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衍舟这回是彻底确定了，她心里真的只有学习和超过任何一个排名在她之上的人。

若是在她心里有排名，那么吃饭是第一，睡觉是第二，学习就一定是第三。

但他对许映秋一下就把注意力从他转到别人、尤其是时亭一身上这件事情非常不爽。

奈何没有正当理由，有气他都没地方使，只能默默憋回心里面生闷气。

他给许映秋敲消息：“来开门。”

手机上没有回复，但面前的房门“咔嚓”一下，一张圆圆的脸蛋出现在他面前。

因为面前的少女矮他近一个头，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

导致她那双杏眼，无辜得过分。

再大的闷气也在和这双眼睛对上的同时弥散。

程衍舟叹口气，跟在她的身后进房间。

许映秋宝贝似的把笔记本摆在他面前，“快看我跟学神聊天！”

看得出来她对聊天真的很有一套。

程衍舟也听说过市一高冷寡言的性格，这会儿在许映秋的重重引导下，竟也是有话说话的样子。

看着那字数渐渐多起来的气泡，程衍舟转头瞧一眼她，“这才几分钟，聊这么多？”

许映秋双手环绕抱臂，“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语音输入，超级快的！”

程衍舟：“……”

她给他发消息从来可都是直接发语音，有的时候普通话夹方言，转文字都转不了。

但傅宴能这么快回她消息，许映秋也没想到。

对此，她勉强想出个解释，“可能是因为，正好在刷手机？”

他们各个学校放假的时间不一样。

许映秋也没听说过他们学校下午要考试的事情。

但聊了三五分钟，傅宴就又给她推一张名片。

“具体学习的方法，我想她的对你更有用处。”

许映秋好奇地发送个好友申请过去，只一瞬，对方便通过，然后发来一条三十几秒的语音。

许映秋和程衍舟对视一眼，把笔记本的扬声器声音调大，随后点击播放。

内容大致就是讲些她从小到大怎么怎么学习的事情，遇到瓶颈期该怎么突破。

废话一字不谈，全是干活。

声音听起来是个年龄相仿的女生。

程衍舟悬着的心放下。

许映秋好奇询问：“能问问你考了多少名么？”

对方言简意赅：“第二。”

市里第二。

许映秋惊讶地捂住嘴巴。

好嘛，这会儿大神全给她认识透了。

以后人脉也不缺了。

除此以外，对面的女生再不说话。

许映秋怕打扰她学习，也就没有再问什么。

许映秋回头看沉默的程衍舟，“你听说过市二是谁么？”

“没有，”程衍舟眨眨眼睛，“但我可以帮你问问。”

市内排名前几的高中互相之间都有交流群，程衍舟打听一会儿就得知那个女生叫逢今。

和傅宴一样同处曲泗中学，两人校内第一第二轮流坐，出了名的好学生。

不过在大学前他们大概率不会有任何交流，程衍舟问了个名字便离开。

许映秋托腮，“唉，可惜三模不是市统考了，不然我倒想看看我还有没有超越过他们的可能性。”

三模是校内自己出卷。

许映秋打听过，会比一模、二模都简单些。

程衍舟道：“给你两个月你都能超过我，他们怎么不行？”

“也没有啦，”许映秋扭捏绞手指，“主要还是这次运气好，语文作文拿了56分，下次作文要是拿不到一类文的分数的话，排名就又要掉下去啦。”

程衍舟没有应声。

他看着许映秋。

关掉聊天页面后，她打开视频网站。

起初他以为她是又要欣赏自己的视频，直到她熟稔地打开关注那栏的数学网课。

程衍舟：“……”

还是他低估了学习在许映秋心里的份量。

他不好打扰她，只能也跟着抽出张草稿纸，跟着视频上出现的题目写写画画。

半晌，许映秋突然问：“你知道盛如柏这次考多少分么？他姐姐说盛如柏死活不愿意告诉她，每天就闷在家里，怕他想不开。”

程衍舟“啊”一声，又低下头，故技重施，“我帮你问问。”

“……原来你才是那个人脉哥。”

程衍舟头也不抬回答，“我也是你人脉的一部分。”

数学网课都被许映秋按下暂停键。

她犹疑看他，“你这家伙竟然说得出这种话。”

依照她对程衍舟的了解，这家伙不该是嘲讽她一顿然后再扣扣搜搜傲娇道“实在不行分你几个人脉”么？

总而言之，最近的程衍舟奇怪得令她有些害怕，总不能他被夺舍了吧？

没给许映秋再胡思乱想什么的时间，程衍舟抬头，把数据亮给她看。

是盛如柏同桌发来的消息。

总分584分，年级排名82。

这个成绩看上来也还好，不至于让他颓废啊……？

许映秋纠结：“会不会是如忱姐姐误会了？”

