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大学霸!”沈星澜打了声招呼。
“你……”鹤景年被说得有些不知所措,相机架在半空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鹤景年同学。”沈星澜的笑容明媚阳光,像极了童话故事里温柔的仙灵。
“你好。”鹤景年磕磕巴巴地说道。
“鹤景年同学刚才是在拍我吗?”沈星澜说。
“啊?”鹤景年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哦,这个啊,我随手拍的。”
“我能看看吗?”沈星澜礼貌说道。
这个人个子比鹤景年稍微高一些,一阵微风拂过,拂起对方额前凌乱的碎发。
“可以。”鹤景年看呆了,他无法用世间已知的语言去形容对方的美。
“真好看。”看到相机里边的相片后,对方没有过于浮夸的称赞,只是轻声细语地感慨了三个字。
“谢……谢谢。”
心跳得好快!鹤景年脸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可以借我拍一张?”沈星澜说。
“可以。”下意识答应了对方,鹤景年对此感到很意外,为什么自己会同意对方?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用自己相机拍紫荆花,鹤景年也不在多想,借就借吧。
沈星澜并没有将镜头转向紫荆花,而是对着鹤景年按下了快门键。
“你!”鹤景年愣住了。
“相机还你。”沈星澜说。
拿回相机后,调出刚才拍到的那张照片,鹤景年怔了怔。
明明只是随手一拍,甚至没有摆任何造型姿势,但相片里,他穿着米白色冲锋衣,少年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沉淀着千年冰雪,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和孤傲。
“可能拍得没有那么好。”沈星澜说。
“很美。”鹤景年垂了垂眼眸。
刻在骨子里孤傲的性格,看谁都不顺眼,可偏偏被面前的人拍出了清冷感。
“你喜欢就好。”沈星澜说。
看着相片,鹤景年脑子猛然想起,面前这个人上学时候跟自己是同一班公交车的!
沈星澜是六高新生年级第二,其实应该是同分数年级第一才对。
入学分班那会,在公告栏上看到过沈星澜这个名字,两人同样都是689.9的中考高分成绩,因为学校实验(1)班只收45人,他成为了年级第二,到后面的期中考、周考、月考以及这个学期的期末考,他都与自己相差几分稳居第二的成绩,也是将年级第45名成绩踹出实验班的人。
“噗嗤!”想到这,鹤景年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沈星澜说。
“我对你好像有点印象了。”鹤景年笑道。
“比如?”
“我还记得刚开学那会。”鹤景年说,“你就是把人家年级45名气哭的那个人。”
当时一群人站在公告栏前,鹤景年听到最多的话大多都是在夸第二名长得帅。
“牛啊,沈星澜凭一举之力把45名踹出实验班!”
“我去!那人估计要被气个半死。”
“第一第二考一样的分,小数点都一样,牛逼!”
“天呐,还是俩帅哥!”
“我的大头丑照什么时候也能长这样啊?”
“这是俩大校草吧?”
……
“没那么夸张吧?”沈星澜说。
“(2)班的第一就是被你挤下去的。”鹤景年说。
驰野在小卖部等了许久也没见鹤景年过来,于是决定回去看看。
“你们俩怎么还在这?”驰野举着两个烤肠跑到两人面前喘着气问道。
“聊会天。”鹤景年说。
“饿不饿?”驰野给他递了根烤肠,“我请客,说好的!”
“多少钱?”
“8块。”
鹤景年接过烤肠刚准备咬上一口的时候,听到价格连忙撤回了一口香喷喷的美味,震惊道:“多少?8块钱!”
“对啊,我这就16了。”驰野坦然自如地说。
“靠,抢钱呐!”鹤景年说。
“一般景区里边的物价都会比外边贵一些,鹤景年同学不知道吗?”沈星澜说。
“我又不在这买东西。”转念一想,这顿是驰野请客,又不是自己亏钱,鹤景年咬下一口烤肠送进嘴里。
“前边还有其他节目,走走走,去看看!”驰野说。
“一起去吗?”鹤景年向身旁的人发出邀请。
“好。”沈星澜点头。
中庭兵分两条路,紧挨着星湖那一条去往风筝岛公园,国际广场就在那。
“兄弟,记得我不?”走在路上,驰野一个闪现走到沈星澜面前指了指自己翘首。
“驰野同学。”沈星澜面带微笑。
“正是鄙人!”驰野得意洋洋地说。
“你干嘛这幅表情?”鹤景年实在不明白这人到底在傻乐什么?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驰野傲然一笑,“排名概念神,懂不?”
