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比武夺魁

前三轮战第一场:千雪峰黎悠对战镇岳峰王虎

只见黎悠一袭浅青色千雪峰亲传弟子长袍,身姿清挺,缓步踏上演武台,她神?色淡然,无半分张扬,亦无半分怯意。灵力内敛沉寂,不显山不露水。

反观她对面的王虎,一身干练褐色短打,肌肉虬结,一身筑基中期灵力外放,面上带着对面前年轻弟子的丝丝戏谑。

“黎师妹,听闻你一年前才拜入云师叔门下,往后日子还长。师兄下手重,恐怕误伤你,不若还是投降罢了。”王虎看着对面身材单薄的黎悠,好心提醒道,想他镇岳峰均是身体结实的男弟子,与面前这略显柔弱的小师妹对战,他着实怕自己伤了对方,再说如今云师叔只有这一名弟子,弄坏了,那可如何是好。

“有劳师兄挂念,孰强孰弱还不一定呢。”夜璃幽对王虎的提醒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单手持剑亮出攻势。

“既然如此,那师妹便怪不得师兄了!”王虎眉头微蹙,对黎悠的轻蔑微微有了些怒意,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巨大钉锤,同样摆起攻势。

见双方均已准备妥当,慕清衍浑厚的声音在场中响起:“比试开始!”

王虎不做半分试探,抬手便是山岳诀,厚重灵力轰然由他手中的钉锤之上炸开,演武台地面微微震颤,磅礴气浪席卷四方,一挥钉锤便带着山岳压顶之势,直逼夜璃幽心口。

这一击力大势沉,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只需一碰便会经脉震伤,直接落败。

台下众人皆屏住呼吸,纷纷为场上的黎悠捻了一把汗。

可就在钉锤即将碰上夜璃幽衣角的一瞬,夜璃幽脚下一用力,竟然以难以想象的角度紧紧贴着钉锤的轮廓避开了这道攻击,犹如灵蛇一般。

接二连三的重击,皆被夜璃幽灵巧闪过,比试开始已过了半柱香时间,夜璃幽手中佩剑一次未出,她不正面硬接王虎攻击,身形翩然后撤,脚步飘忽不定,在山岳诀厚重的灵力浪潮中辗转穿梭,如风中孤叶,看似脆弱,却始终不被蛮力波及。

久攻不下,灵力巨耗,王虎心境有了动摇,怒吼一声,全身灵力尽数爆发,层层山岳灵力封锁整片演武台,断绝所有闪避空间:“我看你还能往哪躲!”

漫天重压倾覆而下,四方灵力禁锢,再也无从逃窜。

如此攻势,让台下弟子不禁倒吸凉气,镇岳峰弟子力量恐怖有目共睹,此番黎悠定是插翅难逃,重伤无疑。唯有高台之上的云疏寒眼底依旧从容。她最清楚黎悠手段,她最擅长的从不是蛮力硬碰,而是借势破局、以巧破万钧。

绝境之中,夜璃幽眼底锋芒乍现,终于让她等到了王虎的破绽。

她不再闪避,长剑横挽,清玄剑法最正统的守御招式铺开,澄澈剑意凝作一层薄薄的剑罡,稳稳扛住山岳重压。

下一瞬,她周身灵力骤然一变,中正剑意瞬间敛去三分,平添几分幽诡冷冽,脚下步法骤然提速,身形贴着重压灵力缝隙,极速贴近王虎身侧。

虚实切换,快慢相生,彻底打乱王虎的灵力节奏。

王虎大惊失色,仓促间抬手防御,可夜璃幽的剑招早已突破他的防御盲区。

凝练到极致的一剑,不贪威力、不贪声势,只精准地一剑抵到了王虎的喉间。

“噗——”王虎被这一击搞乱,全身巨大灵力无处发泄,反倒反噬自身,他庞大身躯踉跄后退数步,重心不稳,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跪倒在台上,周身磅礴气势瞬间溃散。

“多谢师妹赐教,王某,心服口服!”王虎擦去嘴角鲜血,对着夜璃幽抱拳施礼,诚恳道。

前三轮战第二场:千雪峰黎悠对战栖云峰林钧

一战结束,夜璃幽在场外调息一炷香后,便与栖云峰林钧同时登场。

林钧是楚惊澜最得意的亲传,筑基中期修为,身法迅捷、剑势凌厉,擅长疾风快剑,以迅猛压制、强攻破防著称,在前几轮比试中从未一败。

二人相对而立,此番对战,台下观望众人再没有了半点轻视,栖云峰与千雪峰都以剑道闻名,孰强孰弱,数十年来一直争议不断,直至云疏寒身受重创,似乎千雪峰也断了传承,今日一看,非也。两峰清玄剑道巅峰之争,尚未终结。

