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翻身从车顶上下来,一旁的高达连忙恭喜他晋升九品,而范闲则咳出一口血来。原来范闲练的是霸道真气,路上他与上杉虎及海棠朵朵交手,真气多有精进,可与九品高手的真气一拼,但在真气掌控上面仍要输九品高手一筹。刚才他站于车顶,迫使那些高手只能凌空与他对战,讨了个巧罢了。
“此事不要让承安知道。”范闲用一块天蓝色的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嘱咐高达跟王启年。王启年眼尖,看到手帕上还绣着一个“安”字。
几人在宫城外等了许久,也不见齐皇召见。北齐朝堂上却是为范闲当街挑衅一事争论不休,范闲当街插旗挑衅,大大侮辱了北齐的国民,朝臣们都要求要严惩范闲。
而此时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言南庆大军前压三十里,就停在两国的边境线上了。北齐朝臣明白这是南庆皇帝对他们的警告,一时间也不敢再说什么要斥责范闲之类的。
“太后娘娘,陛下,南庆使团正使遣人传话来,北齐若无和谈之意,他们就打道回府了。”
之前朝臣们都被范闲插旗挑衅一事吸引住了目光,都忘了南庆使团的正使乃是南庆的三皇子,天家娇贵,怕是觉得被怠慢了。
这南庆三皇子名声不显,只知道他身体不好,一直被养在深宫。不过南庆太子与二皇子斗得如火如荼,他却能稳坐钓鱼台,不牵扯进任何一方,偏偏两个人对这个弟弟都很宠爱。这三皇子怕是不简单。
“那就宣南庆使团觐见。”小皇帝说完之后,下意识看了帘子后面的太后一眼。底下的朝臣也看得真切。
“太后娘娘,陛下,南庆正使传话来,宫城太大,他身体不好,走不得路。”一个太监又快步走了进来,从宫城门口走到这大殿来,确实路途遥远。但朝臣那个不是走过来的,南庆使团在他北齐还敢要求那么多。
朝臣正要上前反对,坐在帘子后面的太后却发话了,那就让人抬轿子过去。
“太后娘娘,陛下,那人又说了,只他一人坐轿不成,得给其他人也配轿子,他不想落得苛责下属之名。”小太监都要哭了,这南庆正使太难伺候了,再来一次,他半条命都快跑没了。
有朝臣想站出来,却被旁边的同僚拉住了,同僚做了“边境”的口型,别忘了南庆大军已经压境,北齐现在还不想打仗。
“给他配。”还是太后下了决定。李承安的要求看似过分,但以他南庆三皇子的身份来说,答应他的要求也不算什么。
一番折腾之下,李承安几人坐上了轿子,悠哉悠哉地往大殿那边过去了。范闲知道李承安不过是在告诉北齐,南庆使团也不是好惹的,将他们晾在宫城外那么久,连声招呼都不打。如果可以的话,范闲更想骑马,坐轿子有点辛苦这几个人了。
到了要进大殿门口的时候,一旁的侍卫却说齐皇只让李承安跟范闲两人进去,高达跟王启年两人只能在殿外等候。
李承安跟范闲对视了一眼,一同走了进去。进去之后,李承安跟范闲与齐皇见礼后,齐皇就让他们站了起来。范闲将从王启年手中接过的国书递给了齐皇。
李承安抬头那一刻,齐皇战豆豆想到之前他对李承安的推测,以为此人肯定是个有心机之人,才能转圜于南庆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现在看来,怕是他想差了。拥有那一张脸,怕是很容易让别人怜惜,再加上他孱弱的身子,旁人也不会把他当成对手。
“刚才与朝臣们商议国事,倒是怠慢了三殿下。”战豆豆笑着跟李承安说道。
李承安却不客气地问道:“不知是商议什么国事?可是要与我南庆开战?”
其他人都被李承安的直白惊到了。这位小殿下还真是被娇惯坏了,在他北齐朝堂都敢这样直接说话。想来他刚才提的那些要求也是因为在南庆被纵容得习惯了,才会受不得一点怠慢。
旁边的范闲却是不好意思地冲朝臣们笑了笑。
“三殿下说笑了。”战豆豆打个哈哈就转头问范闲,他的红楼写到第几章了。
李承安心想这北齐皇帝好像比他还不靠谱。范闲跟北齐朝臣也都愣住了。
战豆豆让朝臣们都先退下,只留下了李承安跟范闲两个人。战豆豆起身向帘后的太后请罪,说自己是见到了南庆诗神,一心欣喜,有些失仪了。
太后从后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海棠朵朵。太后没有批评小皇帝的行为,看了李承安跟范闲一眼。一眼就看出李承安跟范闲之间是以范闲为主导的。
“三殿下,我仰慕小范诗仙已久,想留小范诗仙闲谈诗文。三殿下一路舟车劳顿,不如早些回使馆休息。”小皇帝开了口,李承安本想再闹一闹,范闲却给他一个眼神,李承安也就顺着小皇帝的意思离开了。
在殿外,李承安遇上了还侯着的沈重,当即跟他要言冰云,沈重却说言冰云还要过些时日才能交给他们。
“为何要过些时日?莫不是北齐想要毁约不成?”李承安说着,就要闯进殿中,像是要找齐皇要个说法。
沈重赶紧拦住他,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这个小皇子是不大聪明,但不聪明的人做事顾及的事情相对于聪明的人要少得多,也就更容易闯出祸端。但偏偏这是南庆的皇子,动也动不得。
“小殿下说笑了,我国太后诞辰将至,南庆皇帝已经答应,让使团留下来为我国太后祝寿。所以要过些时日,才能将人交给使团。”沈重笑眯眯地说道,又状似不在意地问道,“这是范闲让小殿下来找属下要人的?”
