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璐走了,燕津茴赶紧掏出手机,四十分钟前顾常森说来找他,还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静音了,他没看见。
燕津茴不自觉嘴角上扬起来,又拨通电话过去,那边过了半分钟才接。
“你在哪里?”燕津茴问。
“忙完了?”那边声音冷冷的,但燕津茴没当回事,顾常森面瘫起来就这样。
“对呀,我来找你。”
“图书馆。”
“那你在大门那等我,我马上过来。”
顾常森站在图书馆大门,阶梯上全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生,没过多久便看见燕津茴朝的身影,一路热情跟遇到的人打招呼。虽然都穿着相同的装扮,但顾常森还是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他。
“顾常森!”
燕津茴是跑过来的。
顾常森有些烦躁,点头应着,没说话。
“怎么了?叫你过来不高兴啊?”
顾常森说了句没有,又问他去哪。虽然他平时也没什么表情,但燕津茴总觉得他不高兴,越想越气,自己也不高兴起来。
“真觉得这么为难就不要来了。”
顾常森看着他,漆黑的眼瞳被睫毛遮住大半,目光冷冽。
“好。”
燕津茴脸上有一瞬的错愕,即便顾常森以前也总是没什么表情,但现在的他目光太冷,与他擦肩而过,抬腿便离开了。
燕津茴眼底情绪翻涌,站在原地没动,再回身时,顾常森已经下了台阶,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顾常森……
燕津茴想张口叫他,却没发出声音,就这么看着顾常森走远,身影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津茴,在这发什么呆呢?”俞焕影不知何时出现,看着站在门口目视前方发呆的燕津茴,拍了拍他。
“你看什么呢?”
燕津茴回过神,顾常森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压住心头的燥意,笑道:“没什么啊,一想到要走了,再多看看呗。”
俞焕影打趣他:“你还挺怀念这呢?”
“我……”燕津茴又把话咽了回去。
“还伤感起来了,看不出来啊。”俞焕影攀上他的肩,没察觉他的异样,只觉得稀奇,于他们而言。财经这地方,虽不说是什么龙潭虎穴,但绝不是个值得留恋的地方,燕津茴竟然说挺喜欢。
“别忧郁了,毕业了出去玩呗,温泉山庄去不去?明天就走。”
泡温泉?燕津茴只想把自己泡在酒坛子里,淹死算了。
“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
俞焕影一愣,他可能真的舍不得。
“走!我现在就给谭尧打电话!”
谭尧行动很迅速,一小时后,燕津茴就坐上了去温泉山庄的车,一起的还有宋知予和贺祁召。
宋知予不喜欢泡温泉,总觉得在泡别人的洗澡水,更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要六月泡温泉,虽然不热,但闷。可贺祁召很好奇。
车开了两个小时到半山腰,停在一个装修别致的假日酒店前。
贺祁召左顾右盼一圈,没看见顾常森的影子,这让宋知予也有些意外了。车上光顾着睡觉了,没留意燕津茴那副死了老公的悲情样。
趁着小孩上厕所的间隙,宋知予悄悄凑过去,“一个人来的?”
燕津茴点头。
“森森宝贝呢?”
“不知道。”
宋知予压低了声音,“又被甩了?”
燕津茴从来没觉得宋知予这么碍眼过,那张曾经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脸现在怎么看都让人心烦。
“没有!他都没说要分手!”
宋知予嘲笑他,“那他不跟你一起来?”
燕津茴别过头,声音含糊,“我没跟他说……”
宋知予连连后退,警惕的盯着他,燕津茴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你们肮脏的娱乐游戏就不要叫我了,我要为弟弟守身如玉的。”
“……”自从对宋知予的滤镜消失后,燕津茴觉得自己似乎重新认识了他一次。
“你才肮脏!”
宋知予没说话,眼神却黯淡下去,摘下眼镜用指背轻轻按了按眼睛,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燕津茴一会也不知道他怎么了,问,“你干嘛?”
他没怎么了,只是眼镜戴久了,眼睛干。刚把眼镜戴上,就看见贺祁召朝他们这边走来,宋知予长长叹一口气,微微低下头。
“没怎么,只是没想到你会骂我……”
燕津茴:“?????”
燕津茴其实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宋知予认识他这么久以来,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他单方面挨骂,偶尔还会挨打,还没因为什么真跟他急眼过。
这一下真的给燕津茴整懵了,自己的确没对他说过什么重话,但也不至于这一句话就骂哭了吧!
“我不是……”
“哥!”
贺祁召飞快跑过来,看情形,这俩人似乎吵架了,宋知予应该吵输了,看起来很难过。
贺祁召也不知哪来的胆子,质问起燕津茴来了,“津茴哥,你不要骂他了!”
燕津茴如遭雷击。
“他装的啊!弟弟!”
贺祁召被宋知予迷得耳聋眼瞎,根本听不进去,看他耷拉着脑袋,心疼得不行,抱着他安慰,“哥,你是最好的。”
宋知予朝燕津茴使了个眼色,燕津茴生平第一次有了想打他的想法。
“走啊,津茴,先去房间。”俞焕影拿着房卡从另一头过来,看着抱一起的宋知予和贺祁召,有些尴尬的把房卡给他,“知予……你的卡……”
“谢谢。”宋知予接过卡,礼貌道谢。
宋知予看了一眼房号,408,带着贺祁召便上楼了,俞焕影“啧啧”两声,评价,“如胶似漆。”又回头看燕津茴,“他以前也这样吗?”
