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二十八集·换装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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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魔域·黑水城·第一千七百一十四日·辰时】
第三天。
柳含烟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苏晚棠正在院子里浇花。水瓢举到一半,停了。
"柳师姐——"
"嗯?"
"你——"
柳含烟低头看了看自己。
清霄宗制式的灰布道袍。袖口收得紧。腰间一根灰绸带。是苏晚棠的尺寸,穿在她身上短了一截,下摆刚过膝。
头发没梳柳含烟惯常的那种玄天宗高髻。散着。用一根木簪随意挽了一下。苏晚棠的木簪。
脚上是一双布鞋。也是苏晚棠的。大了半号。走路有点晃。
"四师妹的道袍。"柳含烟的声音很轻。"她昨晚说——我的灰布洗了没干。借我一件。"
"不是洗了没干。"苏晚棠放下水瓢。"我故意没洗的。"
"……什么?"
"你那件灰布都快透了。再穿两天就烂了。"苏晚棠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这件也短。但凑合。"
柳含烟低头扯了扯袖口。
"我穿清霄宗的衣服——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姜晚吟的声音从墙头传来。她翻下来。灰短打。袖口磨毛了边。灰耳朵竖着。"你又不是玄天宗的人了。"
"我——"
"你大伯不要你。你爹废了。你现在是——"姜晚吟歪头想了一下。"黑户。"
"……"
"跟我们一样。"
柳含烟的手指攥着袖口。
"二师姐。我不是——"
"不是什么?"
"我不是你们——"
"不是我们什么?"姜晚吟走到她面前。灰瞳看着她。"不是退了宗的?不是被追杀的?不是没地方去的?"
"……"
"柳含烟。"姜晚吟的声音平了。"你爹做的事。跟你没关系。但你爹倒了。你确实没地方去了。"
"……我知道。"
"所以——"姜晚吟的灰尾巴甩了一下。"穿就穿了。清霄宗的道袍。灰的。跟我们一样。"
沈霜辞从屋里出来。银发束着。看见柳含烟。
停了一步。
"……"
"大师姐——"柳含烟的手缩了一下。"四师妹说借我穿——"
"合身吗?"
"有点短。"
"四娘矮你一截。"沈霜辞走过来。目光从她领口扫到袖口。"腰收一下就好。"
"大师姐——我不会改——"
"我来。"
沈霜辞从袖中摸出一根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
"过来。"
柳含烟走过去。
沈霜辞捏着她的袖口。量了一下。针穿线。灰色的线。跟道袍一个颜色。
手指翻了两下。收了一寸。
"抬手。"
柳含烟抬手。
"放下。"
又收了腰间。灰绸带解下来。重新系了一道。打了个结。
"转一圈。"
柳含烟转了一圈。
"还行。"
苏晚棠在旁边拍手。
"好看!柳师姐穿灰的比穿白的——"
"比穿白的好看?"
"比穿白的好看!"
柳含烟低头看着自己。灰布道袍。灰绸带。木簪。布鞋。
清霄宗的灰。
她摸了摸袖口。针脚细密。沈霜辞的手工。
"大师姐——"
"嗯。"
"我——"她的嗓子哽了一下。"我以后——还能穿吗?"
沈霜辞的针收进袖中。
"道袍又不长腿。你想穿就穿。"
"那——"
"但有一件事。"
"什么?"
"清霄宗的灰。穿上了就是清霄宗的人。"沈霜辞的声音平。"你爹不要你。你大伯不要你。正道不要你。但清霄宗——"
她顿了一下。
"清霄宗不要你。我们要你。"
柳含烟的眼泪砸在灰布上。
"大师姐——"
"别哭。哭花了脸。四娘又要给你擦。"
苏晚棠已经在掏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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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巳时·院中】
柳含烟坐在台阶上。灰道袍叠着膝盖。
姜晚吟靠在墙边。看着她。
"柳含烟。"
"嗯?"
"你那件玄天宗的白袍。还在吗?"
"在。叠着。放包袱里。"
"扔了吧。"
"……"
"留着碍眼。"
"那是我——"
"那是你以前穿的。"姜晚吟的灰瞳看着她。"以前的事。以前的人。以前的宗门。"
"……"
"你要穿灰的。就别留白的。"
柳含烟的手指攥着道袍下摆。
"二师姐。"
"嗯。"
"我爹——他以前跟我说。玄天宗的白。是正道的颜色。清白。正直。光明。"
"然后呢?"
"然后他——"柳含烟的声音低了。"他拿你师妹当筹码。拿我当探子。拿——"
她没说完。
"然后他把追杀令下到你们头上。把你们逼退宗。"姜晚吟的声音平。"正道的颜色。呵。"
"……"
"柳含烟。你爹教你的东西。你自己筛。"姜晚吟的灰尾巴卷了一下。"好的留。坏的扔。就这么简单。"
"那——白的扔吗?"
"扔。"
"好。"
柳含烟站起来。走进屋。翻出包袱。把那件白袍拿出来。
叠得整整齐齐的。玄天宗制式。领口绣着云纹。
她看了很久。
然后走到院角的火盆边——冬天烧炭用的。现在没火。空着。
把白袍放进去。
"二师姐。"
"嗯。"
"烧吗?"
"烧。"
柳含烟拿起旁边的火折子。点着了。扔进去。
白袍烧起来了。云纹卷曲。焦味散在空气里。
灰道袍站在火盆前。灰绸带被风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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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楚红衣路过】
楚红衣从院门口经过。红袍。骨簪。看见火盆里的灰烬。
"烧什么呢?"
"旧衣服。"
楚红衣瞥了一眼。
"玄天宗的?"
"嗯。"
"烧得好。"她没停步。走了两步。又回头。"穿灰的?"
"嗯。"
"清霄宗的灰。"
"嗯。"
楚红衣的骨簪在指间转了一圈。
"行。"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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