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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群孩子啊，就是年纪太小了，心也大。"警察说，"这也太狂了，直接当众斗殴啊……不过现在我们情况也了解到了，你们还是未成年，得好好和父母沟通啊，马上就要成年了插上翅膀就能飞了，也得有点自知之明。"
五个人看着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警察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而后转过了身子对着坐在一边已经鼻青脸肿的宋宁河："和自己家的孩子要好好沟通！不要一言不合就跟着小孩子一起胡闹！他们不懂事你就不懂事吗？！……"
宋宁河垂着个头听着，原本一张长的还行的脸这下看着尤其狼狈
宋潇看着心中舒了口气，感觉此时的自己有些意气风发
三的三本来在他们打架的时候偷偷藏进人群里准备跑路了，结果后来警察通过监控给女人又抓了回来，现在正在另一个房间里接受调查
这口恶气一出，宋潇的心里畅快多了
但同时又有点别的压力上来了
不知道学校这次会给什么样的处分
他虽然闹事但这些年了也没有出过太大的事，从来没被处分过。但这次他和他爸在校外秋游的时候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会怎么说
"宋潇宋潇。"陆良拍了拍他的肩，低声喊着他
宋潇回头："干什么。"
"晚上出不出去吃一顿？"陆良问，"就当庆祝今天这事儿了。"
"你还没吃够啊，"宋潇笑了笑，"去呗，跟他们说好了？"
"我今天就吃了一点，两个小时前吃的了，"陆良说，"我早和他们在来局子里之前说好了，当时你走前头旁边有马蹄铁我就没敢过去。"
"哦。"宋潇应了声
等陆良头调回去之后，他看了眼不远处的谢岫
谢岫正在被马蹄铁拉去谈话
从宋潇这边看，他只能看见谢明挺直的肩背以及马蹄铁严肃的神情
"你们这群孩子就是莽，"马蹄铁很无奈，"这是什么时候？你们在游乐园这样人那么多的地方就和宋潇他父亲打起来了……谢岫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刚转来我们学校那一天我就看出来了。怎么才过了几个月跟宋潇他们混了一会儿就开始不安分了？！…你这样的学生老师们都很欣赏，我们这边的老师也不想给你们处分，毕竟都已经高二了对吧…但你们这件事做的实在是太大胆太冲动了，我不可能不给你们处分的……"
"而且你说这次宋宁河他身上的伤全是你打出来的，这么绝对你和他有没有什么正面关系我不可能信的…你身上本来就已经有一个你以前学校给你的处分了，这次还要的话……"
宋潇听到这实在听不下去了，谢岫是怎么和马风说的？
他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了
他一个步就走了过去，而后经过谢岫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待会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宋潇挡到了谢岫面前
"马主任，"他打断了马风还没说完的话，"宋宁河身上的伤不是谢岫打的。"
"一点礼貌都没有，直接喊你父亲的全名啊。"马风瞪了他一眼
宋潇点点头，继续说："马主任这次和宋宁河斗殴是我挑起来的，我当时也是理智丧失了才会冲过去的。这是我和宋宁河之间的事情但还是牵扯到谢岫他们几个人了，我实在是脑子不太清楚，谢岫他们就是被我牵连到的，看我是他们朋友也没过脑子就帮我打了。"
谢岫盯着他，目光凌厉。他一只手悄悄在宋潇背后扯着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宋潇短暂的蹙了蹙眉，第一次没有理他
马风看着他过了会儿，都不想再给宋潇改正"宋宁河"这个称呼了
"我们也有责任。"这时廖炎羡也带着李旸陆良过来了，"我们也参与了这次的斗殴，我们都有错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马主任对不起，我们太莽撞了。"
"对的，"李旸说着鞠了个躬，"我们下次在动手之前应该想清后果的，不应该这么不计后果的就去打人，还扰乱了这次学校用心举行的活动…"
"好了好了，"马风打断了他，"我看你们还敢有下次？也不用跟我说什么客套话，学校这次的秋游也没怎么用心。"
他的豆子眼在五个人间扫视一遍，想怒却又怒不起来："还有你们这群孩子，今天犯了错误了一口一个‘马主任’，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平时在背地里是怎么喊我的啊。"
"哎呦，马蹄铁怎么怎么样…那个什么什么马蹄铁又怎么怎么样…"马风模仿着他们平时的语气，"真当我这个主任傻啊。"
几个人突然笑了起来，不远处正在给宋宁河灌输教育的警察都吓了一跳，看着莫名其妙笑起来的几个人：在警察局还能笑起来，这时代的小孩心态这么乐观啊，还是学习给脑子学傻了？
"打住停下停下，"马风说，"严肃点，警察局呢，还当自己在游乐场。"