“学你的数学吧，少操心别人。”程衍舟淡淡道。

许映秋“哼”一声不说话。

程衍舟一把拿过她的手机，熟稔解开密码，打开聊天工具，找到那个聊天窗口，把成绩发给她，并且下面附一行字：“多和你弟聊聊。”

如此生硬的语气，一看便不是甜心妹妹发的。

但盛如忱没有生气，只是好笑道：“怎么？我跟映秋妹妹聊天你也要生气？”

程衍舟：“小孩子的事情大人少管。”

盛如忱：“成年人了也好意思自夸是小孩子，映秋妹妹不会嫌弃你？”

程衍舟：“……少管。”

看上去对方就要恼羞成怒。

毕竟对方还是少年心性，再成熟也只是许映秋面前的假成熟。

盛如忱回他：“行了，好好学习去吧。跟映秋妹妹说一声，如柏那边我会去找他好好聊聊的。”

程衍舟抬眼看还在认真学习的许映秋，动动手指偷偷把中间几条见不得人的消息删除，然后徒留第一句和最后一句在屏幕上。

许映秋看完消息也不觉得奇怪，收下手机随口道：“不过话说回来，盛如柏最近好像确实不怎么来找我了诶。我还以为是如忱姐姐厌烦我了。”

程衍舟心道人家一口一个妹妹，看上去也不可能是嫌弃你的样子。但实话他不可能说。

见他不说话，许映秋觉得无趣。

转头又播放网课视频。

六点半，程衍舟看眼时间，道自己回去吃饭了，有什么事微信聊。

许映秋不在意地摆摆手，意思是再见。

程衍舟推开自己家门的时候，敏锐察觉到过于关注他的爸妈。

他奇怪地瞧眼正吃饭的爸妈。

“看我干什么？”

陆君竹催他快来吃饭，等他入座后才谈，“跟小秋和好了？”

程衍舟打饭的手停住，“你们说什么呢？”

程南桥道：“你那些心思还能瞒过你爸妈？说吧，你俩怎么了。”

程衍舟根本没打算说。

他知道，只要他开了这个口，接下来他爸妈就会是永无止境地笑话。

一个人的烦恼是烦恼。

三个人的烦恼就会成为笑话。

这件事情他是必不可能说的。

陆君竹“哟”一声，“还跟我们害羞上啦？不长嘴的男生，怪不得小秋不喜欢呢。”

程衍舟：“……”

他夹菜的手也停下，额头忍无可忍地凸起青筋，“你们到底要知道些什么？”

陆君竹给他夹块肉作安慰，“听说小秋最近不怎么搭理你了？”

虽说不在一个年级，但陆君竹和文熙筠之间联系还是挺紧密的。

有的时候在学校没空去探望自己儿子，就通过文熙筠的渠道稍稍了解一下对方最近的状况。

程衍舟不说话，端起碗埋头就吃。

陆君竹和程南桥对视一眼，又笑了。

“闷葫芦，哪个小姑娘能喜欢你？”

陆君竹女士回忆，“我记得亭一那小孩有问必答，也不像你一样成日和小秋吵架。小姑娘喜欢人家也是正常的，你天天惦记着不如多做点事。”

程衍舟气恼。

他当然知道时亭一在学校里受欢迎。

可他明明也不赖。

虽说和许映秋拌嘴的人的确是他，但哪件事情他少做了？

眼见儿子越吃越气，陆君竹忙拦住他，“别给自己吃噎着了。放心吧，你跟小秋认识这么久，我相信天降打不过竹马的。”

程衍舟：“……”

他妈好像有点过于赶时髦了，这些词都晓得。

“我又没吃醋。”程衍舟闷声道，“反正有什么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我。”

陆君竹瞧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嗤笑一声，“那行，看你什么时候，把小秋换个身份领回家给我们看看。”

程衍舟不说话了，吃完饭就往自己房间跑。

打开手机倒计时。

距离高考还剩37天。

想起许映秋心心念念的毕业旅行。

他暗道，一定计划一个许映秋这辈子都忘记不了的毕业旅行。

说干就干。

程衍舟打开和许映秋的聊天窗口，问她：“你有没有考虑过大学读什么学校？”

许映秋秒回：“华政，怎么了？”

华京政法大学，坐落于首都。

程衍舟：“毕业旅行除了本省，再去首都提前逛逛？”

许映秋有些心动，“可是首都消费不是很高么？我们逛得起吗？”

程衍舟咬咬牙，“费用的事情我来解决，你只说你想不想。”

“带书书和时亭一他们么？”

程衍舟：“……”

“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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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自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