夜璃幽与林钧相对行礼,摆起各自起势,慕清衍朗声宣布比试开始,今日对战,看得过瘾,纵使已然主持过许多届宗门比试,今日参赛弟子,依旧让他颇为感慨。

林钧不愿以大欺小,起初刻意留手,剑招克制,只以寻常攻势试探,语气带着几分轻漫:“黎悠师妹,你若是撑不住,尽早认输即可,不必硬撑受伤。”

话音未落,疾风剑意骤然破空袭来,锋芒直逼夜璃幽面门。

只见夜璃幽身形骤然一晃,脚步轻盈飘忽,再度利用自己的诡谲身法,如流云掠影一般巧妙避开凌厉剑锋。她脚下步法辗转腾挪,看似缓慢,却总能精准卡在对方剑招停滞一瞬,精准提剑反击。

这是云疏寒依照她的诡谲身法改良的清玄剑法,看似柔和,实则诡谲难测,专克疾风快剑的迅猛攻势。

林钧神色微变,收起轻视之心,剑势陡然暴涨,层层剑网密不透风,狂风席卷演武台,剑意凛冽逼人:“师妹,小心了!”

漫天剑影合围而来,封死夜璃幽所有闪避退路。

危急关头,夜璃幽眼底微光一闪,手中长剑突然散出凝实灵气,看似筑基初期修为,其上灵气凝炼程度,却与筑基中期的林钧不相上下。

没有磅礴浩荡的声势,没有张扬凌厉的灵光,几乎与云疏寒画等号的清玄剑法,一招招由夜璃幽精准复现,但比起自家师尊的中正坦荡,夜璃幽复刻的剑法,多了些难以防范的灵动。

一次次对招,林钧表情逐渐凝重,这等压迫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甚至他隐隐有种感觉,眼下绝非黎悠的全部实力,她定还有所保留!他想速战速决,可对方招式就像狗皮膏药一般,仅仅黏住自己,自己的攻势一次又一次被对方四两拨千斤地化解,明明自己境界高于对方,为何她的灵力却如此绵延悠长,半点没有被自己消耗殆尽的颓势。

不过百招,林钧灵力消耗大半,剑招渐渐紊乱。

夜璃幽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骤然掠出,长剑凝起一缕澄澈蓝光,剑意凝练内敛,不爆不躁,精准点在林钧持剑的手腕经脉之上。

“铮——”清脆颤鸣响起,林钧手腕发麻,灵力骤泄,手中长剑脱手飞出,直直落地。不等他回神,一道寒芒,直指自己颈间。

胜负已分。

夜璃幽收剑垂立,身姿端正,气息平稳,竟无半分疲色,微微颔首:“师兄,承让。”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欢呼声四起,两位剑修的对战精彩绝伦,惹得众弟子连连称赞。

高台之上,楚惊澜面色瞬间沉冷,指尖微攥,眼底戾气暗生。

苏青绾眉眼骤亮,含笑看向身侧的云疏寒,眼底满是赞叹。温怀瑾微微颔首,由衷感慨黎悠天赋绝世、根基扎实。

而轮椅之上,云疏寒望着台下从容淡然的少女,清冷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骄傲与心安。

镇岳峰王虎因之前灵力反噬,此刻尚未能平复伤势,果断放弃了与林钧的对战。如此一来,本次宗门比试落幕,慕清衍高声宣告结果,声响传遍整座演武广场:

“本次宗门比试——魁首,千雪峰,黎悠!”

自云疏寒重伤,千雪峰一落千丈后,千雪峰如今的唯一弟子,如黑马一般,将千雪峰再度带至清玄巅峰!

演武台上,喧嚣满堂,掌声雷动。

夜璃幽收剑而立,立于万众中央,迎着漫天赞誉与瞩目,却没有半分骄矜。她越过人山人海,目光遥遥落在高台轮椅之上。

满目喧嚣,万众喧哗,她的眼中,自始至终,唯有那一抹清冷温柔的素白身影。

她对着那抹身影,躬身行礼,恭谨端正,朗声道:“师尊!弟子黎悠,幸不辱命!”