燕津茴条件反射的否认,“不是。”又觉得不对劲,马上补充:“我又没跟他谈过,我怎么知道。”
俞焕影还是不信,燕津茴勤勤恳恳在人屁股后面追了三年,他更愿意相信宋知予谈腻了把他踹了,也不相信三年了竟然变成纯友谊。
“你俩真没谈过?”
“没有。”
“没睡过?”
“没有。”
“没亲过?”
“没有。”
“没牵过手?”
这会燕津茴倒是沉默了,他牵过的,牵一次一巴掌。
看来是有的。俞焕影想。
“津茴,你有时候也挺让人失望的。”他说,“三年了,就牵个手,你看那小孩,才多久就把人带床上去了。”
“……”燕津茴无话可说,又隐约察觉不对,什么叫“带床上去了”?
问:“你怎么知道带床上去了?”
俞焕影朝他眨眨眼,唇角微勾:“我给他的房间是大床房。”
燕津茴没话说,不知道该夸他聪明还是自作聪明。
“回去吧。”燕津茴说。俞焕影把房卡给他,他又问:“谭尧呢?”
“他说安排一下晚上的温泉,等会叫我们过去。”
谭尧的安排,八成就是宋知予说的肮脏游戏。
燕津茴不动声色拒绝,“你们安排自己就行。”
俞焕影知道他向来如此,也不劝他,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燕津茴在415,也是单间,俞焕影和谭尧则在5楼。
房间里,贺祁召看着一进门就倒在床上的宋知予,也一起躺到他身边。
“哥,你和津茴哥吵架了吗?”
宋知予将他捞过来,脸贴着他的头顶。
“没有,他和你学长吵架了,心情不好。”
贺祁召往他怀里拱了拱,凑过去亲他的喉结,轻轻碰上,又慢慢离开,丝毫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宋知予浑身一僵,温热的触感像鹅绒划过肌肤,不禁将他的头往自己颈窝贴得更紧些,却也没再有其他动作。
“哥……”贺祁召抱着他,手搭在他的背上,温声开口,“你别不高兴,津茴哥他也不是故意凶你的。”
果然是想多了,小孩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的,没有不高兴。”
“你都要哭了。”
“我没有,坐车坐累了,眼睛疼。”
贺祁召抬头,亲亲他的嘴角,带着宠溺,“我知道的,哥,你是个好人。”
宋知予:“……”演过头了,现在解释了弟弟也不相信。
但他是真的有点眼睛疼,今天起太早,拍了一上午照,下午又坐了这么久车,有些困了。
“召召,帮我把眼镜取掉。”
这句话在贺祁召耳朵里跟“帮我把衣服脱了”没什么区别,但他很乐意效劳。
“哥,你累了吗?”
“有点。”
“那你睡吧,我等会叫你。”
宋知予小腿挂在床边,上身摊平在床上,闭着眼睛没再说话。
“哥,要不你躺上去呢?”
“懒得动。”
大概是真的累了,十分钟后,宋知予没了动静。贺祁召看着床上躺成火柴人的他,咔咔拍了好几张。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在他身边一起躺下。
晚饭时间,燕津茴给宋知予和贺祁召发了十几条消息,一条没回,打电话也无人接听。没办法只能直接去房间找人。
轻敲房门,没锁。
“你俩门都不关胆子也太大了……”
一进房门,就看见床上一大一小两个呈“介”字躺着的人。
“津茴,看见人了没?”俞焕影见房门开着,直接进了房间,在看见床上两个人时也沉默了。
他问:“要叫醒吗……”
“起来了!”燕津茴随手抓过枕头扔在宋知予脸上。
宋知予迷茫睁眼,“几点了……”
燕津茴接话:“快六点,起来吃饭了。”
宋知予坐起身,腿有点麻了,又推了推身边还没醒的贺祁召,“召召,吃饭了。”
“嗯……”贺祁召不仅腿麻了,腰也酸了,滚了一圈才爬起来,“津茴哥……你怎么来了?”
燕津茴盯着他,幽幽开口,“你俩睡得香,门都不关。”
没关门吗?贺祁召诧异,大概是随手一关没锁上吧。
“走吧,谭尧已经在餐厅了。”
贺祁召这才发现房里多了一个陌生人,又看向宋知予。
“召召,叫小俞哥哥。”
贺祁召乖乖应着:“小鱼哥哥。”
俞焕影对他的印象还停在天上人间的偶遇,现在看他,似乎很听宋知予的话,又想起燕津茴说,宋知予的对象是个可爱的男孩子,的确没错。
燕津茴在一旁阴阳怪气:“小俞哥哥~当初怎么没见你让他叫我小燕哥哥。”
现在这样宋知予不管他面子不面子的,直接把话堵死:“当初那情形,我是不愿意他和你说话的。”
燕津茴:“……”
俞焕影:走在吃瓜一线。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