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臻憋着一股气回到了家里，他进门没看见孙定军，只有奶奶神色略显慌张地从厨房里出来。

“……咋了这是？” 奶奶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抖着声音问。

孙臻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我爸去我学校闹了。”

奶奶一顿，目光闪躲：

“怪我，是我跟他说的……你今天要开家长会。我想着，你们父子上次闹得僵，借着这次机会缓和和。”

奶奶叹气，眼眶渐渐红了：“别的孩子都有爸妈去的么，你没给家里说，但我在楼下听到和你同校的孩子说这事了……”

“我是头一天没有爸妈给开家长会吗！”孙臻打断奶奶，胸口起伏的厉害。

空气瞬间安静，奶奶沉默着不说话，默默地流泪。客厅中只听得见孙臻努力压制，但依旧粗重的呼吸。

“奶奶……”

孙臻牙都要咬碎了，但他看着奶奶苍白的头发，却说不出任何责怪的话。

好累啊。

他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闭上眼，眼前全是李姜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孙定军狰狞的表情，李妈妈嫌恶的眼神……

孙臻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伸手抚平了奶奶衣领，说：“您相信我，我以后一定能养活咱们两个的。”

“臻臻？”奶奶睁大了浑浊的眼睛，似是不愿意相信。

孙臻牵动嘴角，想要笑一下让奶奶别担心，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他安抚地拍了拍奶奶的背，转身出了门。

孙定军这个时间不在楼下的麻将馆，就在那家常去的小饭馆里喝酒。

孙臻先去了麻将馆，他站在门口直接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孙定军！”

一屋子乌糟糟的人都让着一嗓子给喊得回了头，这麻将馆就开在小区楼下，见天在这混的人里，没有一个不认识孙定军的。

孙定军今在学校里受了气，本就压着火，此时孙臻让他又一次没了面子，他闻声直接站起身骂道：

“王八羔子，你今天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他推开麻将起身朝孙臻冲过来，周围人拦了几下没拦住，也就都站在一旁看热闹。

孙定军气冲冲地给了他一巴掌，孙臻硬生生地接下来了。

“有种你今天就打死我。”孙臻偏头抹掉嘴角的血，咬牙道。

“个小畜生，以为老子不敢是吧！行，今天就成全你！”

孙定军一脚将孙臻踢倒，周围看他下死手也都赶紧跑过来拉他，但人越是拦着，他就越上火，孙臻只是不吭声，躺在地上任他打。

不知道谁报了警，一直到警笛声响彻小区，孙定军才停手慌忙跑了。

但他没能跑出小区。

孙臻一身的伤，再加上那么多的人证，还有麻将馆门口的监控，足够送他进去了。

孙臻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奶奶照顾他，但从头到尾都没跟他提过孙定军。

直到最后出院的那一天，孙臻主动跟她说了对不起。

“你没错，奶奶知道你没错，但是啊，臻臻……你太狠心了。”

奶奶红着眼睛收拾东西，不再看孙臻。

“你们父子都太狠心了……”

住院这几天，李姜一直都没给孙臻发过消息，孙臻觉得奇怪，给李姜发信息他也不回，打视频过去李姜也没接。

他在班级群找到廖静的联系方式，问她李姜的情况，但廖静却说李姜这几天正常在上课，没有什么异常。

最后，廖静隔了好久又给他发了一句：“可能因为你不在吧，他看上去心情不是太好。”

孙臻躺在病床上，看着那句话，心里隐隐升起不安。

孙臻出院后又在家休养了两天，回去上课的那天，他上午没去学校，而是直接去了小房子那边。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李姜下课回来的时候，他都睡着了。

孙臻是被脸上的冰凉感惊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李姜坐在他旁边，手指正在轻轻触碰他脸上的伤口。

孙臻一把将人抱住，头埋在李姜的脖子上。

两人无言拥抱了很久，半晌，孙臻才说：

“你好暖和。”

孙臻使劲儿把人往自己怀里揉。

李姜的手在他背上慢慢抚摸，慢慢地，孙臻安静了下来。

两人贴得很紧，呼吸交缠，彼此都有一些热。

“疼不疼？”

李姜松开些许，仰头看着孙臻问道，他的眼睛湿湿的。

孙臻低头看着他，忽然吻了下去。

他吻得汹涌，李姜开始有些受不了，但他很快就开始回应他，搂着孙臻的脖子，想要和他吻得更深一点。

分开后，两人气喘吁吁地望着对方，李姜忽然泄了气一般到在他的怀里，小声委屈道：“咱俩的座位被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