高台之上,云疏寒静静望着她。山风拂动她素白衣袖,经年冰封的眼底,盛满了细碎温柔与滚烫暖意。她的弟子,她的黎悠,此番夺魁,实至名归。

按照清玄仙宗规制,魁首可登台领取宗门重宝。夜璃幽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上高台,她垂眸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有礼,不见半分方才比武时的凌厉之势。

宗主慕清衍亲自起身,手中捧起极品玄晶宝剑,来到这位年轻亲传弟子面前,开口道:“黎悠,你以筑基初期之身,连败数位筑基中期亲传,越阶破敌,心性、根基、战术皆是同辈顶尖。此剑赐你,望你戒骄戒躁,恪守正道,护持千雪峰,不负清玄栽培。”慕清衍语气郑重,将宝剑轻轻递到她手中。

“弟子谨记宗主教诲。”夜璃幽双手接过宝剑,心底却毫无争胜后的狂喜,只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轮椅上的云疏寒。

云疏寒微微抬眼,正对上她望来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无声示意她收下嘉奖。

其余前十弟子依次领取法宝,六峰来年招新名额当场敲定。千雪峰一跃从末位,升至首位,招新配额重回巅峰,灵脉资源、宗门供奉尽数翻倍,沉寂十一年的衰败之势,一朝逆转。

几家欢喜几家愁。

楚惊澜指尖死死攥紧座椅扶手,眼底阴翳翻涌。栖云峰此次损失惨重,他最为看重的亲传败给千雪峰新人,原先为他看好的魁首重宝也落到旁人之手。辛苦争取到的招新名额,此番也有泡汤,还有宗主原本许诺给自己的宗门资源,现在皆以落空。他冷眼瞥向千雪峰师徒二人,少了一个云疏寒,又来一个黎悠,一股忌惮与敌意在心里悄悄蔓延。

石苍戎脸色凝重,镇岳峰功法向来以力压人,如今筑基中期巅峰的亲传,被一名筑基初期弟子,一招击溃,惨遭反噬,让他颜面尽失。

唯有谢星辞依旧表情淡淡,指尖轻点膝头,不知在盘算什么。

比试大典落幕,各峰弟子陆续散去,喧嚣渐渐褪去。

苏青绾与温怀瑾特意上前,对着二人连连道贺。

“疏寒,真是替你高兴,千雪峰终于熬出头了。”苏青绾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云疏寒的肩头,满眼欣慰,随后她又凑近云疏寒耳边小声道:“方才楚师兄那表情,都快黑成碳了!”

温怀瑾也颔首笑道:“根基扎实,进退有度,黎悠师侄,着实优秀。”

寒暄片刻,二人便识趣离开,将独处的空间留给这对师徒。

高台之上只剩晚风轻拂,云雾缓缓漫过。

夜璃幽上前,稳稳握住轮椅推手,缓缓推着云疏寒,沿着山间小径,缓步回千雪峰。

一路山风清冽,四下无人,方才比武时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

“师尊,我赢了。”她的声音褪去所有伪装,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快与雀跃,像邀功一般,微微偏头看向云疏寒。

云疏寒侧眸望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知道。悠悠做得很好。”

她没有夸她天资卓绝,没有赞她一战成名,只一句做得很好,便胜过万千嘉奖。

“方才台上,我都看见了。”云疏寒声音轻缓,藏着一丝后怕,“王虎那一记山岳诀,灵力厚重霸道,换做寻常筑基初期,早已重伤落败。你以巧破力,分寸拿捏得极好,却也凶险万分。日后行事,切记不可这般冒险。”

她在意的从不是名次荣光,自始至终,只有她的安危。

夜璃幽心头一暖,微微俯身,贴近她身侧,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清浅的墨香:“我知道师尊担心我。可我想为千雪峰争一口气,想为师尊争一口气。”

了解了云疏寒默默忍受的十一年沉寂,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云疏寒没有被岁月与伤痛打倒,千雪峰也从未真正消亡。

云疏寒指尖微顿,眼底情绪翻涌,有动容,有酸涩,还有一丝被她压制许久的熟悉悸动。她轻声叹道:“傻孩子,胜负虚名,于我而言本就无甚意义。我只要你平安顺遂,便足够了。”

晚风卷起二人衣袂,山间寂静温柔。

可这份安稳之下,暗流已然涌动。

栖云峰深处,楚惊澜立于窗前,望着千雪峰云雾缭绕的方向,眸色沉沉。而他身后,林钧正跪在屋内,背上是斑驳的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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