆上敲了一下。
"她不狠。"沈霜辞站在旁边。银发在夜风里动。"她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狠。"
"阉了。丢醉梦楼。这招损。"
"损才对。"
"柳长风堂堂玄天宗宗主。丢在醉梦楼门口——"
"丢在醉梦楼门口。全城都知道。"沈霜辞的声音平。"正道魁首。金丹大圆满。被人废了扔进花楼。"
"……"
"比杀了他狠。"
楚红衣的骨簪停了。
"大圣女。你教出来的?"
"没教。她自己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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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卯时·醉梦楼】
黑水城西。醉梦楼。
天还没亮。楼前的灯笼还亮着。
两个黑甲卫从巷子里出来。抬着一个人。扔在醉梦楼台阶下。
柳长风。
没死。但已经不是柳长风了。
脸色灰白。嘴唇咬破了。浑身是汗。道袍被血浸了一片。下身裹着布。但血已经渗出来了。
黑甲卫把一块木牌钉在他旁边的柱子上。
「玄天宗宗主柳长风。正道魁首。今夜于黑水城醉梦楼门前。自废一身修为。自断——」
后面几个字被血糊了。
醉梦楼的龟公开门倒夜壶。看见台阶下的人。尖叫一声。
灯笼掉在地上。火灭了。
黑甲卫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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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卯时·后院】
姜晚吟坐在台阶上。灰短打换了一件。袖口干净。
手洗过了。指甲缝里还有一点红。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天边泛白。
沈霜辞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手。"
姜晚吟抬起手。
沈霜辞拿了一块帕子。一根一根手指擦。
"疼吗?"
"什么疼?"
"手。"
"不疼。"
"撒谎。"
"真不疼。"姜晚吟的灰尾巴从身后卷上来。缠住沈霜辞的腰。"三娘。"
"嗯。"
"我手没抖。"
"嗯。"
"一下就完了。他叫都没叫出来。"
"嗯。"
灰尾巴卷紧了。
"三娘——我是不是很坏。"
"不坏。"
"我阉了正道宗主。扔进花楼门口。"
"他该。"
"他以后——"
"他以后不是男人了。"沈霜辞擦完最后一根手指。把帕子收起来。"正道魁首。废人一个。玄天宗的脸丢尽了。他没脸回去。回去也坐不稳宗主之位。"
"追杀令呢?"
"撤令书在他身上。盖了印的。"沈霜辞的声音平。"明天全城都会知道。玄天宗宗主在醉梦楼门口自废——"
"不是自废。"
"对外说是自废。"
"……"
"柳长风要是敢说是被绑的。丢的不仅是玄天宗的脸。是整个正道的脸。"沈霜辞坐在她旁边。"他不敢说。"
"那追杀令——"
"追杀令撤不撤。看各宗。但玄天宗自己那份。废了。"
姜晚吟的灰耳朵垂下来。
"三娘。我手还是有点抖。"
"嗯。"
"你再吹吹。"
沈霜辞低头。对着她的指尖吹了一口气。
"好了吗?"
"没好。再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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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辰时·楚红衣处】
楚红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撤令书。
"人放了?"
"放了。"沈霜辞站在门口。"柳含烟。半个时辰前送回醉梦楼了。"
"怎么送的?"
"蒙着眼。扔在后巷。跟她爹搁一块。"
楚红衣笑了。
"父女团聚。有意思。"
"有意思。"
"撤令书我看了。"楚红衣把白笺推过来。"写得还行。但正道盟八宗。未必都认。"
"认不认是他们的事。"
"你们打算——"
"我们打算等。"沈霜辞转身往外走。"等各宗回话。等柳长风的消息。等——"
"等什么?"
"等他死了。"
楚红衣的骨簪停了。
"你笃定他活不长?"
"堂堂正道宗主。被废了扔在花楼门口。"沈霜辞的声音平。"玄天宗内部的人。能容他?"
"……"
"他要么被逼退位。要么被暗杀。"沈霜辞的手指搭在门框上。"不管是哪种。追杀令都撑不过一个月。"
楚红衣看着她的背影。
"大圣女。"
"嗯?"
"你比你那位还狠。"
"我说了。我没动手。"
"你没动手。"楚红衣的骨簪在案上敲了一下。"但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她会动手。"
沈霜辞没回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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