五个人控制好了笑声看着他，一时气氛顿时从紧张变得轻松多了
马风伸出手拍了拍宋潇和谢岫的肩
"虽然你们这次犯了错，但都勇于承认这是一件好事情。"他说，"体现的是我们清阳高中的诚实正直敢作敢当的正气。"
"但是，"他又一个转折，"这件事还是免不了处分，顶多轻一点，口头警告啊什么的。我还是要告诉你们班主任杨老师的。"
"没事马主任，"宋潇说，"我们会努力把处分给消掉的。"
马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他突然声音沉重，严词道："你和你爸之间有矛盾，这是很正常的，但是用错了方式也错了场合…懂不懂？"
宋潇看着他难得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们可以先走了。"警察说，看着他们，而后指了指宋宁河，"这个人还要再做一点笔录。"
……
几个人出来了，和马风分了开来
马蹄铁说等回学校了看情况再通知他们，几个人点了点头
"我操……"陆良双手举过头顶竖在空中，"今天真是太爽了……也真没想到马蹄铁其实也挺好说话啊。"
"你当每个中年人都和你一样嘴跟炮一样。"廖炎羡看着他
陆良瞪了他一眼
"今天这事情其实处理的也挺到位的，"宋潇两只手叠着枕在脑后，"我还以为后果挺严重的。"
"其实还挺好的对吧？"李旸笑着舔着手里的冰激淋
"我靠，胖子你什么时候买的！？"陆良叫
"就刚才啊，"李旸回答，"我一出来就看见了，五块一个。便宜吧？"
谢岫在宋潇边上走着，游离在几个人之外
他听着他们的话和声音就和劫后余生一样
但除此，他竟然感到了一点痛快和舒爽
"喂，想什么呢？"宋潇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响了起来，脸就近在咫尺
他勾住了谢岫的脖子
谢岫看着他的脸，头一次这么心甘情愿的觉得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很顺眼
光下，这么近的距离谢岫能够很清晰的看见宋潇长长的眼睫毛，密密的两排小刷子。下面的眼睛亮亮的剔透很好看
鼻梁高挺的，整张脸柔中带刚，刚柔兼济
很帅
"没什么。"谢岫说，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心里舒服了吧。"
"嗯，是好多了。"宋潇回答他
"有事不要憋着，"谢岫说
"人也是会憋坏的。"宋潇笑着接了上来
"凭什么我们能这样发泄情绪呢，"谢岫淡淡的笑着
"凭我们年少疏狂。"宋潇再次接了上去
两个人相视一笑，默契的很
是啊，这个年纪的冲动莽撞放肆洒脱，都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年少轻狂
……
回去的公交车上
谢岫依旧被宋潇要求和他坐在一块儿
谢岫刚坐上去，这时宋潇突然开了口
"对了，在回去之前我又忘了问你一件事。"
谢岫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当时马蹄铁了解情况的时候为什么把事情都揽到你自己身上？"
果然是这个问题
谢岫看着他的脸，背靠到了座椅上："本能，这很正常吧。"
"本能？"宋潇低头思忖片刻，"你已经有了一个处分，如果马风没有意识到你在骗他，那你身上的两个处分恐怕在高三之前都消不了了。"
"马主任很聪明，"谢岫说，"不用担心这个。"
"那万一呢。"
"你不是吗？"谢岫余光看着他，"难道你不是也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吗？"
宋潇顿时看着他就说不出话了
"你在和马主任说话的时候难道心里不是在想着‘不干他们事’吗？如果你也是这样下意识的想到这个，那么我也就和你一样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谢岫说，"没有理由的。"
宋潇看着他，静静的
他感觉自己下午嘴就和失灵了一样，明明心里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却怎么也无法表达出来
比如现在，这个所谓的"出于本能"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的时候心里有点难受
宋潇想到了他身边这个男生以前出于本能的每一个时候
被人诬陷了，本能的告诉老师，没有用。就只能本能的自己承受
父母死了，被班上学生造谣起绰号，被歧视。本能的用冷漠和沉默保护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本能的用冷漠这个虚伪的面具这个飘渺的躯壳来伪装自己，以致于宋潇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竟然觉得他的脾气很臭
实际上呢
淡漠只是他的表面，内心是什么样的只有他才真正知道
"还记得你那天便利店跟我说以后再告诉我的事情吗？"宋潇问他
谢岫点了点头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