“哦。”
“哦什么哦?”面对鹤景年敷衍的回复,驰野有些急了,“我回回考试都是卡线的,不觉得牛逼吗?”
“照你这么个说法,你现在面前就站俩。”鹤景年挑挑眉,气定神闲地说道。
沈星澜没有和二人搭话,只是在一旁沾沾自喜。
“哦不对!”鹤景年打住,“应该是仨,还有安仔呢。”
他的说话方式一直都很伤人自尊,驰野认识他到现在就没听过他说好听的话,全是一针见血。
“你咋也笑啊?”驰野被鹤景年说说破防了,转眼才发现沈星澜已经在一旁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鹤景年同学说的确实是怎么一回事。”沈星澜轻笑道。
“啊啊啊啊!”驰野哀声扯着嗓子叹气。
“白痴。”鹤景年小声粹了一嘴。
三人行一路走到了国际广场,星际酒店、繁华的商城与热闹的步行街三合一,屋檐下到处悬挂着红红的灯笼,玻璃窗柜贴着喜庆春联,视觉冲击浓浓的春节气氛铺面扑来。
“卖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有一辆小贩推车停止公交站路边,中年男人吆喝推销着他车上糖葫芦架上的糖葫芦,鹤景年停下了脚步。
“老板,糖葫芦多少钱?”鹤景年说。
“5块钱小串,10块钱大串!”中年男人说。
“来一串10块钱的。”鹤景年手肘戳了下驰野,“付钱。”
“我不吃。”驰野说。
“你,请客。”鹤景年说。
“我刚才不是请了吗?”
“你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你请客,别想反悔。”
驰野只好乖乖掏出手机付钱。
“好嘞,小伙子拿好!”中年大叔给鹤景年递过去一串又大又红润的糖葫芦。
“看不出来啊学霸,你居然喜欢吃小孩的零食。”驰野说。
“赏你一口?”鹤景年熟练撕开包裹在糖葫芦上的保鲜膜,甜滋滋的香味瞬间钻入鼻腔。
“我才不吃,这东西齁甜。”驰野连忙摆手拒绝。
“切。”鹤景年不急不慢地咬下一颗糖葫芦在嘴里嚼着,一旁的沈星澜正低头敲打着手机键盘。
“在给谁发信息?”鹤景年说。
“我爸妈。”沈星澜抬头,“我就这么突然走了,得跟他们说一声。”
“你跟你爸妈出来的?”拍照的时候这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真的是跟父母出来的?鹤景年心生疑惑。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别啊,再多玩会呗?”驰野说。
“要玩你自个玩,反正我要回去了。”鹤景年手里的糖葫芦不知不觉就只剩下了最后两颗。
“回去了?”沈星澜说。
“嗯哼。”
“那改天再约。”驰野说。
“我们回去了,你呢?”鹤景年问。
“我和你一起回去。”沈星澜说。
“你俩,刚认识就要见家长?”驰野一脸八卦眼神猥琐地看着二人。
“想吃拳头?”鹤景年冷冷扫了他一眼恐吓道。
“呃不!”驰野打了个冷颤。
“走吧。”鹤景年将手里的糖葫芦签字扔到驰野手里命令对方,“顺便帮忙扔了。”
回去必然会经过的庆都人行道,路边靠车道的一侧每隔三四米的距离就会种植着一棵挺拔高大的南洋楹延伸至路的尽头,抬头仰望,伞状的树冠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将刺眼的阳光尽数挡在外面,只留下阵阵清凉在树下漫溢。
“你住哪?”鹤景年说。
“前面,苑御花园。”沈星澜说。
“什么?”鹤景年诧异地看向他,“七号三区隔壁?”
沈星澜点点头:“你住那?”
