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姑姑,您要的灵茶。”夜璃幽进入房间，看着位置都未曾变过的两人稍稍松了口气，她方才已经想了不下五种柳幻衣起来欺负云疏寒的场景了，自己小时候可没少被柳幻衣体罚。

“我突然想起来，阁内还有事，云峰主，告辞。”柳幻衣接过灵茶，仅喝了一杯便起身离开了。

夜璃幽皱着眉看着未曾动过的茶点，眉头紧锁，合着幻衣姑姑就是喜欢玩自己是吧。

“疏寒，我们现在回去？还是吃个小点再走？”夜璃幽调整好心情，看向云疏寒，温声问。

云疏寒看着面前的人，心里有些酸涩，她还记得自己曾经问过黎悠家世情况，她说她家是地方豪强，幼年丧母，算是放养大的，这人当年便没有骗自己，只是没说她是北域的地方豪强罢了。

“回去吧。”云疏寒思索片刻，低低回了一声。

“嗯。”夜璃幽点点头，随着云疏寒一起下了楼，出了青竹小筑。

青竹小筑外，夜璃幽弯腰准备抱着云疏寒，如方才一般返回千雪峰，云疏寒却阻止了她。

“等等。”云疏寒挡住夜璃幽的手，抬头看着她，顿了好一会儿，她才接着道：“悠悠，随我来个地方。”说着云疏寒不等夜璃幽反应自顾自地转动轮椅出了青竹镇，再度取出飞舟，转动轮椅登上飞舟，夜璃幽跟着她登了上去。

夜璃幽看着云疏寒的背影，眉头紧锁，和姑姑就待了这么一会儿，但云疏寒整个人给人感觉都怪怪的，姑姑莫不是对她使了什么幻术？

云疏寒控制着飞舟往远离清玄仙宗的地方飞了很久，直到停到了一处荒山之上。夜璃幽皱着眉感受着周围空气里的能量，好贫瘠的地方，中原腹地，居然还有这样灵气稀薄的地界。

出于自己谨慎的习惯，夜璃幽先是用神识探查了一遍，又将玄气灌目，用肉眼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没用问题后，她才松了口气低头看向云疏寒发问道：“疏寒，这是什么地方？”

“算是宗门附近的三不管地方了，此地灵力稀薄，人烟稀少，没有修士会来。以前我没受伤的时候，心情憋闷了，便会来此待一会儿，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云疏寒收起飞舟，转动轮椅在山顶的空地上视察了一遍，说起来，这还是她受伤这么些年第一次回来。

“哦～”夜璃幽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云疏寒从来不说自己受伤前的事，她还真是第一天知道，原来清玄第一剑修，也有苦恼的时候。

“悠悠，你……为什么回中原？黎悠困在武林秘境里……你本不需要再回来的。”云疏寒突然调转轮椅方向，在五步远外看着夜璃幽，皱着眉发问道。

“疏寒？”夜璃幽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困惑。“是不是我姑姑和你说了什么？你别听她胡说。”夜璃幽有些急切，幻衣姑姑性子古怪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可别吓着云疏寒了。

“和柳长老没关系，我只是奇怪，你没有理由回来的。”眼看夜璃幽往前一步，云疏寒操作轮椅往后退了半圈，保持着与她的距离，同时继续问着。

“怎么会没有理由。”夜璃幽叹了口气，放弃走到云疏寒身边，她低头看着几步外的云疏寒，嘴角勾了勾。“疏寒，因为你在这，我舍不得你，黎悠安排好了一切，可我，夜璃幽，没法停止想你。”

“你……”云疏寒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却没把话说出来，她本想问夜璃幽是不是认真的，现在看来其实没必要，夜璃幽做得够多了。

“你说过玄幽教功法与武林功法不同，柳长老说你是玄幽教百年来第一个可以修炼中原功法的修士。那些年我没有发现你身子与旁人有什么差异，你是怎么做到的？”云疏寒依旧看着她，她想知道夜璃幽所有的事，黎悠只是个幌子，面前站着的，才是全部的她，可云疏寒对她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

“散灵丹。”夜璃幽轻声道，然后她在云疏寒脸上看到了迷茫，意料之中的事，中原与北域脱节太久了。

“玄幽教内有种丹药，名叫散灵丹，作用是让北域修士身上的玄气被全数封印入骨，服药之后有灵根的，就和武林修士一样，可以修炼灵气，没有的，那就是变成凡人。当年为了混入中原，我吃了散灵丹。”夜璃幽语气平和。

“当年，你多大？”云疏寒看着面前的人，莫名有些紧张，可她不确定自己在紧张什么。

“三十，玄气修炼到了筑基巅峰。”夜璃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玄气修炼远比灵气更困难，三十岁筑基巅峰，在北域历史上她算是不世出的天才了。

