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天的痕迹越来越深,梧桐的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阳光一天比一天暖。教学楼前的花坛里,不知名的花开得热热闹闹,红的粉的黄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季语桐和向栖迟的关系,也像这春天一样,慢慢地、悄悄地回暖。
他还是每天早上给她带豆浆,她还是会在放学后和他一起走一段路。话依然不多,但那种沉默不再让人心慌,反而成了一种默契。
只是季语桐偶尔会发现,向栖迟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东西——像是怕她突然消失,又像是怕自己说错什么,把她再次推远。
她不说破,只是偶尔对上他的目光时,会轻轻笑一下。
那就够了。
至少现在是够了。
那天中午,阳光很好。
季语桐和时芯羽吃完饭,正准备回教室。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霍衿语一个人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
只有她一个人。
季语桐的脚步顿了一下。
“芯羽,你先回去。”她说。
时芯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点头:“好。”
季语桐走向霍衿语,在她旁边坐下。
霍衿语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笑容:“语桐?你怎么来了?”
季语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霍衿语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刚哭过。虽然她努力在笑,但那笑容太勉强,太用力,用力到让人心疼。
“怎么了?”季语桐问。
“没事啊。”霍衿语摇头,“就是……晒晒太阳。”
季语桐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陪着她。
过了很久,霍衿语忽然开口:
“语桐,你记不记得,你去参加竞赛的那一周?”
季语桐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周。
她在基地封闭集训,没有手机,与外界隔绝。
那一周发生了什么?
“陈让跟我吵架了。”霍衿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他说……让我别烦他,说他很累。”
季语桐的手指收紧了。
“后来他跟我和好了。”霍衿语继续说,“他来操场找我,跟我道歉,说那不是真心话。”
她顿了顿。
“可是语桐,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忘不掉那句话。”
季语桐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努力平静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每次他很久不回我消息,我就会想,是不是我又烦到他了。”霍衿语的声音开始发抖,“每次他看起来很累的时候,我就不敢说话,不敢靠近,怕自己变成他的负担。”
她转过头,看着季语桐,眼眶终于红了。
“语桐,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季语桐看着她,看着那双盛满不安和委屈的眼睛,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是。”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是你的问题。”
霍衿语靠在她肩上,终于哭出来。
“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的……怕他烦,怕他累,怕他觉得我太黏人……可是我好累,语桐,我真的好累……”
季语桐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让她哭。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远处,有人看见了这一幕。
陈让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花坛边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脚步顿住了。
他看见霍衿语的肩膀在抖,看见季语桐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想起那天自己说的话。
“你能不能别来烦我了?我真的很累。”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也扎在她心里。
他以为和好了就没事了。
他以为道歉了就过去了。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可是他忘了,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有些伤,看起来好了,其实还在隐隐作痛。
向栖迟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一幕。
“你跟她说什么了?”他问。
陈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天我跟她吵架,说了不该说的话。”
向栖迟看着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霍衿语这段时间总是小心翼翼的,为什么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围着陈让转,为什么她偶尔看着陈让的眼神里,会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陈让,”他说,“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陈让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下午,季语桐一直在想霍衿语说的话。
“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向栖迟忙起来不理她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嗯”字,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找他,又不敢。想问他,又怕打扰他。
最后只能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消化,一个人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后来,就压成了那天的爆发。
她不想霍衿语也经历这些。
不想她最好的朋友,也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一个人掉眼泪,一个人怀疑自己。
第二天中午,季语桐吃完饭,直接去了1班。
时芯羽在后面追:“语桐你去哪儿?”
“找个人。”
她的步子很快,快到时芯羽追不上。
1班门口,她站定。
教室里有人在午休,有人在看书。她扫了一眼,没看见陈让。
“找陈让?”一个同学抬起头,“他应该在操场。”
季语桐转身就走。
操场边,陈让一个人坐在看台上。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语桐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陈让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季语桐?”
季语桐看着他,开门见山:
“陈让,你跟衿语吵架的事,我知道了。”
陈让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去参加竞赛的那一周,”季语桐继续说,“你跟她说了什么?”
陈让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说……让她别烦我,我很累。”
季语桐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吗?”
陈让没有说话。
“她每天小心翼翼的,怕你烦,怕你累,怕自己变成你的负担。”季语桐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她不敢给你发消息,不敢主动找你,不敢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围着你转。”
“她坐在花坛边哭的时候,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陈让的脸色变了。
“陈让,”季语桐看着他,“我知道你有压力,知道你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人,也会累,也会难过?”