“嗯,进去第一路最里面那个楼梯上去四楼,我家。”
七号三区是破旧的小区,小区居民楼结构是一横横排列,每一排中间隔出一条通行的小路,六横房子五条路,小区整体被两旁高层居民夹在中间,走到入口的时候,鹤景年看见了保安亭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鹤云?”鹤景年嘴唇微微发颤,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女生。
“景年!”鹤云也很意外,原本正与保安亭内的保安大叔聊着天,听到有人在喊她,于是回头望向小区门外。
“你,你怎么回来了?”鹤景年忽略了身旁的人,满眼说不出的激动,他的声音几乎沙哑,不确定地缓缓走向对方。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给你提前拆包了。”鹤云用手指刮了刮他的鼻梁,轻声细语眯着眼笑道。
“骗子。”鹤景年咬咬唇,嘟囔道。
“那是你朋友?”鹤云抬眼望去,入口外还站着一位十分帅气的男生,说。
“嗯。”鹤景年努力找回自己的声线,朝沈星澜挥了挥手,“走了,我先回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沈星澜的默默攥成了拳头,指甲嵌入手心掐红了肉,骨节被握紧至发白。
入学那会,沈星澜就注意到了对方,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顶着一张清冷帅气的俊脸考出最高分的成绩,打破了所有年级学霸的刻板印象。
看上去那么温柔的一张脸,性格却高傲毒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深戳他人自尊,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有攻击力的话。
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星澜不再对女生感兴趣,青春期身心发育的女生向他递来无数告白信件,可却还是无动于衷。
习惯了鹤景年平时在班上的行为和说话语气,两人一个学期以来并没有发生任何交集,只能在每天坐同一辆公交车上学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坐到对方身旁,带上耳机用音乐来掩盖内心无法平复的怦然心动。
想着想着,脚步不自觉地继续往楼上走,掏出钥匙刚要插进门把手上的钥匙扣时,发现并不配对,沈星澜看向墙上的数字,6楼。
走错了。他转身走下了一层楼,然后进了家。
“回来啦?”厨房水龙头滋滋滋淋在洗手盆内的蔬菜上,沈母正在厨房洗菜,听见开门的声音便唤了一声。
“今天和朋友出去玩得开心吗?”沈母停下了洗菜的动作,蹭了蹭身前的围裙走出厨房轻声问道。
“开心。”回想起鹤景年朝自己招手时候的画面,沈星澜的嘴角微微扬起,眉眼舒展开来。
“那就好。”沈母温柔道,“难得见你跟朋友出去,玩得开心就好。”
其实就是一个人出门,出门跟父母撒谎说是跟朋友一起出去,没想到还真在东湖碰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幼年的时候,沈星澜被朋友遗忘在海边沙滩坑里,被海浪淹没时拼命挣扎才捡回一条命。
从那时候起,沈星澜再也没交过朋友,小学、初中,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存在着,由于长得好看,很多青春期的女生都很仰慕喜欢着他,其他男生也看他很是不爽,孤立造谣网络暴力统统使在他身上去发泄内心的不悦。
原先只是单纯认为不喜欢别人,不想谈恋爱,直到高一见到鹤景年。
期初以为是错觉,他怎么可能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么上心,内心不承认,可每一次的年级排名都在第二,其实是故意压低分数线将第一让给对方,故意填错的答案,身体的举止,小鹿乱撞的心跳节奏早就出卖了他。
不确认内心真实的感受是什么,直到今天在东湖遇到了对方。
鹤景年朝他招手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意识里灰暗的世界阔然开朗染上色彩。
“星澜,出来洗手吃饭了。”房间门咚咚被敲响,房门将屋外的声音压低,听着很沉闷。
“新一年新气象,祝我们星澜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天天开心!”父母高举玻璃杯,沈星澜跟着他们碰杯。
鹤云在厨房忙活着,鹤景年背着手假装不经意走进厨房。
“鬼鬼祟祟,干什么?”鹤云手里的菜刀在砧板上起起落落咚咚剁着肉馅儿准备包饺子。
“找活干呗,还能干什么?”鹤景年说。
“就几个菜,用不着你。”鹤云手中的动作不停。
“逞强,活该一辈子打工人。”
“臭小子,敢这么跟老娘说话!”鹤云说话的语气低沉听上去毛骨悚然,剁肉的速度越来越慢,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力度越来越重。
“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察觉不对劲,鹤景年缓缓回头,鹤云正举着菜刀眼神凶悍地看着他。
“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话!”鹤云手背青筋暴起,语气低沉道。
“卧槽,鬼啊!”计谋得成,成功将人惹生气后,鹤景年故作害怕,然后乐呵呵跑出了厨房。
“别跑,老娘要剁了你!”
欢声笑语,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温暖的家,他还是那个总喜欢惹姐姐生气的俏皮男孩,刻在骨子里孤傲冷厉的性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