听到这个消息，云疏寒心里竟没由来地感到一丝窃喜，至少没显得自己太老。

“那我还是比你大些。”云疏寒语气带上了几分轻松。

“啊？”夜璃幽有些懵 ，那不是必须的，自己入宗时云疏寒都是金丹期修士了，而且既然她在大战中，能与姑姑过招，那必然不是才入金丹的修士，比自己大那不是很正常么？

“叫姐姐。”云疏寒看着夜璃幽，身板自觉的稍稍挺直了一些。

“疏寒……你……行吧……姐姐。”夜璃幽看着云疏寒，无语凝噎，挣扎片刻，随后不情不愿地开口道。

如愿听到夜璃幽叫自己姐姐，云疏寒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两分，但想到别的事，云疏寒表情又严肃了一些： “悠悠，服用散灵丹，疼么？”

云疏寒记得当年自己被谢星辞暗算时的那一掌，那灵力烧灼筋脉，钻心刺骨地痛，持续了很久，直至她下肢经脉尽数损毁，才算了结。

“痛，玄气疯了一般往骨头里钻，像是把人打散了重新拼起来的感觉。”夜璃幽老实交代道。“然后……修为全没了。”夜璃幽无奈地笑了笑。

“那后来呢？”云疏寒看着夜璃幽，追问道。

“后来？你是说，武林秘境？”夜璃幽想了想，她在千雪峰待了十五年，几乎天天与云疏寒待在一起，这个后来，肯定不是那时候。

夜璃幽看见了云疏寒点头，她又接着道：“教内还有另一种丹药，合灵丹，让被封印的玄气解封，与体内的灵气融合，然后突破金丹。”说着夜璃幽抬手展示起自己的功法，暗紫色的玄气与幽蓝色的灵气相互转换，两者仿若一个整体，早已与彼此完美契合，夜璃幽可以控制自己的气息全然是个北域修士，亦可控制气息犹如一个普通中原修士，亦或者一样一半。

“我在武林秘境里服用了合灵丹，此丹要求修士两者修炼境界一致，否则会因为能量偏颇爆体而亡。”夜璃幽注意到了云疏寒似乎对自己的功法很有兴趣，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云疏寒身边蹲下身子，将手举到她面前，让她近距离观察自己的灵力。

“所以，你花十五年把灵气修到了筑基巅峰，是为了能在秘境里顺利突破？”云疏寒抬手碰了碰夜璃幽的灵力，很神奇，当灵力呈现玄气状态时，那股力量，厚重，滑腻，像厚重的黑油，当夜璃幽将它转换成灵气状态时，那股力量就是寻常的纯水系灵气，冰凉，清爽，如山涧清泉一般。

“不错。我现在的武器，朔骨，便是用在秘境里寻到的骨螭脊骨炼制的。玄晶宝剑不认玄气，我用它没法出全力。”夜璃幽说着，将朔骨从腰间抽出，注入不同的力量，让云疏寒能清楚看到它的状态变化。

“和你很搭。”云疏寒抬手轻轻碰了朔骨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找到了我教内丢失的秘宝，百年前武林与玄幽教联手抗击域外邪修，域外邪修退走后，武林修士联合进攻北域，一路打到玄幽总坛，夺走了我教中的秘宝，阻断了北域修士晋升元婴的可能。”夜璃幽收回朔骨，搬了块儿山石在云疏寒身边坐下，接着道。

“所以百年来的正魔大战……”云疏寒顿了顿，看着夜璃幽。

“我们需要丢失的秘宝，只得自己来中原找。后面，姑姑和父亲确定那东西在武林秘境内，我进去，就是为了把它寻回去。玄气修炼与灵气修炼不同，那东西留在中原对武林修士毫无意义。”夜璃幽叹了口气，百年恩怨皆是因一念之差，若当初中原修士没有因忌惮对北域出手，两边本不该是这样的。

“悠悠，那你母亲？”云疏寒记得柳幻衣提过的，夜璃幽母亲早逝。

“我母亲名叫沈澄漪，姑姑说我母亲是净月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若当年中原与北域没有如此多嫌隙，我母亲本不会死。”夜璃幽苦笑一声，她对自己母亲了解并不多。

“悠悠，我不在乎。”云疏寒抬手轻轻抚上夜璃幽的脸，正色道。

“疏寒？”夜璃幽抬眸看向云疏寒，眼里闪着光。

“悠悠，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玄幽教少主，若中原与北域不能化解恩怨，我跟你走。”云疏寒看向夜璃幽，语气笃定。

夜璃幽吞了口唾沫，愣了愣才开口：“好。”

然后她直直看向面前她已经心心念念十几年的人，扶着轮椅扶手，稍稍站起身子，夜璃幽小心翼翼地向云疏寒靠近，直至能清晰感受彼此的气息，但她却停住了，云疏寒目光锁定夜璃幽的双眼，见她不在挪动半分，云疏寒往她的方向探了探身子，两唇相碰。

就这么一下，夜璃幽憋了多年的喜欢、小心、纠结、迟疑，在这一刻，像即将满溢的湖水，终于是找到了一个缺口。她站起身，坐到了云疏寒的身上，紧紧搂住面前有些瘦弱的身子，小蛇探出，互相试探。

远处的天边逐渐由暗转明，橙红色的阳光如轻纱一般，温柔地覆盖上山巅上相拥在一起的二人。

距离拐走师尊，还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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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