李承安像是要点头,又很快反驳道:“沈大人说笑,我乃正使,范闲不过是个副使,本宫为何要听他的?”
“是下官误会的。一路上,臣看使团大多都是范闲在调遣,所以误会了。”沈重又状似有些困惑的样子,像是不明白明明李承安是使团的正使,但负责调遣使团的人却是范闲。
高达跟王启年在旁边听着,知道沈重在挑拨李承安跟范闲的关系,将要上前的时候,沈重又开口说道:“这两位也是听从范闲的调遣吧。”
李承安回头带着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又问沈重,言冰云之前住的地方在哪里,他要去看看,又强调了一遍,是他自己要去看的,与范闲无关,又不许高达跟王启年跟着。
“殿下,大人让我们保护你。”此时不提范闲还好,提了范闲,李承安脸色更不好看了。他让沈重小声把地点告诉他,他要一个人去。
沈重看着李承安独自离开的背影,觉得这小皇子不算傻,知道要去言冰云之前的住所找线索,但又不太聪明,他国境内,独自探查线索分明是要与使团的人离心。
而被小皇帝留下的范闲听小皇帝跟太后打了几回机锋,然后获得与圣女、小皇帝同游皇宫的机会。
范闲还不知道李承安已经被沈重激到独自去言冰云的住所寻找线索了。他之前两次见海棠朵朵,她都是穿的劲装,今日见她穿的是宫装,忍不住伸出脚去踩她拖地的长衣。这个幼稚行为让海棠朵朵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还没满三岁。
三人来到了御花园,小皇帝挥退宫侍,吟了一首诗,问范闲的意见,范闲连连称赞。之后小皇帝又问他宫中景色如何,北齐景色如何,范闲都很敷衍地赞美,做一出混不吝的样子。
“小师姑说你无赖,朕还不信。今日一看,果真如此。”战豆豆亲自给范闲倒茶,又笑着说道。
范闲却一脸疑惑地说他与海棠朵朵是第一次见面。战豆豆却是不信,范闲一力否认,但战豆豆却说出了他与海棠朵朵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原来海棠朵朵明面上是太后的人,但实际上却是小皇帝的人。范闲脸上有些惊讶,问小皇帝,自己知道这个秘密,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承安猜得是对的,看来是自己当局者迷了,海棠朵朵大大咧咧的性子让他以为自己的推测是对的。只不过他们为何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呢?
小皇帝说他们是希望范闲能助他们除掉沈重,他是太后的近臣。范闲却拒绝了,谋杀他国重臣,自己又不是不要命了。他跟小皇帝说使团接到言冰云就要回国,帮不上小皇帝的忙。
战豆豆却说沈重是不会轻而易举让他们把言冰云带走的。范闲不知道沈重能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滞留在京都城,他告别了战豆豆,出来也是直接问沈重要人。
高达低声跟他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范闲这才知道沈重以太后寿诞为由让他们留在了北齐,而且庆帝已经答应了。
“你们就这样让三殿下一个人去吗?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范闲带着怒气问道。
“大人放心,老王已经跟过去了。”高达立刻说道。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三殿下一个人。
范闲回头看到沈重笑眯眯的表情,就想揍他,他分明是故意挑拨他跟李承安的关系。让王启年跟着离开,若是让承安发现,该以为他派人跟踪他,然后他二人的矛盾会更加严重。
比起你们自身的矛盾,我更相信我亲手制造出来的矛盾。沈重是这样想的吧。范闲走到沈重面前,说就算使团暂时无法归国,但言冰云也该让他们先接回使团。沈重却推说还有些事情要问言冰云。范闲提出要见言冰云一面,沈重说不方便,手续繁多,要过些时日。
“那言冰云之前的住所在哪?”范闲有些烦躁地说道。
“贵国的小皇子让我不要告诉使团其他人。”沈重有些为难地说道。李承安有没有说这句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避开了范闲的人独自去了言冰云之前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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