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要讲什么故事?”
“这个故事啊,其实是我偶然中看到的,有关男女之情。”
听到这句话后,李闻溪方才新起的一丝兴致立马化成了火花,啪啦一声,碎成几点。
其实,她并不是想听你爱我,我爱你的故事,相较男欢女爱,她更想听帝王将相宁有种乎的热血。
于是,她连忙打住,道:“师姐,我可不想听,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都烂大街了,不就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而喜欢她吗?拉拉扯扯几百年,也真是够无聊的!”
“这可不一样哦!”
楚念一拍了拍胸脯,做担保,道:“我保证,你会很喜欢这个故事的。”
李闻溪疑惑,随后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哦,那你讲吧,师姐,我洗耳恭听!”
她拖长音,带上几分倦怠,却见对方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盘腿坐直身子,瞬间起了说书人的架势,开口便道:“小师妹,那你可要听好了!”
“从前,在一个小山村里,有一对青梅竹马…”
“女孩貌美善良,男孩清秀能干,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然,天公不美,遂起风云,皇城异动,叛军四起,就连那对青梅竹马所在的偏僻小村也受到了波及。”
“某天,小山村里来了一群土匪,杀光了所有人。只留下那对青梅竹马。”
“竹马带着青梅四下逃亡,两人相依为命,渐渐互生情愫。”
“几年后,男子既冠,女子及笄,又加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颠沛流离的乱世里,两个苦命人啊,互相抱团取暖,最终月下盟誓,结为夫妻。”
“经过两三年的积攒,竹马有了自己的势力,又磨砺两三年,他最后成了一方枭雄。”
李闻溪揉了揉眼睛,小声问道,“师姐,你怎么单说竹马厉害,却不说青梅如何?”
楚念一勾了勾唇,她的眼皮微垂,散发盘腿,月光洒在她身上,一半藏在浓影,一半浸在清晖中。
李闻溪立马睁大了眼,目前相处这么久,楚师姐一向以热情示人,大大咧咧,没什么架子,反观眼前人,模样未变,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来:像是一团雾,看不太清,朦胧,静谧,又如一抹弯月,虽柔和,浑身却带上淡淡的冷意。
李闻溪不由唤道,“师……师姐?”
“小师妹,你看你又急了。”
李闻溪看着凑过来的楚师姐:她唇边带笑,眼角上扬,眼底忽然闪过几道促狭如石子投湖,涟漪缕缕。刹那间,便打破先前的静谧,“哎呀,小师妹啊——”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
说完,她还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李闻溪的脸,见她又羞又恼后,这才作罢,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道,“小师妹的脸真软。”
“师姐!虽说你是女子,但也不能这样,你总是占我便宜!”
“小师妹,怎么能叫占你便宜呢?”
楚念一听到李闻溪的指控,反而笑得更加明媚,起了挑逗的心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师妹长得好看,我捏捏,怎么了?”
“你不讲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有这么用的,简直是强词夺理!
怪不得慕师兄说她巧言令色,她真是歪理一大堆!
李闻溪愤愤地瞪了她一眼,拉上被子盖上脸,脑子里却想的是方才月下,女人敛眸的画面,有些心烦。
说不出,总感觉乱糟糟的,像是谁在她心窝上撒了一把米,来了一群山鸡,哒哒哒啄米,啄个不停。
“小师妹,别生气啊!”
楚念一见人真恼了后,立马慌了神,趴在床边,可怜兮兮地戳了戳卷成一坨毛毛虫的某人,小声道,“你还要继续听故事吗?”
对方不出声。
楚念一叹了口气,拖着腮,靠在床边,苦巴巴地看着那缩进被窝里的某人道,“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咳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那我可要讲了哦!”
“真的要讲喽!”
本就心烦意乱的李闻溪下意识地捂住耳朵,随后又觉得自己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有些可笑,于是拉开被子,看向她,“哦,那你讲吧。”
楚念一看向她那双冷淡的眸子,眨了眨眼,赶忙垂眸,手指微曲抵在鼻尖,忍不住挡住唇,别过脸轻笑。
“小师妹,你也太可爱了吧?”
说完,她又忍不住想捏李闻溪的脸,李闻溪手脚麻利地拿出枕头挡住,淡淡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师姐,请讲。”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
楚念一蹙眉,回忆,疑惑道,“我刚刚讲到哪了?”
“讲到那个男的成为一方枭雄那里。”
李闻溪回道。
“哎呀!小师妹,这么看来,你也挺期待这个故事的是吧?要不然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李闻溪一哽,得嘞,是她嘴欠,偏要多嘴回话。
楚念一瞧她脸色越发冷淡,像是枝头的雪,压得树梢低垂,连忙道,“好了好了,我不再插科打诨逗你玩了,接上言,那男的,哦不,是那竹马,他成了一方枭雄后,便逐渐起了逐鹿中原的心思。青梅察觉到竹马的意图后便立马鼎力相助。花开月落,日复一日,又过了一年后,他们很快就差一州就能平定天下了,可惜呀——”
“可惜什么?”
李闻溪蹙眉,问道。
“可惜最终为了别人做了嫁衣。”
“最后一战,本该镇守后方的青梅竟只身一人打开城门,任由敌方的铁骑长驱直入。”
“原本陷入绝境,岌岌可危的敌军瞬间转危为安,他们顺势占据了整座城池。他们那群人,不费一兵一卒,捡了天大的便宜,白得了一片大好江山啊!”
言及此,楚念一叹了口气,神色黯然,继续道:“至于那竹马,他遭到心爱之人的背叛,四面楚歌,背腹受敌,最终与青梅兵戈相向了。”
听到这,李闻溪终于来了兴致,扬眉道,“为何?原本相恋的两人竟会走到如今这地步?”
“师姐,你怕不是隐去了什么内情?”
“小师妹,这么看来...你也很喜欢这个故事嘛!”
她勾了勾唇,嘴角上扯几抹弧度,带了几分深意。
李闻溪并没有深究,只觉得是她装模作样地调侃,于是厚着脸皮便道:“师姐,那后来了?”
“后来,竹马被敌军生擒。他仰头望着高台上的女子,见周围众人对她俯首称臣,才恍然知晓,她一直骗了他。”
“相依相守二十载,似亲似友似流年,到头来,终是一场大梦归离。”
说到这,楚念一不禁淡淡一笑,看向李闻溪继续道:“后来啊———当然是头断身亡,人走曲散。兜兜转转二十多年,一时英豪最终落了个无人问津的下场。”
“就这?”
李闻溪蹙了蹙眉,“师姐,你这故事可不好听!只道尽悲欢,却无因果起转,未免有些牵强附会,无故悲秋!”
楚念一笑了笑,嘴角扯了扯,“小师妹,我还没说完了,因为我先前讲了,这故事是我偶然看到的,自然只是一方残卷,只记载了支言片语几句话,后半段已然焚烧殆尽。”
她顿了顿,望向李闻溪,没来由地多看了她几眼,言语里多了几分认真,“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那青梅为何要背叛竹马?他们不是夫妻吗?”
听了半天,原来还是个不完整的!那她听啥?李闻溪想白她一眼,这么想了,也便那么做了。
楚念一望着躺在床上的李闻溪朝她毫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后,顿时,乐了。
她抬手,趁李闻溪不注意,又偷偷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得手后,整个人直接笑得跟个偷腥的猫似的,肩膀直抖。
“我@#&...”
既而,李闻溪大怒。
“嘘!小点声。小师妹,夜已深了,早些歇息吧,千万别把某些脏东西招惹过来!”
李闻溪一时无言。
你现在知道天黑了!那刚刚是谁硬要拉着她讲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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