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闭着,他一推,纹丝不动,竟然是反锁了。
叶澜无奈了,压低声音求他:“别闹了小周。”
无人回应。
叶澜只好敲敲门。
还是无人回应。
手机也不在身边,他只好走到屋外的窗户前,敲敲玻璃,像是半夜来偷摸幽会的情人似的。
周励承躲在窗帘后,装聋作哑。
院里的植物繁多,蚊虫也是一顶一的狠毒,在叶澜对他好言相劝的时候,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大大小小的包起了好几个。
他真是没招了,看看已经关灯的叔叔的房间,心一狠,提高声音喊道:“小周,别闹脾气了,开门。”
周励承本来也不想玩了,刚要挪过去开锁,就听到一声咆哮传来:“周励承,你小子油盐不进想挨揍是不是!”
老叔的声音威震八方,隔壁的狗都叫了起来。
咔哒,门开了。
不见人,只有一条缝。
叶澜闪身挤了进去,一把将躲在门后的周励承捞过来,按在墙上。
“小坏蛋,你就这么整我?”
周励承仰头看着他,“怎样?”
不在工作场合,他就是一副慵懒随行的模样,再加上他情绪不高,掀个眼皮也是慢悠悠的,叶澜看着惹人喜爱的一张脸,也是没脾气。
他捏捏周励承的鼻尖,“喜欢。”
“......”
周励承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跳得有劲儿了。
叶澜盯他看了一会儿,缓缓低下头,向着他的唇靠近。想要接吻的心思昭然若揭。
周励承沉默看着他,在即将触碰之际,忽然偏头躲了过去。
“在生气,嗯?”叶澜捏着他的下颌,将人个掰过来,几乎与他鼻尖相触的问道。
“想多了。”
周励承躲不过,也有可能不想躲,就那么乖乖在他怀里站着。
叶澜轻笑一声,呼出一股茉莉的清爽气息。“那你躲我干什么呢?”
“没有躲。”周励承声音轻轻的,眼神已经变得柔和,像是刚被他说话时那点若有似无得气息给吹化了。
“真的?”叶澜笑着凑近,亲吻已经落在他嘴角,“那就试验一下。”
花言巧语。
周励承心里吐槽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
什么也不想了。
在自己度过美好童年的房间里,与叶澜专心的接吻。
窗帘没拉,月色如水般倾泻进来,空气中带着夏日微凉的潮湿,周励承下意识环上也叶澜的腰,他的皮肤很烫。
并不是一个充满**的亲吻,轻轻柔柔的,让人如坠云端。周励承受着受着就走了神,睁开眼见偷看眼前人。
瞥见叶澜肩膀上一小片凸起的红,他不由自主就抬手扣了扣。
下一秒。
叶澜就闷声笑了,将他放开。
周励承茫茫然呆立着,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从情意绵绵中抽离出来了。
“宝贝儿,你使什么坏?”叶澜眼含笑意地问他,将他作乱的手捉下来,在手里捏着。
“我干嘛了?”周励承拧着眉头,不解。
“痒。”叶澜有点从未见过的小委屈。
“又不是我咬的。”
周励承心虚,低下头,不再看着那个引人注目的蚊子包了。
“那你要咬一个吗?”叶澜将他脸捧起来,笑着问。
周励承忍俊不禁,“算了吧,硌得慌。”
“终于舍得对我笑了?”叶澜拇指滑动,蹭蹭他的脸,宠溺的语气说道。
“谁笑了!”周励承一愣,将他推开了。
叶澜又无奈了,“好好好,你没笑,是我看错了。”
周励承不理他,爬床上睡觉了。
叶澜看着他沉默的背影,眼里有隐隐的疲惫,一个无声的叹气后,他关了灯,拉上窗帘,躺在周励承身睡下了。
他习惯性地去搂周励承,还得找补道:“没你压着我胳膊,我会失眠的。”
周励承听着他的烂借口,在黑暗里扬了唇角,也不再动了。
夜里静谧,虫子的叫声都渐渐歇息了。
“叶澜,明天就回去吧。”
叶澜身体僵了一瞬,将他搂紧:“别赶我走。”
“...我也回去。”
叶澜沉吟片刻,没有多问,“好,一起回家。”
......
