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宋知棠去货架拿了盒陈彻的同款薄荷糖，付款后拆开往嘴里喂了一颗。

凉丝丝的感觉，提神醒脑。

她瞬间就不困了。于是，揉了揉眼睛，趴在柜台上，点开陈彻的微信。

自从加上联系方式后，一切还停留在最原始的招呼语。

宋知棠看着空白的聊天界面，想起今晚的陈彻，忽然笑了出声。

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

没想到陈彻害羞起来是这副模样。

装作冷静无事发生，又难以启齿，只看着她不说话。

一切还得她来悟。

她又不会读心，要不是她猜中了……哎呀，早知道就多晾会儿的。

这样他就能再待一会儿。

心底的小恶魔作祟，宋知棠大胆想象了一下那个可能的画面，笑得前俯后仰。

笑罢，她正襟危坐，低头看陈彻的微信头像，目光变得呆滞了。

视线定格在她发出的长达五十多秒的语音上。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听。

是她狂放的笑声。

要不是便利店亮着灯，听上去还真挺恐怖。

宋知棠长按撤回，然而没能成功。

超时了。

居然！超时了！

这让她下次怎么面对陈彻？

宋知棠险些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收到来自宋知棠的微信，陈彻听见声音，顺手捞起一旁的手机。

很快，他平静的表情一点一点破裂。

宋知棠恶魔般的笑声在办公室回荡。

反应过来后，陈彻迅速关了手机。

笑声戛然而止，但已引起其他人注意。

他僵硬抬头，迎上宋俞好奇的目光，解释：“可能、可能是发错了。”

宋俞的重点不在是不是发错上，而是，对方居然是个女人！

他眯起眼：“女人！你在跟异性聊天？？？”

“没有。”陈彻垂下眼看空白的聊天记录。

根本不算在聊天。

宋俞不管那么多，二话不说就要过来看，被陈彻给挡了回去。

他恢复往常的冷静，淡淡道：“是发错了。”

就像他拿错了糖。

对方也许跟他一样尴尬。

所以，就当没看见吧。

宋知棠深切理解到了什么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她只是单纯的想问候陈彻一声，哪能想到会捅这么大的篓子。

彻底打消问候陈彻的念头，宋知棠如霜打的茄子，白天老老实实上课、泡图书馆，晚上去便利店上夜班。

可更让她失落的是连续十多天没在便利店偶遇陈彻了。

兼职变得索然无味，她的所有期待都落空。

她甚至产生了年少暗恋已经止步于此的感觉。

直到看见宋俞新发的朋友圈。

关于医学学术会议的一条链接。

地址就在南禾大学。

是三所大学附属医院联合举办的。

宋知棠赶紧报名当了志愿者，被分到接待组。

会议前一天，前往机场接机。

好友汤瑶买了午餐路上吃，分半个饼给宋知棠。

“姜姜，吃个饼，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宋知棠：“我不饿。”

她上完夜班，只眯了三四个小时，就跟瑶瑶来机场，饭也没来得及吃。

汤瑶拿出遮瑕，“姜姜，你低下头，我给你遮黑眼圈。”

“我爱你瑶瑶。”

汤瑶边忙活边说：“你说说你，干嘛累成这样？昼夜颠倒不要命地干活，你不要命了？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啊。”

宋知棠配合着汤瑶，笑道：“再累再忙我也比你高啊，说明营养一点没少。”

“哼！”汤瑶气得合上遮瑕，怒捶宋知棠，“才高我几公分，瞧你得瑟的。”

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宋知棠扶正接机牌高举起来。

既然陈彻发了朋友圈，那他就有很大的可能参加。

原来他从医啊。

市医院在南大附近，他会不会就在那里工作？

因想到陈彻，宋知棠唇角无意识上扬。

汤瑶胳膊碰了她一下，“姜姜，傻乐什么呢？”

宋知棠张唇，正想直说，余光却瞟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大脑空白，完全忘了开口。

她只在夜晚见到过陈彻。

只看见他穿黑色的。

黑色让他看上去冷冽，像块冰。

可今天这件米白的羊驼大衣不同。

太温柔了。

温柔得更贴近宋知棠印象中的陈彻。

宋知棠忘了呼吸，怔怔地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过来。

汤瑶惊讶：“咦，这不是陈彻吗？”

宋知棠嗓音发涩，“…是他。”

汤瑶知道陈彻，是因为看见了宋知棠的日记本。

日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陈彻的名字，用铅笔勾勒出的陈彻的轮廓。

除了名字，一切都很模糊。

只有轮廓和侧脸，就好像画陈彻的人压根没看清他的模样，又或者是不敢直视他太久。

汤瑶拿不准男人是不是宋知棠日记本上的那个人，她只是试探性地问，猜想却被证实。

她激动得合不拢嘴：“没想到陈彻这么帅啊！”

“难怪你惦记了这么久。要是我，高低也得暗恋几个月。”

宋知棠赶紧拽了下汤瑶的袖子：“声音小点，会被听到。”

汤瑶点头，目光却紧盯着陈彻，几乎黏他身上。

在人过来前，她压低音量：“还不多看几眼，回去画个正脸，这样就齐活了……”

宋知棠迅速捂住汤瑶的嘴。

陈彻看了眼接机牌，停在宋知棠面前。

汤瑶扒拉下宋知棠的手，问：“是去南禾大学参加学术会议的吗？”

陈彻：“是的。”

汤瑶：“这边走。”

宋知棠伸手：“我帮你拉行李箱。”

陈彻脚下一顿，回头看她，上下打量后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眼神里充满了对她的质疑，是觉得她瘦胳膊瘦腿连个行李箱都拎不动？

宋知棠跟上陈彻：“我来吧。在便利店，别人送货过来我还帮忙搬过呢。”

小小行李箱，不在话下。

陈彻本能地想拒绝，但拗不过宋知棠，只得松手。

“那谢谢了。”

宋知棠如愿拉着行李箱拉杆往外走，陈彻渐渐落在后面。

汤瑶凑近：“我帮你看了，陈彻身材很好！这样的男人，你别光提行李。力气这么大，干脆直接把人扑倒，吃干抹净，赶在研究生毕业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闻言，宋知棠脚下一个踉跄。

“我没这样想过。”

没这样想过陈彻。

也不敢想。

觉得多想一点就是亵渎。

汤瑶：“那你怎么想？”

“我想…拿下他。”

宋知棠余光后瞟，仔细思索后给出答案。

“跟我说的没什么区别。”汤瑶说，“拿下的意思就是，睡了他。”

“……”才不是。

宋知棠心虚地回头看陈彻，不曾想直接撞上他的目光。

他盯着她看，特别坦荡。

宋知棠更心虚了，拉着行李箱脚步加快。

下台阶时，手一松，箱子直接被不知什么时候追上来的陈彻一把拎起。

他说：“剩下的路我来吧。”

“谢谢。”

说完，陈彻忽然弯腰，距离陡然被他拉近，宋知棠心口一滞。

冬天很冷，可陈彻的呼吸间气息灼热。

航站楼暖气足，他的手指也是热的，落在她的脸颊上，动作轻到像羽毛拂过，勾起她的头发挂在耳后。

他目光澄净，不掺杂质，仿佛只是个简简单单的顺手而为。但宋知棠的脸立刻红透了，连动都不敢动。

“好了。”陈彻收回手，“先走了。”

宋知棠愣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跳如擂。

她很轻、很轻地眨了眨眼。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