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吻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达成了晚上全随某人意思来的不平等协定,柏安从吃饭起就有点不一样,像是要用难得的任性把即将要吃的“亏”提前找补回来一样。

比如明知道白仲钺吃饭的时候不喜欢甜还把白糖馅的水饺喂到他嘴边,比如在洗碗的时候故意把泡沫弹在刚冲好的盘子上,比如拿一根细包装绳在白仲钺头顶扎小辫还分角度拍了一堆照片,比如打赌一分钟做几个俯卧撑的时候坐到白仲钺身上去还盘起腿在他背上优哉计数。

白仲钺就任他玩,不论怎么折腾都百分百配合,反正就这么几个小时,随他高兴。

十点一到,扛去洗澡。

之前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柏安打死都不让白仲钺一起,怎么说都没用,这次白仲钺连强带哄,好不容易才让柏安松动。

柏安脸埋在白仲钺颈窝,烧得透红。

其实柏安知道白仲钺为什么这么坚持。白仲钺觉得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他有责任和义务。又因为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柏安却要做更多承担更多,所以白仲钺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应该尽可能为柏安做更多。

白仲钺身上有种传统的浪漫。

郑重其事的告白是,在一起后的循序渐进是,相处时一直注重他的想法是,早早向家里坦诚出柜是,现在一丝不苟的动作也是。

可柏安扛不住。

他抗拒从来不是因为担心白仲钺会嫌弃,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太羞窘,空气成为潮热的实体,分秒变作漫长的单位,根本不需要等步入正题——他已经想讨饶了。

一沾到床柏安就拽过薄被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白仲钺看得好笑:“干什么?”

柏安不好意思说自己在浴室的那股劲儿没过,都是男生,怎么白仲钺从容自得的自己就放不开了?

“不干什么,”柏安手在下巴处攥着薄薄的被边,卷在里面的身子滚成长条,“毛毛虫。”

“我看有点像寿司。”

“都行。”

“那我开动了,小寿司同学。”

“唔……”

大多数人肩和脖子间的线条是斜平的,柏安不是,他的斜方肌很不起眼,颈根部到肩是条略下弯的弧线。白仲钺格外喜欢亲中间微微下凹的位置,上一次的印记还没消,新的绯红就又染上去。

不止这里。

白仲钺喜欢柏安身上的每一处凹陷。

锁骨上方、平躺时下塌的腹部,腰侧、趴伏时凸起的肩胛骨周边、脊背中央从上至下的沟壑、还有——

“白仲钺!别亲那儿……啊……”

“叫学长。”

“学长……”

“叫哥哥。”

“哥哥哥哥——你还亲!”

随着低笑呼出的热气尽数落在柏安身上,明明两个人都很热,偏那一片像被冷着似的竖起了汗毛。

“叫老公。”

简直得寸进尺。

修长的手指缓缓探寻,柏安霎时服软:“老公……”

每次这种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把白仲钺的手拉下了神坛。

那样边边角角都无可挑剔的手,使他无数次恍神心动的手,会写出好看有力的字,能轻松五指抓起篮球,弹得出流畅悦耳的曲子,拿过沉甸甸的奖杯证书,现在,却在不为人知的夜里深埋在他难以启齿的某处。

让他难耐,令他颤颤。

“你停一会儿……”

“说好了听我的。”

“那也不能才……嗯……”

白仲钺摸他、亲他、哄他,独独不依着他。

这是经过实践得出来的道理——在床上就不能听柏安的。

不行就是行,什么都不行就说明怎么都行。

柏安觉得哭丢人,使劲扒着枕头咬。疼的时候哭是生理反应,不疼的时候哭算怎么回事?

可他不知道,这副被欺负狠了受不住又强忍着以为没外露的样子反倒有种别样的感觉在,一撞肩膀就抽一抽,闷着声的呜呜咽咽从断断续续慢慢首尾相接连成一片,就像在故意诱惑人生出坏念头。

让他哭,让他求,让他哭不出,让他求不了。

把他最后一丁点儿力气都消耗掉。

“镜框都压坏了……”

“没事,再买新的,嘶……疼疼疼……”

柏安终于觉得出了点气,大发慈悲放过被狠揪了的小红豆儿:“再买你自己戴。”

“好,我戴我戴。”

“困……”柏安半边身子压在白仲钺身上,勉强对抗着虚脱的酸软调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紧接着眼皮沉得说话都含糊起来,“想睡了……”

白仲钺握着柏安搭在自己身前的手腕,拇指在内侧上下摩挲:“睡吧。”