陈让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让……如果你真的觉得小语是你的累赘,是你的负担的话——”季语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那就把她还给我。”
陈让愣住了。
“如果你无法让她快乐,”季语桐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么我会带她离开你的身边。”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向栖迟和霍衿语匆匆赶来。
霍衿语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听说了什么。向栖迟站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语桐……”霍衿语开口,声音有些抖。
季语桐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陈让,等他的回答。
陈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霍衿语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发消息时的犹豫,想起她看自己时眼里的不安。
他想起那天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她愣住的表情,她红着眼眶却什么都没说的样子,她一个人坐在操场看台上的背影。
他想起向栖迟说过的话:“别让你和衿语变成我和语桐那样,不然真的会后悔的。”
他想起自己那天去操场找她,把她抱进怀里的时候,她哭着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一帧一帧,清晰得让人心疼。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混蛋。
“季语桐。”他开口,声音沙哑。
季语桐看着他。
“我知道错了。”陈让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那天的话,不是真心的。我一直……一直都喜欢她。”
他顿了顿。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相信。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她不再害怕,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怀疑自己。”
他抬起头,对上季语桐的目光。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季语桐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真真切切的痛苦和迷茫,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陈让,有些伤,不是你道歉就能好的。”
陈让的睫毛颤了颤。
“你伤了她,就要负责治好她。”季语桐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是一次道歉就够了。是很多次。是每一次她不安的时候,你都在。每一次她怀疑自己的时候,你都告诉她‘不是你的问题’。每一次她想要逃跑的时候,你都拉住她。”
她顿了顿。
“你能做到吗?”
陈让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头。
“能。”
季语桐看着他,终于移开了视线。
她转身,看见霍衿语站在不远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小语,”她在她耳边说,“如果他再让你难过,告诉我。”
霍衿语靠在她肩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好。”
向栖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季语桐,看着她为霍衿语撑腰的样子,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他面前。
他忽然很想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但他没有。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
季语桐,你真的很厉害。
能保护别人的人,一定也很需要被保护吧。
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陈让走过来,站在霍衿语身边。
他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在季语桐怀里微微发抖的样子,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霍衿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对不起。”陈让说,声音很轻,“让你难过了这么久。”
霍衿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陈让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以后不会了。”他在她耳边说,“我保证。”
霍衿语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季语桐退后一步,看着他们。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爷爷说过的话: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个人,让你愿意为他们撑腰。”
爷爷,你说得对。
她转身,看见向栖迟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向栖迟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你刚才那番话,”他说,“说得真好。”
季语桐摇摇头:“只是实话。”
“不是。”向栖迟看着她,“是你真的很在乎她。”
季语桐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嗯。很在乎。”
向栖迟看着她那个笑容,忽然也笑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个人。
风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
“季语桐。”向栖迟忽然开口。
“嗯?”
“以后,你也可以这样对我。”
季语桐转过头看他。
“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向栖迟看着她的眼睛,“就直接告诉我。不用忍着,不用一个人扛。”
季语桐愣了一下。
“你刚才对陈让说的那些话,”他继续说,“我也想听。不是因为你凶,是因为……那是你在乎我的方式。”
季语桐看着他,看着他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脸,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好。”她说。
向栖迟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那天晚上,季语桐收到一条消息。
是陆知衍发来的。
“竞赛成绩出来了。”
她心跳快了一拍,连忙问:
“多少?”
陆知衍发来一张截图。
她点开看。
“学科综合能力竞赛成绩公布”
“第一名:季语桐,总分687分”
“第二名:陆知衍,总分672分”
“第三名:苏晚,总分658分”
她愣住了。
第一名。
她是第一名。
她看着那个名字,看着那个分数,看着“第一名”三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那些熬夜做题的日子,想起那些在基地紧张集训的日夜,想起和陆知衍在长椅上讨论题目的每个傍晚。
都值了。
手机又震了,是陆知衍的消息:
“恭喜。”
她回复:
“也恭喜你。”
陆知衍:
“你实至名归。”
季语桐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她想起陆知衍说过的话:“你值得。”
他总是这样,话不多,但每句都让人安心。
她回复:
“谢谢你,陆知衍。”
“不用谢。你值得。”
还是那四个字。
季语桐看着屏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向栖迟也说过同样的话。
“因为你值得。”
她发现,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用着同样的词,说着同样的话。
一个是她喜欢的人。
一个是喜欢她的人。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此刻,她很幸福。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夜空。
今晚的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想爷爷了,就看看星星。”
她看着那颗最亮的星,轻轻笑了。
爷爷,你看到了吗?