东北的天儿,一下子就大亮了。
吃了一顿老叔的爱心早餐,黄色的粥配好几盘炒菜,丰盛得堪比午饭。
叶澜和周励承要走了。
硬汉也柔情,叔叔送他们上车,满眼的不舍:
“那鹅给你带两只不周励承?”
“不要。”周励承一边往副驾驶钻,“我就喂了两天,没感情。留着陪您吧。”
“吃得玩意儿要啥感情,不要拉倒。”
老叔气呼呼的。又绕到叶澜这边,拍拍他的肩膀,“跟叔年轻的时候一样帅,有前途!”
叶澜笑了一下,“您回吧,我们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叔叔点点头,神秘地从他招招手。
叶澜探过身去,兜里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
他怔怔的看向叔叔,眼前这个胡子都没刮干净,长相与周励承又几分相似的粗犷汉子,眼睛竟然有着难以察觉的微红。
“走吧,过年在来哈。”
说完,他向周励承挥挥手,已经是一脸的轻松笑意。
叶澜发动车子,走了。
英武高大的男人在在后视镜中缩成小小一个影子,他听到了周励承吸鼻子的声音。
叶澜没说话,只能假装没看见。
不然以周励承性子,会发火。
他知道这应该是周励承唯一的亲人了。
到了市区,进到候机大厅了,叶澜才把口袋里的东西给周励承看。
十分厚重的一个红包。
周励承视线定在红艳艳的封面上,一时无言。
“小老头...”过了半晌才嘟囔道,“还挺偏心...”
叶澜很高兴,脸上掩不住的笑意,眼睛都变弯了:“你知道吗,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我红包。”
“怎么可能?”周励承调侃道:“叶总就没受点贿赂什么的?”
“没有。”叶澜还在翻来覆去看那个平平无奇,不知道是哪年剩下来的‘新年大吉’的红包看,笑得有点傻气。
周励承看着恍惚了一瞬,忽然反应了过来:父母都重病,蓝柚又是个小不点儿,叶澜从小就是大人。
而立之年,才收到本该在三十年前就拥有的喜悦。
才会这么爱不释手。
“下次再带你去。”周励承喝了口水,淡淡的说。“老叔有钱,过年他给的更多。”
“不在多少。”叶澜将红包妥帖放在包内,“有我就很满足了。”
登机广播响起,周励承站起来,往前走去。
“那你给我分点儿。”
叶澜在他身侧,“我单独给你,这个得留着。”
“小气。”
“我的卡给你。”
“切,谁爱要似的...”
俩人聊天的声音逐渐湮灭在人声鼎沸中。
那一天,许多年后,叶澜再提起,都是掩不住的雀跃与炫耀。
如果时间就此停滞,就好了。
幸福凝成琥珀。
但世事难料。
回到南城,生活仿佛进如正轨,叶澜按时上下班,周励承在家里休息,他终于不再被南靳安的电话狂轰滥炸,遭受接连的催促与恐吓,也不用因为廖远的步步紧逼而喘不过气,忙得焦头烂额,更不用担心承安年底的财报是不是能拿得出手。
他本应该如释重负。
可是,当他一个人在家里无所事事,孤魂野鬼般在炎热刺眼的日光下游荡时,铺天盖地的空虚感就要给人淹死了。
在某一天醒来后,他走进叶澜的书房,打开电脑安装了款游戏。
枪战类的,他上学时候就跟沈奕逃课去玩。
版本升级了不知多少代,适应了一会儿后,玩起来还是得心应手,丝毫没有因为年纪增长而变得行动迟缓。
耳机内震耳欲聋的枪声,打到目标时真假难辨的模拟音,还有虚拟的敌人惊险的追逐躲避,紧张与刺激让人热血上涌。
在不断绝的噪音中,他终于度过了平和的一天。
不过两天,这就成了周励承新的世外桃源。
从早上上线,到叶澜回来后他下线,称得上废寝忘食。
叶澜以为他只是打发时间,一开始并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后来,他下班回家了,周励承都是照玩不误,连跟他说句话都难。不管他说什么,周励承都是一句不淡不咸的“知道了。”
要是叶澜忍不住碰碰周励承,他就会不耐烦地扭头:“别烦我行不行?”