没多久,低头看时人已经睡熟了。

这样趴在自己身上,像个树袋熊。

白仲钺不怎么困,想到刚刚洗澡的时候柏安控诉他太凶,自己要折了,索性一下一下给睡着的人按起腰。

好一会儿,柏安似乎往下缩了缩,估计是冷气太足。白仲钺松开他的手腕去摸空调遥控器,调高两度,遥控器还没放好就感觉柏安的手像找东西似的在他身上动,低头一看,眼睛仍旧闭着,嘴唇和眉毛的形状已经肉眼可见地不满意了。直到又把他手腕握住,柏安才不动了,安安稳稳继续睡。

“真是,”白仲钺轻轻笑了一声,“柏娇娇……”

隔天才注意,白仲钺脖子上多了几个通红的吻痕。

穿短袖的季节,没办法用高领衣服遮,就那么明晃晃地露着。

走在路上白仲钺还没怎么,柏安先不自在起来。

“你把伞往那边歪点。”

“太阳在这边。”

“没事,你把脖子挡一下。”

白仲钺不动:“这是遮太阳的。”

自从天热,A大就出了条风景线——移动的大号黑色遮阳伞不时出现在校园某条路上,伞顶总斜对太阳的方向,伞下并肩走着白仲钺和柏安。

最开始柏安很不愿意,总觉得两个男生打伞防晒奇怪,可抵不住白仲钺坚持。渐渐就想开了,奇怪就奇怪吧,至少今年夏天到现在为止脖子和脸还没被晒红过,更没有痒或者脱皮。

而且大概热了没一个月,男生打遮阳伞这事在A大完全不稀奇了。

有时候一把伞下能挤三个男生。

用祝骁的话说,白仲钺不顾世俗眼光,以一己之力为广大男同胞开拓了在太阳底下打伞的康庄大道。

以前,太阳底下打伞的男生都是为了女朋友,哪有男生自己打伞的?有那份心也怕被嘀咕,生怕影响男子气概。

现在,白仲钺都打了,谁觉得他影响男子气概?

甚至不少女同学对撑黑伞的男生都有了滤镜。

福音啊。

白仲钺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眼里是“异类”还是“福音”,他只知道,柏安紫外线过敏。

转过弯,太阳刚从侧边露头,白仲钺手里的伞就斜过去隔断了。

柏安没注意到随着走路方向不断变的伞,他心思全在白仲钺脖子上。

实在是太惹眼了。

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亲的,竟然就亲得这么重还这么居中,哪怕是向下点靠近衣领或者向上点挨着发根呢。

“没事,”白仲钺在柏安后脑勺揉了下,“你就当不知道,大大方方的,别人看见顶多私下议论两句,又不会跑到你跟前说。”

“你心理素质真好。”

“我男朋友给留的,怕什么。”

“小点声!”

柏安忽然发现,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他一共就在白仲钺身上亲了这么几下,全摆在明面上了,白仲钺在自己身上亲了多少印子啊,衣服一穿全遮得严严实实的:“你是不是故意亲看不见的地方啊,光自己注意,都不提醒我。”

“冤枉,”白仲钺握着柏安手腕举起来给他看,内侧的小痣周边红了一片,“这儿不是露在外面吗。”

“这儿又不显眼,”柏安想了想,白仲钺确实从来没在自己脖子上留过印,亲的时候好像都没怎么用力,不可能是巧合,“你就是故意避开脖子的。”

“啊,我之前看过一则科普,说亲脖子太用力可能会形成血栓什么的,不太安全,我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避开安全一些。”

柏安头“蹭”一下就转过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啊?你知道还……你推开我不行吗?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搜过,一般没事,而且你用劲又不大。怎么了这是,生气了啊?”

“白仲钺你不能这样,不能什么事都是在我这儿注意在你那里就没关系,你怕我不安全我也会担心你啊,不亲脖子又不会怎么样,你就推开我提醒我一句不行吗?万一就真出事了呢?”

“真没那么严重,我可能没说清楚,那种情况概率很小……”白仲钺看柏安表情没有好转的意思,直接改口,“我的错,怪我怪我,以后我们都不亲脖子了。但你怪我不推开你就过分了啊。”

柏安眉头还蹙着,就那么斜眼看他。

白仲钺贴近他耳朵:“那种时候,只恨不能把你抱得更紧,怎么可能推开?”

“白仲钺!”

“哎好了好了……”

“你知道什么叫双标吗?”

“什么?”

“就是你、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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