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满没有去餐厅吃晚餐，她跟顾云生不熟，想必对方是跟自己的亲朋好友们聚会，温小满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不过船上的侍应生贴心地把晚餐送了上来，是油醋虾仁沙拉、搭配奶酪沙拉酱的烤面包，唐扬肉串还有两根意大利香肠。

虽然温小满更喜欢中式菜，但她有点晕船，垫了垫肚子吃了晕船药就躺下了，船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摇晃，只有细细地品味，才能像浪花一样荡啊荡，在浅浅的梦里浮沉，摇摇摆摆，像窝在一条小船上。

没睡多久，温小满就被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见是宋莞回来了，对方开门的动作有些生涩，好像有些站不稳。

温小满迎上去，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她把宋莞揽在怀里，轻手轻脚地环过对方的腿弯抱起来：“喝了很多酒吗？”

宋莞轻声道：“没有。”

温小满弯弯眼睛：“那我怎么闻到酒鬼的味道。”

宋莞鼻腔里发出一声十分浅淡的轻笑，转瞬即逝，仿佛是错觉。她环着温小满的脖子，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温小满的侧脸：“可以抱我去洗澡吗？”

温小满要是说不可以，那简直不是人。

她在浴缸里放好了水，试过了水温，然后把宋莞圈在怀里帮对方夹好头发，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宋莞的耳梢：“今天不开心吗？”

为什么没有穿高跟鞋，为什么情绪淡淡的，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

温小满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对宋莞是怎么样一种感情，她对对方有生理性渴望，有对妈妈的眷恋和爱慕，有对姐姐的喜欢和依赖，有对女人的欣赏和好奇，但她们实际上没有确立任何关系。

温小满只知道此时此刻，她很想让宋莞开心。

宋莞把那件样式简单的裙子扔在外面地板上，光着脚轻轻摩挲温小满的小腿，然后伸手捏住温小满的下巴，并不回答开心还是不开心。

宋莞声音轻而柔软，像月色下的海妖：“你口//huo不错。”

“想让我开心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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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蕴上个厕所的功夫，宋莞就不见了，她绕着大厅找了一圈没找到，于是离开宴会厅，走到几间vip房间前。

不确定宋莞住哪一间，但如果回来的话肯定会有动静，宋蕴侧耳听了一会儿，停在了其中一间的门口。

紧接着，顾云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拿着酒杯一把揽住宋蕴的脖子，笑道：“呦，姑姑，在这听什么墙角呢，快快快跟回去接着喝，咱们不醉不归，今天谁都不能跑！”

宋蕴干笑一声，试图从顾云生铁钳般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不了，我打算休息了，你去玩吧……”

顾云生不乐意，使出锁喉绝技一边拖着宋蕴走，一边耍无赖道：“不行不行，过生日呢别这么扫兴，咱们还没切蛋糕呢，走走走！”

宋蕴被顾云生不由分说地拖走了，而就在宋蕴刚刚站的那个房间，一门之隔的浴室里，宋莞手撑着冰凉的瓷质洗手台，浴袍散到肩头，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偶尔揉揉温小满的脑袋，偶尔捏捏对方的耳垂，有时候脚会踩在温小满的肩上，有时候用明显的脚踝骨去蹭温小满的背。

夜色如此多情，游轮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即将驶入爱尔兰大雾茫茫的雪天，而这一方小房间里热气蒸腾，浴缸里化好了蓝色的浴盐，温小满把宋莞抱进去，握着宋莞的手臂，轻轻啄吻宋莞的下巴。

在要亲到嘴唇的时候，宋莞轻轻偏头，轻笑道：“你到底什么毛病，怎么每次都要让我尝？”

“唔？”温小满抿了抿唇：“我只是想亲你。”

宋莞掰正了温小满的脸，懒洋洋地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认她对这张脸确实有很大的包容心，索性随她去了：“好吧，好吧……”

温小满得到了同意，就更肆无忌惮了，她手心里握着宋莞有些硌人的肩头，觉得那也是让人迷恋的弧度。

唇齿交融间，宋莞突然轻声问：“小满，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做？”

冷不丁地听到这种问题，温小满的舌尖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她代入地想了一下，认真回答道：“如果你的遗嘱里没有讲让我好好活下去，我就跟你一起死。”

不是情话，也不是开玩笑，更不是哄宋莞开心的。也许有那么几个时刻或者因为某些人，温小满也想过活着真好，但人生的大多数时候，她都在追寻妈妈渺茫的背影。

如果眼前唯一的慰藉也没有了，温小满不想再一次变回以前那种没有锚线的人生状态。

思及此处，温小满突然惊觉——原来她一直把宋莞当成妈妈的慰藉吗？

而宋莞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一时没想好要不要在遗嘱里加上“温小满好好活下去”这一条。

她为此十分纠结，有几个片刻是真的想拉温小满一起死。

这样不道德的自私的想法是不被允许存在的，于是宋莞只是想想就作罢，她把温小满的发丝捋到耳后，然后附耳过去：“今天晚上，船会开到爱尔兰。”

“你愿意替我做一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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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钟，天丝毫没有要亮的痕迹。

温小满穿戴整齐，顺着甲板溜达到游轮底部，摸索到几只急救用的速效充气气艇，她在网上搜了使用方式，把绑气艇的安全搭扣解开了。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段急促的脚步声从自己头顶走过，然后是枪响。

就那一声，划穿了寂静的黑夜，不知哪个房间的客人先尖叫了一声，然后整艘游轮的灯全都灭了。

温小满心跳加速，知道自己或许又卷进了什么暗潮汹涌的浪潮里，就像那天宋莞的生日宴，那些她看不透的各方人士的眼神。

有钱人真是有些麻烦……温小满叹了口气。

她摸黑守着救生艇，迫切地想知道宋莞的位置，手心里浸出了一层细汗。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仅仅只有一分钟，温小满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口哨。

她看见宋莞黑色的身影正站在三楼栏杆上，简便的常服，挽好的头发，额前碎发正随着海风疯狂乱舞，即使看不见眼睛，那里面惊心动魄的鬼火之光仿佛也能穿透海上重重的迷雾。

紧接着，宋莞居然就这样一跃而下，一头扎进了冰凉透骨的海水中！

来不及反应，温小满跟着跳了下去，慌乱中只来得及抓住气艇的急救绳。游轮边上的水流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她紧紧握住宋莞的手腕，没过片刻就被冲得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气艇打开了没有，温小满抓着宋莞拼了命地往外游，呛了不知道多少水，混乱中有些悲戚地想：果然还是得避谶。

是不是应验的有点过于快了，刚刚才说死不死的，现在就真的要死了。

好歹给她一两天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吧，还没跟徐月飞请假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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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