说毫不在意那是装圣人,但叶澜想着他心情不佳,都会把那口气硬生生别回肚子里,帮他准备点吃吃喝喝,再摸摸他脑袋,说声:“早点休息。”
日子过久了,周励承作息很乱,嗓子总是发炎咳嗽,叶澜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对,便在吃饭时又提醒了几句,让他出去玩玩,或者找点喜欢的事情做。
可话一出口,周励承就火了,摔下筷子跟他大吵了一架,连主卧都不回来睡了。
叶澜难以忍受这样的冷淡,低声下气将人哄好,之后便不再干涉,随他自由了。
月末是蓝柚的生日,那小孩儿一直与周励承亲近,叶澜特地提前订好了餐厅,布置了场地,与周励承约好去给蓝柚过生日,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带他出去走走,散散心。
他接连加班几天处理好所有的工作,生日这天早早赶到餐厅。
可已经快过了约定好的时间,周励承却仍旧不见踪影,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是不接。
叶澜本想回家查看,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一抬头,蓝柚已经到了包厢门口。
“周励承呢?”蓝柚一身水蓝色的校服,最近又长高了,笑得十分开心,书包一甩就开始找他:“他躲哪儿了,给我惊喜呢?没必要吧,我们都这么熟了。哈哈哈,周励承,快出来,我给你说今天我们老师特别搞笑....”
“他有点不舒服,没有来。”叶澜第一次在弟弟面前,有点局促。
“哈?”蓝柚不找了,回过头来,“他怎么了?很严重吗?竟然连我的生日都不来?”
“有一点。”叶澜想了想,“他说下次补给你。”
“好吧。”蓝柚意兴阑珊,颓然地在椅子上坐下来,不再叽叽喳喳了。
他一直与周励承话多,与哥哥就比较拘谨了。
挂着‘happy birthday’气球和彩带的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叶澜还看着无人接听的手机界面,心神不定,他怕周励承一个人在家出了什么事儿。
过了一会儿,蓝柚抬头问:“那我们还吃吗?”
叶澜犹豫片刻,“打包回家吃好不好,你就可以和周励承玩一会儿了。”
“行!”蓝柚眼睛瞬间亮起来,站起身欣喜喊道:“姐姐你好,请帮我们打包吧!”
“好的。”服务员微笑应道。
只是很可惜,这漂亮的房间算是白费了。
蓝柚临走前,拿手机拍了下来。
这是哥哥回国后第一次有时间给他过这么正式的生日。虽然周励承关键时刻掉链子,但念在他生病了,蓝柚也不多计较了。
在回去的路上,还给周励承买了束花。
祝他早日康复。
跟在哥哥身后,在电梯里他问道:“那我让周励承陪我玩儿,会不会打扰他啊,他都生病了,”
“应该不会。”叶澜说,“你可以问问他。”
蓝柚愁得眉毛皱起来:“行吧。”
到了门口,叶澜脚步忽然停住,蓝柚一脑袋撞上他的后背,探出头来问道:“咋啦哥?”
这一看,他也愣住了。
门口有个大大的外卖袋——加麻加辣!
生病的人吃这个?
周励承, 危!!!
emm...大家都好沉默呀,要不给小周叶总留点寄语啥的?(有时间和兴趣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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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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