我是第一名。
我做到了。
你一定会为我骄傲的吧。
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但她觉得,心里很暖。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个年级。
“季语桐拿了全省第一!”
“陆知衍第二!两个都是我们学校的!”
“太厉害了!”
季语桐走在走廊上,到处都是看向她的目光。有羡慕的,有佩服的,也有嫉妒的。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平静地走回教室,在座位上坐下。
时芯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语桐!你太厉害了!全省第一!”
季语桐笑了笑:“运气好。”
“什么运气!明明就是实力!”时芯羽拉着她的手,“你知不知道,那个比赛有多难!全省那么多人参加,你拿了第一!”
季语桐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陆知衍从后桌探过头,递过来一张纸条。
季语桐打开,上面写着:
“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她回头看他,他正低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笑了,在纸条上写:
“好。”
递回去。
陆知衍接过,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下午放学,季语桐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三个人又站在那里。
霍衿语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她:“语桐!你太厉害了!全省第一!”
季语桐被她抱着,嘴角扬起:“还好。”
“什么还好!就是厉害!”霍衿语松开她,眼睛亮亮的,“我请你吃饭!庆祝!”
陈让站在旁边,看着她:“恭喜。”
季语桐点点头:“谢谢。”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人身上。
向栖迟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恭喜。”他说。
季语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谢谢。”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霍衿语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哇”了一声:“你们俩最近气氛好好啊!”
陈让拉了她一把:“走了,吃饭去。”
“哎哎哎,别拉我……”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向栖迟看着季语桐:“一起去?”
季语桐想了想,摇摇头:“今晚有约了。”
向栖迟愣了一下:“和谁?”
“陆知衍。说好一起庆祝。”
向栖迟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好。那明天?”
季语桐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点失落,忽然有些不忍。
“向栖迟,”她说,“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向栖迟看着她,眼神渐渐亮了。
“嗯。”他点头,“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季语桐转身,朝约定的地方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向栖迟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季语桐转身,继续往前走。
嘴角,一直挂着笑。
餐厅里,陆知衍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进来,站起身。
“来了。”
季语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刚到。”
服务员拿来菜单,陆知衍递给她:“想吃什么随便点。”
季语桐接过菜单,点了几道菜。
等菜的时候,两人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夕阳很美,把整个天空染成暖橙色。
“陆知衍。”季语桐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陆知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季语桐继续说,“你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是你还是陪着我,陪我去食堂,陪我在走廊上站着,陪我……”
她顿了顿。
“陪我走过那段最难的日子。”
陆知衍安静地听着。
“所以,”季语桐看着他,“我想告诉你,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陆知衍看着她,看着她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好看。
“好。”他说。
菜上来了,两人开始吃饭。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比赛,聊学习,聊以后想做的事。
陆知衍说他想学物理,想去研究所,想研究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支配着整个宇宙的规律。
季语桐说她想学法律,想当律师,想用规则和逻辑保护该保护的人。
“很适合你。”陆知衍说。
“你也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吃完饭,走出餐厅,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在夜色里投下暖黄的光。
“我送你回去。”陆知衍说。
季语桐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很舒服。
走到小区门口,季语桐停下脚步。
“我到了。”
陆知衍点点头。
季语桐看着他,忽然说:“陆知衍,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很懂你的人。”
陆知衍愣了一下。
“那个人会懂你的沉默,懂你的安静,懂你所有的好。”季语桐说,“到时候,你要抓住她。”
陆知衍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季语桐也笑了。
“那我进去了。晚安。”
“晚安。”
她转身走进小区。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陆知衍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季语桐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陆知衍站了很久。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灯光里,才转身离开。
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他抬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
他想,有些人,注定是用来遇见的,不是用来拥有的。
但没关系。
能遇见,就已经很好。
第二天,季语桐的桌上又放着一杯热豆浆。
她看着那杯豆浆,嘴角扬起。
抬起头,向栖迟站在窗外,正看着她。
她对他点点头。
他也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离开,去上自己的课。
季语桐拿起那杯豆浆,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温度。
还是那个味道。
还是那个人。
她想,也许,真的可以慢慢来。
不着急,不催促,不逼迫。
就按照他们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能并肩的那一天。
走到可以牵手的那一天。
走到再也不分开的那一天。
她相信,那一天,一定会来。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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