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召从厨房出来,看着沙发上的宋知予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开口,突然很想撤回他发的消息,可是太晚了。
“哥……”有个人悄悄挤过来。
“不删。”宋知予关了手机,身子往后一倒背靠着沙发,侧着头看他,眼里含笑,嘴角微微上扬,说话间露出半颗尖尖的虎牙。
贺祁召小脸一垮,音调都不自觉拔高几分,“为什么!”
宋知予盯着他,有了眼镜的遮挡,目光都显得澄澈许多,这副文雅的模样让贺祁召胆子又壮大了,围着他碎碎念。
“你删掉吧,为什么一定要发呀!”
宋知予装聋作哑,只看着他笑。
“哥,你删了吧。”
“发这个影响多不好啊。”
“有损你的清誉。”
“删了吧删了吧。”
无论贺祁召怎么哀求,宋知予都不为所动,甚至轻飘飘丢来一句,“我没什么清誉。”
他的确没什么清誉,自从和燕津茴绑在一起,流言蜚语从没断过,以至于每次燕津茴谈对象,吃瓜群众们都会觉得他被抛弃了,事实上宋知予却乐得清净,可燕津茴的对象总是不长久,经常十天半个月就黄了。宋知予反而希望燕津茴能换个人坚持不懈的骚扰。
对于这句话,贺祁召也没什么好反驳的,毕竟外面的人都叫他“太子妃”了。原本寄希望于宋知予能为了自己的脸面删除那张争议纷纷的照片,可就他这态度来看,人家完全不在乎。
有那么几句找死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了。
看他这表情,宋知予又知道小孩心里没憋好话了,干脆把手机往桌上一盖,手肘撑在腿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看他,笑意不减。
“又在心里骂我。”
贺祁召直接吓成面瘫脸,昨晚上那一脚记忆犹新,肚子又开始痛了。
“瞧给你吓得,不打你。”
“宋知予?你被夺舍了?”话出口的瞬间,贺祁召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割了,怎么开始说话不过脑子了!再看宋知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下来,那抹笑此时变得格外刺眼。
“自己偷偷骂我还不够,还跟别人一起骂我,召召,你没住院算我开恩知道吗?”
“知道了……”这会贺祁召也不喊着要删照片了,宋知予确实对他太好了,以至于他学会了蹬鼻子上脸,忘了这位少爷来脾气的时候不是他能招架得住的。
贺祁召走的时候那条朋友圈不仅没删,还因为燕津茴的评论又一次被推上热点,几个群的人都聊嗨了。
[太子发话了,‘你的良心坏了’什么意思啊?是在控诉太子妃始乱终弃吗?]
[不至于吧,太子这三年也没少找别的对象啊。]
[大家都知道,太子对别人都是三分钟热情,只有太子妃,他可是勤勤恳恳追了三年啊!]
[还没追到呢?]
[只有我觉得这样对宋知予很不公平吗?燕津茴隔三差五就找新对象,分了又来找他,而且宋知予不是明确拒绝他很多次了吗?]
[拒绝了还总在一起干什么?这不就是吊着吗?]
讨论越来越离谱,很快两个主角在八卦人嘴里就变成了二婚。
贺祁召看着群里的言论,心里很不是滋味,而两个当事人又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默认了这些八卦说法。
下午的课小孩也心不在焉,难得选了个靠后排的位置,黑板不看笔记不记,甚至书都没翻到正确的那页,好在下午的课也不是很重要。
一整个下午,贺祁召都一言不发,甚至晚饭都没吃,许文从学校超市回来,给他带了个面包,“贺祁召,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中午回家一趟变得更丧了?”
贺祁召接过面包,继续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许文把椅子拖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问,“中午回家打扰到你哥和你嫂子了?”
“没有。”贺祁召听见“嫂子”两个字都害怕,全身汗毛都要起立了,又只能强装镇定。“就他一个人在家。”
“你那个新嫂子到底是谁啊?现在老多人说你哥八卦了,你真不知道啊?”许文凑过来小声问。这个点宿舍楼人多,虽然关着门,但高声谈论难免会被门外路过的人听到,虽然贺祁召没有明说过,但他从来没对外说过他和宋知予的关系,许文也不会主动说出去。
是我!是我!别问了!
贺祁召在心里咆哮,但嘴上还是只能否认,“不知道。”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俩人齐齐回头,顾常森回来了。
许文问:“学长,你今天不用训练吗?”
顾常森淡淡扫一眼凑在一起聊天的俩人,应道:“要训练的,回来放个东西。”
群里的八卦他也看见了,只是没多看,想必许文缠着贺祁召也是聊这个。
贺祁召怕他,只叫了一声“学长”,顾常森依旧点头应着。
即便相处了快一个月,俩人还是没有多话,日常见面也不过是像现在这样点头问好,顾常森跟他说过最长的话大概是“你哥在楼下等你”了。
顾常森在寝室没待两分钟就走了,贺祁召又目送他离开,直到宿舍门关上,那颗悬着的心才松懈下来。
许文跟着他的目光看着顾常森离开,又看他如释重负般放松下来,十分不解,问,“贺祁召,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怕顾学长?你俩有矛盾啊?”
“没有啊。”
的确没矛盾,怕他纯粹因为小孩胆小又内向。
许文拍拍他的肩,贺祁召内向从第一天见面他就看出来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学长人挺好的,就是话少了点,你跟他多接触一段时间就好了。”
“嗯……”贺祁召点点头,又想起宋知予,刚认识他的时候打心眼里觉得他是个绝世大好人,长的好看性格还好,虽然现在偶尔恶劣了些,那就从从绝世大好人降级为大好人吧。
或许顾常森也是这种类型,只是他生性不爱笑。
贺祁召说服了自己。
下周四就国庆放假了,许文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贺祁召这才想起没抢票。
打开抢票软件,主页直接弹出行程提醒。
十月一日上午十点半回长禺的高铁,商务舱,一看就是宋知予的手笔。
许文发出羡慕嫉妒的声音,“真是万恶的有钱人,坐商务舱难怪不需要抢票。”
“……”贺祁召又仔细翻看了个人车票,果然返程票也买好了,一样的商务舱。
“有个有钱哥哥就是好。”
“……”
周五下午第二节大课老师请假了,贺祁召早早的回了家,意外的在家里看到了燕津茴。
他来这快一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燕津茴。
“呦,弟弟回来了。”燕津茴将他上下扫视一遍,打扮很乖,胳膊腿都在,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看起来比在长禺的时候还白净些了,的确是个可爱的孩子。
“津茴哥。”贺祁随手将书放到门口的架子上,换了鞋,乖巧打招呼,看到宋知予时又乖乖叫了声“哥”。
桌子上堆满文件,贺祁召没细看,直接回了屋。
燕津茴拢了拢桌上的纸,朝宋知予甩过去一个暧昧的眼神,调笑道:“还得是你啊,直接把人养在家里,这不方便多了。”
宋知予懒得理他,敷衍点头,“嗯嗯嗯,对对对。”
“你这样天天放眼皮子底下盯着,真的就只看看啊?”
“没有天天,他周末才回来。”
燕津茴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语调拖得很长,又说,“听起来有点失望啊少爷。”
“我没有。”宋知予不悦皱眉,把手里的纸捏成一团,本想扔进垃圾桶,思考一秒又迅速往燕津茴身上一扔,被突然袭击的燕津茴完全没反应过来,纸团直接砸在脸上。
“啊!”燕津茴低呼出声,后退一步,摸着被砸的地方,虽然没什么感觉,但还是要装一下的,“你怎么突然打人啊,宋知予!”
而此时有点馋了准备出门搜刮一遍冰箱的贺祁召刚出门就与客厅的两人面面相觑。
贺祁召:“……”
宋知予:“……”
只有燕津茴幸灾乐祸,“完蛋了,弟弟要被你吓跑了。”
贺祁召站着没动,他在等宋知予发话。
果然,下一秒少爷就开口了,“过来。”
贺祁召上前,在他面前站好,宋知予按着他的肩,将他转个身面朝燕津茴,又从身后一手圈住他的脖子,将人扣在身前,眉梢微挑,语气得意,“他不会跑。”
燕津茴继续挑衅,“弟弟还真是听话,哪天要是不喜欢他了就来找我。”
贺祁召没接话,反倒宋知予又将他搂紧了些,毫不客气怒骂燕津茴,“滚一边去啊!”
被骂了三年的燕津茴:“啧,这么凶。”
在贺祁召眼里,燕津茴也是个很神奇的人,总会突然找骂,偶尔还会找打,又完全不在意,也没什么公子哥脾气。
有点好笑。这两个人都挺好笑的。
贺祁召挣扎转身,头抵在宋知予肩上,咬着唇憋笑,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燕津茴:“你看你,给弟弟吓成这样了。”
“……”宋知予看出来了,他在笑,不知道这小孩有什么好笑的,却也还是轻抚上他的背。
等贺祁召笑够了,俩人又带着他去吃饭,宋知予交代他,花燕津茴的钱要使劲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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